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彬懒得理他，对一旁的刘秀荣说道，“阻碍执行公务和妨碍执行公务虽然只差一个字，但是其中的区别您也应该清楚，别让我为难。”
一听这话，刘秀荣脸色立刻变了，也不敢再劝，“哎，张义斌，别闹了，老老实实的跟韩警官去吧，把帽子和口罩戴上。”
张义斌哭丧着脸喊道，“刘制作，您不能不管我呀，我和王副台长……”
“行了。”刘秀荣呵斥了一声，打断了张义斌的话，“张义斌，现在求谁都没用，你要是个爷们就老老实实的去，真要弄得整个电视台都知道，没脸的是你。”
张义斌红着眼，声音颤抖，“那我回来还能继续主持节目吗？”
刘秀荣敷衍道，“你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好，工作方面不用担心，我相信台领导会有一个妥善的安排。”
张义斌望向了韩彬，似乎想开口求他，迟疑了好一会，终究未能开口。
张义斌戴上帽子、口罩、墨镜，用衣服盖住手铐，走到门口，终究觉得有些不妥，低下头，小声道，“能把我的手铐摘下来嘛，我绝对不会跑的，不会的。”
韩彬点点头。
张义斌的手铐被摘了，但是江扬和包星没有放松，仍旧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押到了汽车上。
一路上，张义斌都是哭丧着脸，一句话都没有说。
返回市局后，韩彬、江扬、包星三人直接提审了张义斌。
张义斌坐在审讯椅上依旧戴着口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砰砰。”韩彬敲了敲桌子，“张义斌，把口罩摘下来。”
张义斌瞪着眼睛质问，“你们凭什么抓我？”
到了这，他反而不怕了。
“都到了这，你还装什么，做过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
张义斌梗着脖子说，“我什么都没做过。”
他是主持人，不能被拘留，只有清白的从这走出去，才能保住在台里的地位和手里的节目。
韩彬翻开笔记本，“你认不认识林刚？”
“这个名字这么土，叫的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谁。”
“头tioa主播琴岛小刚哥。”
张义斌想了想，“认识。”
“周晶晶和卢静芳被杀害的事，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我记不清了。”
“那就想，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再出去。”
张义斌说道，“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资格的小主播，你们宁愿相信他的话，也不信我的？”
“我只相信证据。”韩彬换了一个问题，“昨天，你有没有联系过林刚？”
张义斌低头道，“我想不起来了。”
韩彬反问，“行呀，昨天的事你都记不住了，想来个一问三不知，就算我相信，你觉得法官会相信吗？”
张义斌迟疑了一下，“见过。”
“谁主动联系的？”
“我。”
“为什么联系他？”
张义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是一些私事。”
韩彬道，“林刚都已经交代清楚了，你在这吞吞吐吐的说不清，你觉得谁的证词更有效力，我们更相信谁？”
“现在不都是讲究疑罪从无嘛，你们拿不出证据，凭什么说我有罪。”张义斌说道。
韩彬笑了，“你不要对警方抱着抵触心里，你这个情况可大可小，如果你配合调查，可能给予警告或者罚款。但你现在这种态度，肯定是要被拘留的。”
张义斌脸色有些难看，有些纠结，“你们有证据吗？”
韩彬翻了一下笔记本，“胶州小豌豆，你认识吗？”
张义斌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支支吾吾道，“认识。”
“你昨天联系过她吗？”
“联系过。”
“为什么联系她”
“是一些私事。”
“什么私事？都说什么了？”
“我记不清了。”
韩彬一挑眉，哼道，“又记不清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韩彬站起身，走到审讯椅旁，“他们两个都是头tiao公司的主播，都愿意出面举证你涉嫌阻碍执行公务，而你昨天又恰恰见过他们，你怎么解释？”
