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屋子里响起了丁锡锋的声音。
韩彬推门进去了,露出些许意外之色,会议室除了丁锡锋和几名警员外,还有几名穿着法官制服的人。
丁锡锋望向韩彬的身后,“你是蒋康明的夫人卢翠峦?”
“对。”卢翠峦不怕警察,但看到法院的人,肝颤了一下。
“听说你是来要钱的。”
“是,劫匪抢了我家的钱,我们家老人生病了,急着用钱,也是没法的事,就想先把钱取回来。”
丁锡锋道,“这几位法官也是来要钱的,要不你跟他们聊聊。”
卢翠峦咽了咽口水,“我跟他们有什么好聊的,我老公都被假法官抓走一回了,我怎么知道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其中一名穿制服得法官站起身,“卢翠峦,你仔细看看,我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去你家下达执行通知可不止一次了。这次总算是见到你家的钱了,不容易呀。”
卢翠峦脸色变的愈发难看,“这……这不是我家的钱,你刚才听错了。”
丁锡锋一瞪眼,“你说啥,不是你家的钱,那你来这干嘛了?”
韩彬一撇头,“卢女士,请吧。“
卢翠峦要哭了,她既不敢承认,也不敢说不是……
第868章 另辟蹊径
卢翠峦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钱,她想要。
但看到法院的人她就发憷。
一个法官招呼道,“卢翠峦,你先别走,这有个件需要你签字。”
“啥件?”
“执行财产冻结手续,需要你本人签字。”
“啊!”卢翠峦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怎么就冻结了,那是我们家的钱呀,是我们家的血汗钱,你们凭什么说冻结,就冻结。”
“你们把钱冻结了,我们家以后怎么活。”
韩彬将她搀起来,扶到会议桌旁,周边围了半圈的法官,“卢女士,你别急,有什么想法、诉求,慢慢跟这几位法院的同志说。他们是专业的,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韩彬说完,跟着丁锡锋出了会议室。
韩彬笑道,“大队长,还是您厉害,一出手就摆平了。”
丁锡锋摆摆手,“我这也是赶巧了,法院的同志要是不在,我也一样头疼。结案的手续办的怎么样了?”
“我正准备跟您汇报呢。”
“去我办公室吧,正好我也有点事要跟你说。”
片刻后,两人去了大队长办公室。
丁锡锋示意韩彬先坐下,自己泡了一壶茶水,“天冷了,喝点红茶吧。”
“我来吧。”韩彬接过茶壶,先给丁锡锋倒上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韩彬端起杯子闻了闻,啜了一口,味不错,到了丁锡锋这个级别,肯定是不缺好茶的。
丁锡锋放下杯子,“结案手续方面有问题吗?”
“其他嫌疑人都挺配合,唯独这个胡定荣软硬不吃 偏偏他又受了枪伤,还住在医院的病房,也没办法进行高强度的审讯。”
丁锡锋从兜里掏出一盒烟 自己拿了一根 将烟盒扔到了韩彬面前 “这胡定荣什么情况,他老大轩哥都招了,他还犟个什么劲。”
韩彬先给丁锡锋点着火 自己也从烟盒里抽了一根 “我也想过这事,这胡定荣一开始就很抗拒警方,敢跟警察持枪对射 会不会还有其他的案底?”
丁锡锋抽了一口烟 “有这个可能 你打个申请 将胡定荣的指纹和DNA样本送到数据库进行比对。”
“行 胡定荣的审讯我会亲自负责。”
丁锡锋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你们马队受了枪伤,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而且警员受了枪伤后,需要进行一定的心理辅导一时半会是无法归队了 二中队的工作不能落下 我准备推荐你接替中队长的职务。”
韩彬深吸了一口气 “多谢大队长的推荐。”
“有信心把二中队带好吗?”
