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队、彬哥，不试试咋知道我不行？”赵明有些不甘心。
“行了，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曾平摆了摆手，瞪了李辉一眼，这小子要么不说，一说就是馊主意。
卧底要经过专业培训，需要有极高的心理素质和耐性，以及临场经验、随机应变的能力，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韩彬续了一杯茶水，经过李辉身旁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李辉的想法有些冒进，但有一点我是赞同的，抢劫王德利的嫌疑人，很可能就是赌局的参与者。”
“有线索吗？”田丽问道。
“参加赌局的有二三十号人，有人赢钱、有人输钱，抢劫一个输钱的人毫无意义，只有身在赌局的人，才知道谁赢了钱。”韩彬分析。
“这样啊。”
田丽嘀咕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但是有没有这种可能，王德利被抢劫只是偶然事件，跟他去不去堵博没有关系。”
韩彬将茶杯放到桌子上，缓缓的说道：“我觉得偶然事件的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抢劫的时间不对，一般随机性的抢劫，大多是发生在夜深人静、地域偏僻的位置，一是便于作案，二是容易逃跑。”
韩彬略微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这起案件是在早上七点发生的，这个时间发生抢劫案的几率很低，除非是有明确作案目标、针对性极强，才会选择这个时间点犯案。”
曾平点点头，他赞同韩彬的分析，犯案的时间点很重要，如果是晚上发生的抢劫案，有可能是偶然事件。
但是，大早上七点随机抢劫，还能抢到五万多块钱，这个概率太低了。
“王德利交代，有一个叫荣哥的人跟他有过冲突，也有犯案的动机，咱们要不要查查他。”李辉说道。
“关于这个荣哥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
李辉摇了摇头：“王德利只是认识对方，跟他一起打过牌，并没有深入的接触，连对方的姓名都不清楚。”
韩彬翻出了日记本，查看了一下审讯记录：“其实，也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咱们可以查那个聊天群，让微信公司调取注册信息。”
“这个主意好，等于是一下子就弄清了这些人的身份，也不担心有漏网之鱼。”赵明赞道。
“这算是一个侦查方向。”曾平应了一声，接着分析：
“但是抓贼抓赃，光凭一个聊天群是定不了罪的，而且真要打定了主意做坏事，未必会用本人的实名微信。”
田丽伸手，拍了拍赵明的平板电脑：“要我说最直接的办法还是查监控，通过大量的监控视频分析，总能找到嫌疑人的线索。”
“根据王德利交代，嫌疑人袭击他的时候，戴着一顶红色的头盔，查监控的时候可以注意一下。”李辉提醒。
“也就是说，嫌疑人很有可能乘坐的是摩托车。”田丽猜测。
曾平沉吟了片刻，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既然监控方面有了新的调查方向，那就由田丽和赵明负责，你们一个查天网、一个查周围商铺的监控，再做一个交叉对比。”
“是。”田丽二人应道。
“曾队，我们两个干啥？”李辉问道。
“你们两个再去一趟现场，看看劫匪有没有留下其他证据，如果碰到了王东方，再给他做个笔录。”曾平对此依旧念念不忘。
“那嫌疑对象荣哥呢？”
“我去联系微信公司，看看能不能查到他的身份。”曾平没少跟微信公司打交道，一回生多回熟，要比其他人沟通更方便。
韩彬皱眉思索了良久：“曾队，我还有一个建议。”
“说。”
“能不能先释放王德利夫妇，让他们配合咱们侦查、立功赎罪，这样不容易打草惊蛇，还能让王德利帮忙摸清赌场的位置和情况。”韩彬说道。
“我考虑一下。”
曾平皱了皱眉，他明白韩彬的意思，但是释放罪犯不是小事，他也做不了这个主，还需要向郑凯旋和分局领导汇报。
“您最好快一点做决定，我推测可能还会再发生抢劫案。”韩彬正色道。
“你认为嫌疑人会连续作案？”曾平追问道。
“不会这么大胆吧。”李辉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根牙签，剔了剔牙：
“嫌疑人这次抢的钱不少，应该足够花一段时间了，按照我以往的办案经验，嫌疑人抢劫后都会避避风头，等钱花的差不多了，才会再次作案。”
“你别忘了，嫌疑人很可能还有另一层身份，赌徒。”韩彬习惯性的拿出一支香烟。
然而，还不等他叼在嘴里，就被田丽夺了过去，扫视了众人一眼：“以后在办公室不许抽烟。”
办公室是公共场合，韩彬自知理亏，也没说什么。
田丽拿出一盒口香糖，蹲在了桌子上：“以后在办公室，谁犯了烟瘾，就吃这个。”
韩彬也不客气，倒出了两粒扔进了嘴里，接着说道：“对于一个赌徒来说，他的财物状况只有两种，赢钱或者输钱，赢了钱自然是潇洒挥霍，输完钱，可能就会再次犯案，至于作案目标根本不用找，都是现成的。”
曾平脸色变的严肃起来，二组已经接手了这个案子，如果嫌疑人再犯案，他这个组长也有一定的责任。
“韩彬留下，其他人分头调查。”
113线人（第七更！求月票！）
曾平带着韩彬去了刑侦三队队长办公室。
郑凯旋刚从一组那边回来，他们今天也有案子。
韩彬将案件叙述了一番，提出让王德利协助调查，郑凯旋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这件事先别跟领导汇报了，你们两个去提审王德利，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的态度，如果他态度积极、愿意协助调查，我再向领导申请。”
曾平听的很认真，点点头：“还是郑队考虑的周到。”
“说实话，刚有这个想法时，我也有些拿不准，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现在有两位领导保驾护航，我这心里就有底了。”韩彬笑道。
郑凯旋有些哭笑不得：“下次再拍马屁，记得提醒我一下，我好提前录下来，省的哪次见了领导，除了工作就没话说，这一点得向你们学习。”
曾平伸手拍了拍韩彬的肩膀：“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等到郑队高升，咱们也能跟着一起进步嘛。”