张义斌张口就来，“他们都是主播，应该都认识，没准是串通起来诬陷我。”
“不愧是主持人，撒谎都这么顺溜。”韩彬笑了笑，继续说道，“像他们这些主播，平常最喜欢做的就是拍视频，吃饭拍、出去玩拍、见一些名人更要拍了。”
“而你，琴岛电视台的张主持，在本地也算是一个名人了。你说，他们和你见面的时候，会不会也偷偷的拍摄了下来。”
张义斌瞪大了眼睛，右手微微的颤抖。
看到他这副模样，韩彬提醒道，“想好再说，根据情节的严重性，以及认罪的态度，也会有不同的处罚标准。”
“警告、罚款、拘留五日、拘留十日，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张义斌露出委屈的神色，“我真是特别冤枉，我承认周晶晶和卢静芳的死是我告诉他们的，但怎么就构成阻碍执行公务了，我就不明白了。”
韩彬正色道，“你不光告诉了他们，还让他们联合其他的主播一起散播案情，严重影响了警方侦查案件，妨碍了正常的办案，扰乱正常社会秩序。”
“这个案件比你想象的复杂，你的这种行为，很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扰乱社会的安定，我抓你一点都不冤。“
张义斌想了想说道，“那我要是承认了，能不能只罚款和警告，不要拘留我。罚多少钱，我都认了。”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跑这跟我讨价还价来了。认不认罪是你的态度。至于如何处罚要根据你的综合情况判断，没有商量的余地。”
张义斌犹豫了好一会，咬了咬牙，“是，我承认了，周晶晶和卢静芳被杀的消息，的确是我让林刚和赵婉发布的。”
“为什么这么做？”
张义斌低头看着双手，“我想增加节目的曝光率和话题性。”
“用她们的死，为你的节目打广告，吸引眼球？”
张义斌道，“节目的收视率一直不好，台领导找过我谈话，说‘我们一起发电吧’可能做不长了。”张义斌红着眼，哽咽道，“我手里就这么一个节目了，就这么一个了，他们还要毙掉。”
“电视台竞争这么激烈，每天就24小时，就那么些时段。每年有多少毕业的新人挤破头要进来，我压力特别大，要是连手上最后一个节目都没了，我以后就得坐冷板凳。”
“我不想。”
“没有节目的主持人，那还叫什么主持人。”
“我压力特别大，我要保证节目的收视率，提高节目的关注度，对得起厂商给的赞助，只有这样我才能保住这个节目。”
张义斌低下头，似乎也觉得有些羞愧。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掩饰自己的情绪。
“抬起头来。”韩彬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
一个人被杀害，最有可能杀死他的人，就是能从他的死获得好处的人。
而所有的涉案人中，张义斌无疑是最符合这一点的人。
既然到了这，自然要问个清楚。
韩彬语气凝重道，“就为了提高节目的曝光度，所以你就伙同他人，杀死了以前上过节目的女嘉宾，你的心还真是够狠的！”
张义斌猛的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杀人，我是有不在场证明的。”
“所以我才说你有同伙，你负责策划，提供情报，他负责杀人。”
第666章 进展
“不不。”张义斌急了，“我没有同伙，更没杀过她们两个。”
韩彬将笔记本往桌子上一摔，“就凭你刚才谎话连篇的证词，让我怎么相信？”
“你们分明是诬陷，我是一个主持人怎么可能跟杀人扯在一起。”
“砰砰……”包星敲了敲桌子，“诶诶，你怎么说话呢，职业不分贵贱，你是主持人就高人一等。谁天生脑门也没刻着罪犯两个字。”
张义斌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你们没有证据不能乱说，你们不能给我乱扣帽子，疑罪从无，我懂法律。”
“刚才你就说疑罪从无，我们把这证据摆出来，你立刻就招了。合着，疑罪从无在你这就是逃避犯罪的借口。”韩彬哼道。
“这次我说的都是真话，真的没有再撒谎。”张义斌又急又恼，快哭了。
韩彬没说话，从桌子上拿起张义斌的手机，翻看了起来。
张义斌的手机上也有头条账号。
韩彬对着一旁的江扬耳语道，“你去联系一下倪元峰，让他将张义斌头tiao账号的后台数据发过来。”
江扬应了一声，拿着张义斌的手机离开审讯室。
看到韩彬不理自己，反而跟一旁的警员低语，张义斌心里愈发没底，他看过不少国外的影视剧，警察破不了案，就会找一些替死鬼。
他怕了。
