整顿饭下来,没什么人说话,温染趁每次夹菜的时候会瞥几眼桌子上的长辈们; 以及跟谢观星平辈的。
谢延也在,他的位置与谢观星平齐; 在谢观星对面; 发现温染在看自己的时候; 他朝温染挑了挑眉。
温染收回视线,正好看见谢观星在往自己碗里夹虾仁。
她注意到,谢观星夹菜的时候,基本上不会有人去跟他夹同一盘菜; 甚至都是等谢观星夹完了,他们才会去动筷。
连有几位长辈都是如此。
虾仁很鲜嫩,没有一点腥味,温染在感叹谢家阿姨做饭真好吃的同时,也没忘感叹她对象好像是个很厉害的狠角色。
虽然迄今为止,阿让也没在她面前表现出有多狠。
这顿饭吃到尾声,桌子上才开始有人聊天。
阿姨给吃完饭的人端上热茶。
“你叫温染对吧,我就叫你染染,好不好?”一个白白胖胖,看着很是贵气和亲切的妇人柔声说,“我是阿让的二姑。”
温染点点头,“二姑好。”
有了二姑,接着就有了三姑,然后是小叔叔,接着是堂哥堂姐。
温染叫得眼睛都花了,但她不得不承认,谢家在相貌上拥有旁的人家没法比的优秀基因,不管是几个长辈,还是堂哥堂姐,随便一个人出去,都能吊打他们学校那些花啊草的。
“听说染染还是学霸呢。”三姑说着,从包包里掏出一根口红往嘴巴上涂。
谢奶奶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抓起一个桃子扔过去,“整天在脸上涂涂抹抹,跟个老妖精一样。”
三姑也不生气,把桃子捡了起来,嬉皮笑脸道:“我是老妖精您是什么呀?”
温染看着谢奶奶骂完这个骂那个,都顺着让她骂,哄她开心,其实这么看,谢家的关系甚至比那些平常人家还要和谐许多。
谢奶奶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眼神落在了温染脸上。
温染立马正襟危坐。
谢观星还在吃,这时候他才放下了筷子,慢慢腾腾地对谢奶奶说:“奶奶,别吓她。”
“我还没开口呢?”奶奶桌子一拍,“你心眼偏到天上去了?”
“奶奶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温染有些笨拙地打圆场,她没有外婆外公,也没有爷爷奶奶,就算有,蒋柔艺和温松楠也没让她和温新尔接触过,所以面对这种老小孩,她是没有任何经验的。
“你们看好了我就先送温染回学校了。”谢观星不咸不淡地说道。
作为一家之主的谢琮说道:“你住一晚上吗?我让人把房间都收拾好了。”
“不住了。”谢观星没有多想,直接回绝。
温染看见谢琮眼里一闪而过的难过与失落。
奇怪,他失落什么,五六个孩子还不够他嚯嚯的。
况且,当初要不是谢观星母亲因病去世,谢琮根本就不会把谢观星接回来。
“染染,我们阿让。。。。。”谢琮咳嗽了两声,桌子上的其他人立马就动作了起来,去洗手间的去洗手间,要去奶孩子去奶孩子,几个不懂事的也被大人拽着走了。
瞬间,桌子上只剩下了谢奶奶,谢琮和温染还有谢观星。
谢观星像是没有感觉般,拿起筷子又慢慢吃了起来。
他吃东西很慢,从开饭到现在,总共也没几口。
“我们阿让吃了很多苦,我很对不起他,我希望你跟他在一起了,你们可以好好相处下去,有什么矛盾,不要生闷气,要长长久久的。”谢琮表情十分地令人动容,当然,前提是温染不知道他有五六个孩子的情况下。
温染点点头,“谢谢叔叔,我明白的。”
“你爸爸。。。。。。”
“父亲,我吃好了,学校里还有事情,我先带她回学校了。”谢观星这次不是说说而已,他拉着温染直接站了起来。
椅子脚摩擦在地面,声音响亮又刺耳,他往楼上看一眼,楼梯间扶手那几个脑袋立马缩了回去。
谢奶奶也跟着站了起来,温染才注意到老人手边放着一根拐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还摇晃了一下。
老人身体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好。
“你都多久没回家了?”谢奶奶有些着急,“你要恨就恨你老子,你怎么连奶奶也不要了?他是他,我是我。”
谢琮在旁边:“。。。。。。”
谢观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怎么就不要您了?”
