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辉又有些站不住了，拉了拉韩彬的袖子：“彬子，这狗到底行不行？咱们一群人总不能这么傻等着。”
“你还有更好的调查方向？”韩彬反问。
“得，当我没说。”李辉耸了耸肩膀。
对于警犬能否建功，韩彬心里也没底，但既然已经动用了警犬，自然要查个彻底，不好在半途而废、说三道四。
又过了二十分钟，在查到37号楼的时候，拉布拉多犬发出了一阵叫声。
“汪汪汪……”
拉布拉多犬跑进了一单元的楼道。
韩彬等人也尾随了上去。
这栋楼一共有五层，拉布拉多犬直接上了五楼，对着楼顶的门叫了两声，两只前爪搭在铁门上挠着。
“郑队长，楼顶的门上了锁。”训犬员道。
“先将警犬撤到一边。”郑凯旋走到了前面，打量着楼顶的门锁，是一个市面上很常见的挂锁。
韩彬也凑了上去，开口道：“门锁看着像是新装的。”
“鲁文，你过来检查一下锁子上有没有指纹。”
“李辉，你去找个大铁钳子。”
“是。”
鲁文拿了指纹采集工具，对锁子做了一番检测，开口道：“郑队，上面的确有指纹。”
“跟王子嘉的指纹进行比对。”
“是。”
没一会，李辉也拎着大铁钳子走了过来，将挂锁给剪断了。
韩彬第一个上了楼顶，扫视了一眼并没有发现血衣和作案工具。
随后，训犬员又带着拉布拉多犬走了过来，训犬员再次让拉布拉多嗅了嗅王子嘉的衣服。
而后，拉布拉多寻着气味走到了大楼的边缘，对着楼顶和外墙的夹缝叫了起来。
韩彬走过去查看，夹缝中间是一个排水管，有一个布包栽进了排水管里。
韩彬带上手套，将步包从里面拽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件沾了血迹的花纹长裙，还有一个带血的匕首。
匕首的刀刃呈柳叶状，跟蔡秀妍给韩彬的那把一模一样。
韩彬摘掉手套，摸了摸拉布拉多的头，夸奖道：“小伙子干的不错。”
训犬员笑了笑：“这是只母犬。”
韩彬：“……”
“哈哈……”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征得了训犬员的同意后，韩彬给警犬买了一包火腿，表示感谢。
拉布拉多叼着火腿，屁颠颠的走了，哈喇子掉了一地，上车前，还扭头看了韩彬一眼，用力的摇了摇尾巴。
……
半个小时后，韩彬等人回到了玉华分局。
带血的长裙、柳叶刀、圆顶礼帽都送到了技术队做鉴定。
赵明和孙晓鹏也返回了分局。
这个点正好赶上吃午饭，一行人都赶去了食堂，六个人占了一整张桌子。
众人一边吃饭，一边谈案子。
“赵明、晓鹏，你们两个查的怎么样了？”韩彬问道。
赵明喝了一口汤，抹了一把嘴：“我们去了王子嘉小区的物业，调出来王子嘉所在的电梯监控，发现这小子十月27号下午四点就离开家了，是直接下了车库开车走的，第二天上午八点才返回了家。”
“这小子果然在撒谎。”韩彬哼道。
“嘿嘿。”李辉笑了笑，继续说道：“你们知道这小子开车去哪了吗？”
“你就别吊人胃口了，赶紧说。”田丽催促道。
“猜对了有奖励不。”李辉反问。
“有，必须有，只要能猜对，我请客吃饭，买上几十个羊腰，保准让辉哥你吃够。”赵明挤了挤眼睛。
“他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小子不是害人嘛。”郑凯旋笑骂道。
“哈哈……”众人哄笑了起来。
“别笑了，别笑了，注意形象，别人都盯着咱们看呢。”李辉有些憋屈，他就是好这一口，谁规定了没女朋友就不能吃腰子。
韩彬笑了笑，有意帮李辉解围，转移话题道：“王子嘉是不是把车开到谈固小区了。”
“bgo，不愧是彬哥，一下子就猜中了。”赵明一条大拇指。
“这样看来，王子嘉十月27号的行踪就清楚了，他应该是下午四点开车去了谈固小区，然后在车上换上了女人装，打车赶去了静安胡同作案，杀人之后再次返回了谈固小区，为了避免凌晨开车太扎眼，第二天早上开车离开，返回了自己的家。”韩彬分析道。
郑凯旋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现在就等技术队的消息了。”
……
下午三点，鲁文送来了检测报告。
衣服和匕首上的血迹都属于死者范振业。