“你们要干什么呀，到底要干什么，我是主持人，是公众人物，我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人，我跟台领导的关系特别好，他们不会不管我的。”
包星从兜里掏出手机，“哪个台领导，说清楚，我现在就跟他打电话，看看他想怎么管你。要是他了解案件情况就更好了。我们正好问他几个问题。”
张义斌立刻就蔫了，这种事，除非是特别铁的关系，撇清都来不及，谁愿意沾手。
这一刻，张义斌的心态有些崩了。
张义斌家境优越，学习也不错，大学毕业后，父母为了能让他进入电视台工作花了不少的心思，光是带着他托关系就跑了不下十家。
从那时候，张义斌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在电视台混出个人样，不光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也是想给父母争口气，以后自己成了著名的节目主持人，就该那些人反过来求自己了。
进入电视台后，张义斌虽然没有大红大紫，但也有了自己的节目，成为了一名真正的节目主持人，走在大街上不少人都能认出他来，让他有一种满足感，觉得自己也算是一个名人。
因为主持人的身份，他也参加了不少饭局，见过了不少体制内的人，一起吃过饭、喝过酒，渐渐的，他的内心深处开始有些膨胀，觉得自己在琴岛也算是个人物了。
坐在审讯椅上的这一刻，他才清楚，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在脑子里想来想去，居然想不出该去找谁帮忙。
说实话，一开始他是有些瞧不上这几个警察，他在饭局上也认识了一些体制内的朋友，有级别、有身份，有面子。
但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却出乎了他的意料，这些警察根本不在乎他的‘身份’。
张义斌的性格比较极端，一旦做出些成绩就会膨胀，一旦遇到了挫折，就会全面否定自己。
此时，他的心已经彻底乱了，只想把事情说清楚，洗清自己的罪名，早点从这里出去。
“警察同志，我承认自己阻碍执行公务，但我真的没有杀人，真的没有。”
“那你就重新供述一下自己的罪行，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如果再语焉不详、含糊不清，警方不会完全采纳你的供词，我们会按照之前的分析继续调查。”韩彬说道。
“我说，我都说……”张义斌忙不迭的点头。
这一次，他说的很详细，从韩彬第一次去电视台说起，不再有丝毫的隐瞒，甚至将他当时的龌龊心里和自私表现都描述的十分详细。
韩彬也只是一种试探，抱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心态，也没指望张义斌一定会承认，最终还是要靠证据说话。
张义斌描述完，低声抽泣，“警察同志，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承认自己有私心，但我真没有杀人，我也没有那个胆子。”
“求求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想坐牢，求……”
“咚咚。”外面响起敲门声，江扬推门走了进来，坐在韩彬身边耳语道，“组长，倪元峰发来了张义斌头tiao账号的后台数据，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的信息和联系人。”
韩彬微微点头。
“另外，大队长要召开案情总结会，让您审讯完了过去一趟。”
“在哪？”
“四楼会议室。”
韩彬收拾了一下东西，“这里交给你们，做完笔录之后把他送回拘留室。”
张义斌喊道，“韩警官，您别走，我是清白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韩彬没理他，径直除了审讯室的门。
你丫的早干什么去了，早点配合警方，也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
……
韩彬回办公室倒了一杯水，而后直接上了四楼会议室。
从外面就能听到有人说话，应该已经开会了。
韩彬也没敲门，拧开把手，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饶是如此，也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