“你说走就走,我今天过生日!”谢奶奶用拐杖使劲杵着地面。
楼梯间那几个脑袋开始哼哼唧唧。
“奶奶偏心,她只喜欢小哥哥!”比谢观星小的都叫他小哥哥。
“你这不是屁话?阿让是外婆一手带大的,感情不比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深。”
“小哥哥也是小学的时候才回家啊!”
“但阿让一回家就是跟着外婆的。”
温染站在中间,大气都不敢出。
“周末我再回来看您,今天家里人太多了,”谢观星从椅子上将温染的包包拿了起来,拎在手里,“最近天气冷,您自己注意点,别感冒了。”
谢观星说着就往电梯走,谢奶奶焦急地跺脚,一边让阿姨去拦,一边骂谢观星翅膀硬了小兔崽子。
但谢观星还是走了。
谢奶奶眼睛一红,牙一咬,扭头看着自己的大儿子:“都怪你!”
谢琮:“。。。。。。”
…
回到车上,温染将座椅稍微调得低了一点,“奶奶很舍不得你。”
谢观星发动车子,“我回家后就是跟着她的,跟她的感情比较好。”
“那你为什么。。。。。。”那么无情,接下来的话温染没有说出口,当时老人的眼圈都红了,估计是腿脚不便,追又追不上,只能在原地干着急,看着挺心酸的。
“家里人太多了,”谢观星神色无比平静,“她对我太好了,其他人会吃醋的。”
温染眨眨眼睛,吃醋又怎么样?
“她手里还有不少值钱的东西,我离她太近,不是好事。”谢观星缓缓说道。
“她想都留给我,我跟她说过这不太好,她听不进去,”谢观星笑了一声,“奶奶年纪大了,脾气不好,不讲道理。”
温染看着谢观星,对方的情绪通常都隐藏得很深,不甚明显,他在自己面前一向是不遮不掩,开心便开心,不开心就会拉着自己叫姐姐。
但是回到家里,温染就觉得对方宛如变了一个人一般,捉摸不透,深不可测,对待家人近乎冷淡疏离。
温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车子停在了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
等她回过神,四下无人,车窗外的巨大杉树的光秃枝桠摇摇晃晃,在冷空气里抽来打去,只剩几盏昏黄的路灯在不远处驻足。
“这是哪儿?”
“学姐,你刚刚在想什么?”谢观星问道,他一只手轻轻搭在副驾驶靠背上,勾着温染的一缕头发在指尖轻捻着。
眉眼精致,在不甚明亮的车内灯光下,带着一丝奇异的瑰丽。
温染说不出话来,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她背后的手摸到了车门,还没按下去,就被一直大手握住。
“姐姐在干什么?”谢观星抬眼,眯着眼瞧温染的眼睛、鼻子、嘴巴,“姐姐,让我亲一下。”
搭在靠背的那只手滑到了温染的背后,谢观星的安全带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解开了,温染的安全带禁锢住了她自己,她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灼热滚烫的气息从唇角一路向下,吻细细密密落在耳根和脖颈,男孩子的呼吸声变得有些重,“姐姐,你今天好香。”
温染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她浑身都在发热,但却仍然想要往谢观星怀里送。
“闭嘴。”温染咬着牙,瞪向谢观星,眼睛里含着水,一点都不可怕。
谢观星引着温染的手,让她搂住自己的腰,谢观星一只手搂住温染,一只手按在车窗上,将温染整个人罩在身下。
“温染,这里是我妈妈的墓地,”男生嗓音压得很低,他他眉眼平静,眼底各种情绪一齐翻涌,他鲜少直接叫温染的名字,“我当着她的面亲了你,她应该知道我很爱你。”
“温染,我爱你。”这也是谢观星第一次说我爱你,克制,正式。
温染抬眼,怔怔地看着谢观星,“我也是。”