韩彬“……”
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坏得很。
一个比一个会来事，还用得着我教？
三人聊了几句，就出了队长办公室，曾平和韩彬提审王德利。
郑凯旋进了旁边的观察室。
再次提审，王德利老实了很多，直接报上了姓名、年龄、性别、籍贯等。
还主动询问了韩彬和曾平两人的姓氏。
之前，王德利不是不懂事，只是刻意的想跟警方保持距离。
“曾警官、韩警官，两位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愿意配合警方调查、争取宽大处理。”
“你要早是这种态度，也不至于闹到这一步了。”曾平哼道。
“是是，是我糊涂。”王德利忙点头。
韩彬扬了扬下巴：“王德利，你想在哪过中秋节？”
“啊。”王德利被问懵了：“韩警官，您是什么意思？”
“你想在拘留所过节，还是想回家过节？”
“我……我当然想回家过节。”王德利显得很激动，胳膊摁着审讯椅，身子向前倾：
“警察同志，真的能放我走吗？”
“警局不是你家，更不是我家，我说了不算，也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王德利立马泄气了：“韩警官，那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能放你走，但你自己可以立功赎罪、争取减刑、甚至是缓刑。”
“我愿意立功赎罪、我愿意立功减刑！”王德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现在涉及到两个案子，一个是聚众堵博、还有一个是抢劫案，只要你协助警方办案，无论是抓到聚众赌博的组织者、还是抓到抢劫你的嫌疑人、都属于立功行为。”韩彬的语气带着几分鼓励。
“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警方？”
“我们希望，你可以继续参加赌局，帮我们查到赌场的具体位置，摸清赌场内部的情况和人员，只要能将聚众赌博的人一网打尽，你就算立功了。”
“让我当卧底！”王德利露出惊讶之色。
“卧底你还差得远，充其量算是线人。”
“线人，我以前可没做过能行吗？”
“你不用太紧张，我们也不需要你做太多，就是在你身上放个窃听器和摄像头，把你看到的、听到的记录下来，你就跟往常一样参与赌局，完成整个流程就行。”韩彬解释道。
王德利本就参加过赌局，让他充当线人，比派一个新人卧底更稳妥，也不会引起赌徒的怀疑，成功的几率要大得多。
“可是，万一我被他们发现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杀了我？”王德利双手绞在一起，手心里已经出汗了。
“《刑法》第三百零三条规定，开设赌场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韩彬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开赌场也就是判几年，跟杀人罪比起来差得远，所以就算你被抓住了，他们也不敢杀人，充其量也是打一顿。”
“可万一他们红了眼，要杀人灭口怎么办？”王德利担忧道。
“我们警方会在暗中保护你，如果发现你暴露了，也会及时赶过去营救，当然，肯定还是有一些危险性，如果你不愿意冒险，也可以放弃。”韩彬没有诓骗对方，将最坏的结果摆在台面上，让王德利自己做选择。
“如果我放弃做线人，会被判多久？”
“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要是再加上妨害公务罪呢？”
“妨害公务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你小子行呀，都记得这么清楚。”曾平有些诧异。
韩彬笑了笑，这都是他从刑侦数据库兑换的知识，否则他平常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背法律条文。
“这两种罪名加起来，我得判多久？”王德利说道。
“具体的量刑，要根据你的危害程度、认罪态度、以及是否有立功表现综合考量，如果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韩彬说道。
王德利显得有些焦躁不安：“能给我一支烟吗？”
曾平点头示意。
韩彬起身，点招了一根烟，递给了对方。
“谢谢。”王德利接过烟，赶忙吸了一口。
韩彬和曾平都没有催促，静静的坐在桌旁，等着王德利自己做决定。
虽然两人希望王德利充当线人，但也不会强求对方，强扭的瓜不甜，只有王德利有减刑的意愿，才能更好的跟警方合作。
如果王德利心不甘、情不愿，韩彬宁愿不启用线人，免得把案子办砸了，自己还得承担责任。
何必呢？
等到烟吸完了，王德利才开口：“曾警官、韩警官，如果我当警方线人，能不能只罚款、不拘留、不入刑。”
“这个我们没法保证。”韩彬如实说道。
“我只是希望能保住自己的工作，否则我后半辈子就完了。”王德利叹息道。
“立功能减刑，这是肯定的，警方能帮你、会尽量帮你；但你要想功过相抵、跟没事人似的，那也不切合实际。”曾平说道。
韩彬心里很清楚，王德利两罪并罚，想保住水利局的工作根本不可能，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我还想再要一根烟。”
韩彬起身，又给他点了一支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到第二根烟吸完，王德利才下定决心，咬着牙说道：
“干了，我愿意帮警方当线人。”
韩彬又嘱咐了王德利几句，随后就出了审讯室。
郑凯旋也从观察室走了出来，用手锤了一下韩彬胸口：“你小子干的不错，破了案给你记头功。”
韩彬露出一抹苦笑，不好好干行嘛，他还欠着一屁股功勋值呢。
114打酱油
韩彬说服了王德利充当线人，还只是成功的第一步。
王德利已经触犯了法律，按照程序应该拘留，即便他想要充当线人，也需要分局领导的批准，办理相应的手续。
把犯人放出去不是小事，韩彬也有一定的压力。
他没有留在审讯室继续跟王德利沟通，而是等待局领导的审批，同时，再给王德利多一点时间考虑，免得他事到临头再反悔，白白耽误了人力、物力和时机。
下午四点多，微信公司那边传来消息，查到了荣哥的注册手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