匕首上没有发现指纹。
不过，楼顶的锁子上却发现了王子嘉的指纹。
一件事情谋划的再好、再多，真正实施起来，也会出现意想不到的事。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
243米缸
审讯室。
韩彬和赵明负责审讯，王子嘉低着头坐在审讯椅上。
“抬起头来。”韩彬道。
王子嘉缓缓的抬起头，瞅了韩彬一眼，又看了看赵明：“两位警官，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
“着什么急呀，这管吃管住的，进来了就踏踏实实的呆着。”赵明哼道。
“明天周一，我还得上班呢，再说，我有手有脚的，也不想占国家的便宜。”
“呦，你觉悟还挺高。”赵明笑道。
“哎，我知道你们瞧不起我，但星取向是天生的，我生下来就有这样的基因，我也想喜欢女人，娶个老婆、成个家、生个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但我喜欢的是男人……”王子嘉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们理解，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韩彬正色道。
“不，你们不理解，就拿范振业来说，他也喜欢男的，但他还是娶了老婆，他也曾经试着改变，想要让自己喜欢女人，但是……不行，他做不到，只会让两个人更痛苦，他们夫妻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深。”王子嘉语重心长道。
“你是想告诉我，蔡秀妍才是杀死范振业的凶手？”韩彬反问。
“我不知道，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王子嘉低下了头。
“王子嘉，你去过静安胡同37号楼1单元的楼顶吗？”韩彬问道。
王子嘉身子缠了颤，低声道：“没有。”
韩彬起身，从桌子上拿起几张照片，走到了审讯椅旁，将其中一张照片放到了王子嘉的面前：“我们在37号楼1单元的楼顶找到了凶器和带血的衣物，经过检查上面的血迹是死者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王子嘉将头扭到一旁。
“我们发现了你的指纹。”
“不可能。”王子嘉扫了一眼照片，笃定道：“绝度不可能。”
“王子嘉，我们已经找到了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就是杀死范振业的凶手。”韩彬厉声说道。
“我没有，这把匕首和血衣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王子嘉辩解道。
“匕首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至于这件衣服，我们检查过你的手机，你在某购物网站买过相同款式的衣服、帽子。”
“那又怎么样，这款衣服的销量至少有数百件，我用自己的钱买的，我乐意，这也犯法。”王子嘉哼道。
“之前做笔录，我明确的问过你，是否见过这身衣服，我记得很清楚，你当时回答没有，为什么撒谎？”韩彬反问。
王子嘉咬了咬嘴唇：“可能是我记错了。”
“从购买到今天还不到十天，你觉得法官会相信你的话？”韩彬冷声道。
王子嘉沉默不语。
韩彬换了一个话题：“十月27号晚上九点，你在哪？”
王子嘉低头道：“记不清了。”
“我猜到了你会这么说，但之前的笔录都录了下来，第一次你伪造了不在场证明，第二次你说自己在家，但我们派警员查过，十月27号晚上你根本不在家。”韩彬又拿出了两张照片，放在了王子嘉的面前：
“十月27号下午四点，你离开家，开车去了谈固小区；而后你换上了一身女人的衣服，打车赶去了静安胡同，晚上九点作案杀了范振业，晚上十一点再次返回谈固小区，第二天早上开车返回了家。”
王子嘉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这都是你的猜测，不是事实。”
