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彬等人到达之后,就看到一辆警车停在小区里,应该是派出所民警已经到了。
然而到了四号楼3单元,并没有看到拉起警戒线。
韩彬等人正准备上楼,就看到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子走了下来,为首的一人是中山路派出所警长周彦军。
“周警长,这里什么情况?”曾平问道。
“曾队长,我正准备联系你呢,让你们白跑了一趟。”周彦军下了楼梯,跟曾平握了握手。
“案子有变?”
“已经解除了警情。”
“报假警?”赵明皱了皱眉,他可是牺牲了周六的休假,赶过来办案的。
如果真发生了抢劫案,他不会有任何埋怨,谁让他吃的就是这碗饭;但要是有人报假警,那可就不一样了。
警察也是人,谁都会有情绪。
“也不算是报假警,受害人当时晕倒了,报案人也不清楚具体情况,现在受害人醒了,才知道他不是被人打晕,而是喝酒醉倒了。”周彦军也有些无奈,没人愿意白跑一趟。
“那行,你们先收队,我们上去做个笔录。”曾平道。
“好,受害人住在301室。”周彦军应了一声,带着派出所的民警离开了。
走到了三楼,曾平挥手示意众人不要说话,贴在门口听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动静,这才敲了敲房门:
“咚咚。”
“谁呀?”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警察。”
“你们刚才不是来过了吗?”
“我是刑警队的,开门。”
“咯吱”
一声闷响,房门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
“谢蓉。”
“是你报的案,说自己老公被人打晕,遭到了抢劫。”
“是我搞错了,我老公是喝酒醉倒了。”谢蓉下意识的摸了摸眉骨。
有些人因说谎而羞愧,会下意识的摸眉骨。
韩彬出示警官证,一行人走进了房间。
一个男子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四十岁左右、一身酒气、头上还缠着绷带,脸色有些难看。
“你是受害人?”
“对,我叫王德利。”男子应道。
韩彬打量了一番,指着对方的头上的绷带:“伤是怎么回事?”
“醉倒时不小心碰的。“王德利说完,嘴唇紧紧的闭住,双眉下压、紧皱。
这种微表情代表着愤怒。
微表情持续的时间极短,还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
如果是以前,韩彬很难分辨出来,但现在他的微表情技能达到了高级,已经今非昔比。
微表情无法直接判断人是否撒谎,但是可以判断人的情绪。
如果王德利真是醉酒摔伤的,他表现是应该是懊悔、惭愧,而不是愤怒。
愤怒,通常是被人欺负、侵害后的情绪。
韩彬猜测,这起抢劫案很有可能是真的。
107撒谎(求首订!)
“田丽、赵明,你们两个给谢蓉做笔录;韩彬、李辉,你们负责给王德利做笔录。”曾平脸色有些难看。
休息日还整这么一出,太闹心了。
“曾队,我建议分开做笔录。”韩彬道。
“田丽,带谢蓉去卧室做笔录。”
“是。”
田丽、赵明、谢蓉三人去了卧室。
韩彬打开执法记录仪,也开始给王德利做笔录。
“姓名,性别、年龄、民族……”
“我叫王德利、男、41岁、汉族……”
“王德利,你妻子今天早上报警,说你被人打晕、遭到了抢劫,有没有这回事?”
“是我妻子误会了,我是喝多了酒,醉倒了。”王德利低着头说道。
“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自己摔的。”
“在哪摔的?”
“就在楼道里。”
“具体位置。”
“记不清了。”
“你去哪喝酒了?”韩彬追问。
“去朋友家。”
“什么时候去的,几点回来的?”
王德利摇了摇头:“昨天晚上九点去的,具体几点回来的,我也记不清了。”
“问你啥,你都说记不清了,昨晚喝了多少酒?”曾平问道。
“先是喝的白的,又来又喝的啤的,我得喝了一斤多,好几瓶啤的。”王德利说道。
“昨晚跟谁喝的酒,还记得吗?”韩彬问道。
“我想想。”王德利思索了片刻:“想起来了,跟陶壮一起喝的酒。”
“陶壮是谁?在哪工作?”
“是我同事,在水利局上班。”
“陶壮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
“他家住在百子湾小区,手机号我记不清。”
“你们平常不用手机联系?”
“联系。”王德利拿出手机,查看了一番:“1345759xxxx。”
“你们昨天晚上喝的什么酒?”韩彬问道。
王德利的脸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右手扶着额头:“我记不清了。”
“吃的什么菜?”
“昨晚喝的太多,真记不清。”
韩彬扫视了一眼屋子,目光落在茶几的相册上:“你们家几口人?”
“三口,除了我老婆,还有个儿子。”
“你儿子叫什么,多大了?”
“我儿子叫王东方,今年20岁,在本市上大学。”
“那应该还没开学吧,人呢?”韩彬道。
“哦,他出去了,找朋友玩去了。”
“你都摔伤了,他还出去玩,心挺大呀。”
“我这没啥事,就是擦破了点皮,没必要让孩子跟着担心。”
“你老婆报警时说,你东西被抢了,少了什么?”韩彬问道。
“没少什么,是她记错了,妇道人家就爱大惊小怪。”王德利挤出一抹笑容,敷衍道。
……
做完笔录后,曾平将韩彬叫到一旁:“彬子,你怎看?”
“我觉得,这两个人在撒谎。”
“你认为王德利真的遭遇了抢劫?”曾平问道。
“不错。”
“这就奇怪了,他既然被抢了,为何不肯报警?”曾平有些纳闷。
凭借多年刑侦经验,他也感觉这对夫妻有些问题,但具体是什么问题,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咯吱……”
一声闷响,田丽、赵明从卧室走了出来。
“曾队,已经给谢蓉做好笔录了。”
曾平点点头,对着王德利说道:“给你儿子打电话,问问他在哪?”