韩彬朗声道 “有。”
“我希望你不光是说得好,也要做得好。”
“是,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丁锡锋道 “这些天也够你忙了。周末好好休息一下,估计下周就有结果了。到时候又有的忙了。”
一听能休息,韩彬不由自主的笑了,“我听您的。”
两人又喝了一会茶,丁锡锋手机铃声响了,韩彬就告辞离开了。
出了屋子里,韩彬用力的握了握拳头,有了丁锡锋这番话,他的晋升算是稳了。
能力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要有欣赏你的领导。
韩彬做了个深呼吸,尽量压制住自己的欣喜,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低调。
中午,韩彬和包星去医院探望马景波,路上还去饭店打包了一些饭菜,都是马景波平时喜欢吃,但在医院绝对吃不到的。
当然,一些对伤口有刺激性的食物,韩彬一道也没点。
看到韩彬两人来医院,马景波很高兴,又能吃一顿合心意的饭了。
以前工作虽然累,但在吃的方面没亏过,现在不一样,医院的饭菜都比较清淡,他是一个重口味,这哪受得了。
马景波吃了几口菜,打住了心花,“你俩怎么中午来了?来审胡定荣的?”
对于韩彬和包星来探望自己,马景波不意外,不过今天不是周六日,他们就算是来,也是晚上来。大中午过来肯定是有其他的事。
韩彬放下筷子,“对,案件的其他嫌疑人都招了,就这个胡定荣软硬不吃,我想亲自会会他,正好赶着饭点过来,请教您。”
马景波哼了一声,“我早就看出来了,这小子是个不要命的主,抓捕那会你是没见,这小子彪的很,开起枪来一点也不手软,十几层楼高,他居然敢往外爬。”
“他现在的情况来硬的也没用,根本吓不着他,而且还要严加看管,只要有机会这小子肯定会逃跑,哪怕是冒着被击毙的危险。”
韩彬深以为然,“我会跟大队长转达,请他增加病房的警卫。”
马景波又吃了几口菜,说道,“对了,今天上午,我去胡定荣病房那边转了一圈,见到了胡定荣的亲属,确切的说是胡定荣的母亲,不过,负责守卫的警员没让他母亲进去。”
“胡定荣母亲还在吗?”
马景波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胡定荣的母亲怎么知道他在这住院?”
马景波道,“胡定荣当时的情况很危险,院方下了数次病危通知,这种情况比较特殊,可能会通知嫌疑人家属。”
韩彬吃完饭,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包星离开了。
两人直接来到了胡定荣的病房外,向守的民警出示证件外,直接进入了病房里。
胡定荣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的方向,对于韩彬等人的到来没有丝毫的反应。
韩彬走到另一侧,打量了对方一番,胡定荣左手输液,右手被拷在了病床上,“胡定荣。”
对方依旧没有反应。
“我是市刑侦大队的韩彬,要给你做个笔录。”
胡定荣瞅了韩彬一眼,依旧没说话。
包星道,“胡定荣,知道你现在什么处境吗?你那几个同伙轩哥、角头、蛇仔、老薛、四娃都被抓了,你不说,他们一样会指认你。你绷着给谁看,只会害了你自己。”
胡定荣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你”看到他这幅态度,包星就来气。
“那行,你先休息,我们晚点再来看你。”说完,韩彬带着包星出了病房。
“韩队,咱们就这么走了?他都已经被抓了,还神气个啥。”包星有些不甘心。
韩彬没说话,对着一旁守卫的民警问,“你们见过胡定荣的家属吗?”
看守的民警犹豫了一下,“胡定荣离开重症监护室后,被偷偷的运到了这个病房,一开始是完全保密的,胡定荣的家属根本就不知道,后来胡定荣母亲不甘心,可着医院找,每个病房都转遍了,这才找到了胡定荣,今天上午还来了一趟,我们已经跟上级领导汇报了,申请了更换病房或者更换医院。”
“你们有胡定荣家属的联系方式吗?”
“他母亲想见见胡定荣,但上面不允许探视,胡定荣母亲一直求我们,让我们帮她申请一下,我们劝了很长时间才把她劝走,她还留了一个联系方式,说如果领导同意了,让我们联系她。”
“把联系方式给我吧,我跟她沟通。”韩彬看出来了,这个胡定荣很难再沟通,韩彬也不想再浪费那个时间,干脆另辟蹊径。
第869章 缘由
韩彬联系上了胡定荣的母亲,两人约在一间茶馆见面。
胡定荣的母亲六十岁左右,衣着很简朴,头发有些花白,身上背着一个灰色的皮包,已经有些掉皮了。
韩彬打量着对方,“您是胡定荣的母亲吧?”