“这张照片，是你坐电梯下车库的照片；这一张，是你的车开到谈固小区的照片；你的行踪已经完全被我们警方摸透了，你再狡辩也没用。”韩彬厉声道。
王子嘉瞥了韩彬一眼，又低下了头，沉吟了良久后：“对不起，我是撒谎了，我那天的确不在家，我开车去了谈固小区，但仅此而已，我没去过静安胡同。”
“从来没去过？”韩彬反问。
“是的，从来没去过。”王子嘉笃定道。
韩彬笑了笑：“不要太自信，过度自信叫做自负。”
“我说的是事实，我没去过，你让我怎么承认。”王子嘉抬起头来，目光望着对面的韩彬。
“我们真的在现场，发现了你的指纹。”韩彬正色道。
王子嘉嘴角微微上扬。
“我没诈你，是真的发现了你的指纹。”韩彬重复道。
“不可能！”王子嘉每个字都咬的很清楚。
“匕首上很干净，作案后，你应该擦过匕首上的指纹，但不代表你没摸过其他东西。”韩彬道。
王子嘉咽了咽口水：“什么东西。”
“你将血衣和匕首藏在楼顶，用挂锁将楼顶的门锁住，锁子上留下了你的指纹。”韩彬又拿出一张照片，放到了审讯椅上：
“这说明，你不光去过静安胡同，还将血衣和匕首锁在了楼顶，除了你之外，其他人根本接触不到。”
王子嘉额头布满了汗水，嘀咕道：“我是冤枉的。”
“锁子上的指纹，你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我是冤枉的。”
“如果仅仅是发现了你的指纹，你说自己是冤枉的，或许警方还会相信，但你从第一次做笔录开始就谎话连篇。”韩彬面色凝重，语气越发严厉：
“你伪造不在场证明，十月27号的行踪与凶手吻合；明明买过作案衣物，还说自己没见过；你口口声声说没去过现场，藏匿凶器的地方却发现了你的指纹；这些证据加起来足够定你的罪。”
王子嘉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韩彬告诫道。
王子嘉沉默了片刻，缓缓的睁开眼睛：“我是冤枉的。”
“即便你不认罪，没有口供，只要证据充分，一样会被判处有罪；不但失去了从轻处罚的机会，还会加重量刑。”韩彬警告。
王子嘉瞥了韩彬一眼，耸了耸肩膀：“对我来说，只有自由和坐牢的区别，至于坐多久我不在乎。”
赵明凑了过来，小声提醒道：“彬哥，他喜欢男人，去了牢里，你懂得……”
韩彬皱了皱眉，这就像将一个老鼠扔进米缸里一样，虽然不能自由的找食物，但总归是饿不着。
换位思考，如果把自己关进女子监狱，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244意外
“你犯的是故意杀人罪，情节严重应当判处死刑。”韩彬冷声道。
现在唯有死刑才能让王子嘉恐惧。
王子嘉的手颤了颤，深吸了一口气，才又恢复了平静。
依旧没有说话。
“你不配合警方调查，杀人的方式、影响极为恶劣，又没有主动认罪的表现，有很大的几率会判处死刑。”韩彬告诫道。
王子嘉揉了揉鼻子：“我是冤枉的，我没杀人。”
“在足够的证据下，法官可不会相信。”
“我会请最好的律师，法官会相信的。”王子嘉哼道。
韩彬又劝了一番，王子嘉依旧咬死了不肯招认。
韩彬两人只能先离开了审讯室。
……
韩彬和赵明二人返回办公室，其他人的组员都放下手头工作围了过来。
“彬子，王子嘉那小子撂了吗？”李辉问道。
“没有，死鸭子嘴硬。”韩彬道。
“不应该呀，咱们现在找到的证据，已经足够定他得罪了，这小子死扛着只会增加自己的刑期。”李辉道。
“他说要请最好的律师打官司，显然他还抱着一定的侥幸心里。”韩彬道。
“他现在的情况，能靠打官司洗脱罪名吗？”孙晓鹏追问道。
“咱们虽然掌握的证据不少，但没有人证、没有视频，凶器上也没有他的指纹，并没有直接定罪的证据，虽然无罪判决的可能性极小，但还是有一定机会的，可能他不死心吧。”田丽解释道。
“以咱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哪怕请再好的律师，无罪判决的可能性也极小，他就不怕增加刑期吗？”李辉不解道。
“他喜欢的是男人，用他的话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