“警察同志,这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谢蓉说道。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明白吗?”
“警察同志,我老婆就是不小心报错了警,不用这么麻烦吧。”王德利说道。
“你们既然报了警,我们就得按照程序办,把事情查清楚,这才是对老百姓负责。”韩彬正色道。
“我儿子跟朋友出去玩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王德利说道。
“如果他不方便回来,我们可以去找他。”曾平面色严肃,用手指着王德利说道:
“打电话。”
王德利走到一旁,拨打了一通电话,片刻后走了过来:“警察同志,我联系上儿子了,他正在往家的方向赶,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我们就在外面的警车里等着,王东方回来了,通知我们一声。”曾平撂下一句话,就带着韩彬等人出去了。
……
下了楼,院子里没什么人,曾平也没急着进车里,拿出了一盒香烟分发给众人。
赵明拿出打火机,给曾平点上香烟,抱怨道:“今天可真够背的,白跑了一趟。”
“你们做笔录有什么发现?”曾平反问。
“除了谢蓉说话有些敷衍,没发现什么问题。”田丽道。
“距离报案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这俩人一直待在一起,估计早就串供了。”韩彬吸了一口烟。
“彬哥,你是说他们有问题?”赵明问道。
“不错。”
“有证据吗?”田丽问道。
“我问过王德利,他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他说自己在楼道里摔得,但是我从上楼到下楼,仔细观察了两遍都没有发现血迹,这说明了什么?”韩彬问道。
“他头上的伤,可能不是在楼道里摔得。”李辉猜测。
“如果是这种可能,就证明他们夫妻撒谎了。”韩彬解释道。
“也有可能,是她老婆将楼道里的血迹给擦了。”田丽说道。
“血迹是很难清除的,一般人擦除地上的血迹,只会擦除明显的血迹;要完全消除血液痕迹,肯定要费上一番功夫,除非是有意的隐藏,否则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韩彬分析。
“按照彬哥的分析,这对夫妻的确很有嫌疑。”赵明有些纳闷,追问道:
“但如果他们真被抢劫了,他们是案件的受害者,为什么要隐瞒呢?”
韩彬弹了弹烟灰:“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他们为什么要隐藏自己被抢劫的事实。”
“谢蓉报警只是说自己丈夫被抢了,但是抢的是什么没有说,会不会是跟被抢的东西有关?”曾平猜测。
“难道被抢的是违法物品。”田丽顺着说道。
“如果这样的话,这对夫妻的反应就说的通了。”曾平道。
“这个可以查监控,看看王德利回家前,携带的事什么东西。”韩彬说道。
李辉思索了片刻,打了个响指:“还有一种可能,会不会是抢劫的人身份特殊,王德利故意帮对方遮掩。”
“辉哥这个猜测,倒是挺大胆的。”赵明道。
曾平皱了皱眉:“这个案子恐怕要比想象的复杂。”
韩彬抬头,望着王德利家的方向:“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证据,证明这对夫妻在撒谎,这样才能立案侦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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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人生为己
讨论完案情后,曾平开始安排任务。
韩彬和李辉去给陶壮组笔录。
赵明查看小区和附近的监控。
曾平和田丽留下来,等着给王东方做笔录。
韩彬拿出手机,拨打了陶壮的号码,手机铃声响了很久,但是陶壮一直没有接听。
手机自动挂断后,韩彬又拨打了第二次。
铃声响了很久,对面才接听了手机:“喂。”
“是陶壮先生吗?”韩彬问道。
“是我,你哪位?”
“我姓韩,是刑警队的。”
“刑警队的同志,找我有什么事?”
“王德利你认识吗?”
“认识,我们是同事。”
“你昨天晚上见过他吗?”韩彬问道。
“见过,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喝的酒。”
“几点喝的酒?”
“记不清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
“我昨晚也喝多了,想不起来了,不过他确实是在我们家喝的酒,我现在有点忙,你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挂了。”陶壮说道。
韩彬感觉对方态度有问题:“陶先生,我们想请你做个笔录。”
“做什么笔录呀,我又没有犯罪。”
“王德利的老婆报警,说他丈夫被打晕、遭到了抢劫,既然已经报了案,我们肯定要调查一番,做笔录是正常的程序。”韩彬解释。
“他晕倒,我也不在现场,给我做笔录有用吗?”
“有用。”
“可我现在没时间,我有事情要办。”
“那您什么时候有时间?”韩彬客气道。
陶壮沉默了片刻:“这个不好说,要不改天再联系吧。”
“您应该是双休吧,就算今天有事,明天也有事?”韩彬问道。
“我准备带老婆孩子出去玩,估计得明天晚上才能回来。”
“那就周一吧,我们去你单位做笔录。”
“诶呦,太兴师动众了,警察同志真没必要,而且我上班的时候,也耽误工作、不方便。”陶壮推辞道。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方便?”
“不好说呀,得看领导怎么安排了。”陶壮开始打官腔。
“您在水利局工作?”
“对。”
“那这样吧,让我们队长给贵局的领导打电话,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再去给你做笔录。”韩彬道。
“诶呦,不至于、不至于,多大点事、干嘛惊动领导。”
“没关系,我跟我们领导关系好,你要是觉得我们队长不行,我请我们局长跟贵局的局长打电话,行不?”
“警察同志,您别联系我们领导,不就是笔录嘛,我做,我做。”
“你现在在哪?”
“在家。”
“半个小时内赶到王德利家楼下,到不了,立刻给你们领导打电话。”韩彬说完,直接挂断了手机。
小样,还治不了你!
“啧啧。”
李辉砸吧了砸吧嘴:“你说这人多贱,大家都是公务员,我们周六日还得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