谢观星抬手蒙住温染的眼睛,在这种时候,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他怕自己做出什么让她害怕的事情来。
“姐姐,我爱你已经有四年了。”
没有人是生来就懂爱的,没有人教过谢观星爱是什么,但在温染出现后,甚至不用温染做什么,他就知道怎么去爱温染。
他只会爱温染。
“我给姐姐买蛋糕,一年。。。。。。”谢观星捧着温染的脸,一下接着一下地啄吻,“姐姐喜欢香槟,我叫人专门给姐姐建了庄园种香槟,姐姐在南大,我也来南大。”
温染搭在谢观星腰上的手轻轻地颤抖起来,这些她都不知道。
“蛋糕,我起初以为是陈否桉送的。”
“姐姐,你不要害怕,害怕的应该是我才对。”他这种私生子,阴郁敏感,自私霸道,能够得到温染的注视,已经是三生有幸。
谢观星将温染抱在怀里,呐呐道:“我做了很多次梦,梦见我这样抱着你。”
温染动了一下脑袋,挨着谢观星脸颊的那边侧脸一片冰凉的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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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捕
谢观星带着温染走到他妈妈墓碑前。
男生松开温染的手; 从呢子大衣的口袋里轻轻拿出一朵加百列,放在了面前的地上。
“她去世之前,告诉我说; 每次来看她的时候,只需要带一朵加百列就可以了。”
温染看着墓碑上贴的照片。
应该是年轻的时候拍下来的; 长而柔顺的黑发挽在耳后; 眉眼含笑; 温柔又婉约。
谢观星眉眼是像她的; 但其余地方,他既不像她; 也不像谢琮。
“我像我舅舅; 不过舅舅在前几年去世了; 也是癌症。”谢观星侧头看了温染一眼; 慢慢说道。
温染一怔,“癌症,遗传?”
谢观星点头,又摇头,“可能性不大,但不是没有。”
温染想起来; 以前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个女生的爷爷便是癌症; 跟着她的父亲后来也是癌症; 然后是几个伯伯其中的一两个。
是有几率的。
“走吧; 学姐。”谢观星拽了拽温染的手腕,“外边太冷了,我们回车里。”
温染被动地跟着谢观星走了几步,然后挣脱了他的手; 转身跑回到了谢妈妈的墓碑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阿姨,我以后会对阿让很好很好的。”
“谢谢您选择生下他,他很好。”
说完,她跑回到了谢观星身边。
男生垂下眼眸,俯身在温染的额头印下一吻,轻声说道:“你就算对我不好,我也爱你。”
…
“怎么样啊怎么样啊?”杨小曼在床上躺了一天,吃着温染带给她的夜宵,满脸放光,还放油。
温染脱了外套,慢悠悠地开始卸妆,“可以。”
“什么可以?”
“他家里人,都还行。”就那么一顿饭的时间,想要多看出点儿什么,估计也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温染还是看出来了,谢家这一大家子,都非常照顾谢观星的感受,说准确点儿,是忌惮。
“他家里很有钱不?”杨小曼来劲了。
温染挑眉,“在你眼里,怎样算是有钱?”
杨小曼咬着筷子,想了一会儿,“怎么着,也得是你家这个水平吧。”
温染点点头,语气波澜不惊,“那他家比我家有钱。”
“????”杨小曼端着饺子一下子蹿了起来,头撞到天花板上,她吃痛地捂着头又坐下,“小学弟家是干什么的啊,这么厉害?”
这个。。。。。。温染也不清楚,也没问过。
“他们家之前去了外地几年,今年年初才回来。”温染只知道这个,其余的,确实不清楚。
“牛逼啊,”杨小曼呆呆地往嘴里塞饺子,“小学弟这是富二代吧,平时竟然都看不出来,他衣服包包都没有大LOGO。”
“你看温新尔那衣服裤子,那包上边的大L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