女人显得有些紧张,“是我,您是韩警官?”
“对,咱们去二楼包间谈吧。”
女人点点头,跟着韩彬进了二楼。
包星给两人道上茶水,打开了执法记录仪。
韩彬问道,“阿姨,您怎么称呼?”
似乎没想到韩彬会这么亲切,女人有些不习惯,“我姓刘,刘盼娣。”
“刘阿姨,您今天下午去医院找过胡定荣?”
“是,我想见见儿子,他虽然犯了法,但他毕竟是我儿子。”刘盼娣用力的握着灰色皮包,“韩警官,求求你帮帮我,让我见我儿子一面。”
“您应该也清楚,胡定荣犯了法,警方在抓捕他的时候,他开枪拒捕,还打伤了一名警员,这个性质是极为恶劣的,一般情况是不会让家属探视的。”
“我知道,是我没有管教好他,让他走了歪路,都怨我,是我的错。”刘盼娣从灰色皮包里拿出一沓子红色钞票,“韩警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帮帮我? 走走关系。”
“阿姨,您这是干什么,我们警方是不会收您钱的。”
“我不是给你钱? 是请你用这些钱帮我打点一下? 我想见我儿子。”
“阿姨? 您要是不把钱收起来,可就是公然行贿,到时候您不光见不到胡定荣? 我还得把您抓起来。”
“我……我……”刘盼娣显得手足无措? 包星将钱装回了灰色皮包,又将皮包栽进了刘盼娣怀里,“阿姨? 您把钱拿回去? 有什么想法诉求可以跟我们韩队长说? 他来这就是帮您解决问题的。”
“谢谢? 谢谢你们。”刘盼娣用力抓了抓灰色皮包? 一脸期待的望向韩彬? “韩队长,我想见我儿子一面,求求您一定要帮我。”
韩彬沉吟了片刻,“这样,我先把胡定荣的情况跟你说一下? 你如果还想见他? 我可以帮您申请一下? 能不能成功我也不敢保证。”
“好好? 您说,我听着。”
“胡定荣对警方很抗拒,一直到现在还不愿意跟警方沟通? 他的这个态度也是家属无法探视的原因之一,如果他愿意配合警方调查,很多事情都可以谈,警方也不会不近人情。”
“您想见胡定荣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也可以帮着您申请,但是我也希望您能帮我一个忙。”
刘盼娣忙点头,“您说,我都答应。”
“我希望您见到胡定荣之后,可以劝一下胡定荣,让他配合警方调查,把事情都说清楚了,这对他也是有好处的,如果他一直是抗拒态度,肯定会影响到最终的定罪。严重的话甚至可能会判死刑。”
“死刑!”刘盼娣吓了一哆嗦,握着韩彬的胳膊,“韩警官,我就这个一个儿子,希望您帮帮他,千万不能给他判死刑呀。”
“刘阿姨,您别激动,我也想帮他。但现在的问题是,他根本不和警方沟通,我想帮他也无从下手。“韩彬话锋一转,“您是他的母亲,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您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吗?”
“哎……”刘盼娣叹了一声,“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因为他父亲的原因。”
刘盼娣红着眼睛,回忆道,“他父亲当年也是因为抢劫罪被抓,判了十年,我们一家人都在等他出狱。尤其是我儿子,他一直都很崇拜自己的父亲,一直期盼着父亲早日回家。”
“等呀等呀,一直等到第七年,我收到了警局的通知,我丈夫在监狱得了重病,已经去世了。”
刘盼娣哭了起来,“听到这个消息后,我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我等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出狱了。谁曾想人没了。”
“我不敢告诉孩子们,我把这件事一直憋在心里,怕他们接受不了。但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眼瞅着就要十年了,我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我只能把这件事告诉孩子们。”
“当时,孩子们都接受不了,尤其是定荣,他一直期望着父亲出狱,这已经成为了他一种执念……从那之后,他就变的更加叛逆,最终还是走了他父亲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