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抽了一口烟,问道:“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我们找到了你另外一个手机号。”韩彬道。
“我说呢。”周天荣嘀咕了一句,又吸了一口烟:“从邹怀远那个老货那弄到的?”
“你知道邹怀远?”
“呵呵。”周天荣笑了笑,自嘲道:“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大本事没有,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这么说,你同意他和你母亲在一起。”
“哎,我是个不孝子,又没什么本事,不能天天陪着我妈,只要她过得舒心,我无所谓。”周天荣耸了耸肩膀。
“邹怀远并不知道,我们是去查你的。”韩彬道。
周天荣点头示意:“谢谢。”
“休息会吧,有什么事,可以叫我们。”韩彬撂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审讯室。
“彬子,你相信他的话吗?”
“先核实吧。”韩彬道。
通过微表情分析,韩彬觉得周天荣的话比较可信,但一切还得以证据说话。
“那我带着赵明去康平小区附近调查,看看周天荣有没有作案时间,你去跟郑队和曾队汇报。”李辉提议。
“嗯。”韩彬点点头,刚得到的信息很重要,得尽快给郑凯旋和曾平汇报。
……
话分两头,单表一支。
另一间审讯室内。
王德利坐在审讯椅上,郑凯旋和曾平两人坐在对面。
“王德利,该说的政i策都跟你说了,你现在给我一个准确答复,愿不愿意充当警方线人。”郑凯旋问道。
“领导,我愿意。”王德利郑重说道。
王德利在水利局呆了这么多年,大本事没有,眼力劲还是有的,一看这两位就知道不一般,绝不是之前两个小年轻能比的。
“现在答应了,可就没有返回的余地了,明白吗?”郑凯旋再次确认。
参与堵博的人数众多,参与抓捕的警察至少有数十人,事到临头王德利要是打退堂鼓,郑凯旋也得跟着倒霉。
他必须亲自确认。
“领导放心,我愿意立功赎罪。”
“好好表现,我们也会帮你争取减刑。”郑凯旋道。
“是。”
郑凯旋翻开日记本,问道:“你们的集合地点在哪?”
“汽车站。”
“说具体点,哪个汽车站?”
“祥云汽车站。”
“回来的地点呢?”
“建北路蓝星美凯龙附近。”
“把你们每次参与赌局的流程说一下,要详细一些。”
“我们是晚上十点,在祥云汽车站会合,然后一起坐大巴车离开,我们上了车之后,会有人将我们的手机收走,等回来的时候,再发给我们。”王德利回忆道。
“赌场的具体地点在哪?”
“这个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就知道一直往南开,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四周都是山黑漆漆的、七拐八拐,我也分不清。”
郑凯旋摸着下巴,露出了思索之色,祥云汽车站本就在郊区,半个小时的时间看着不长,但晚上不堵车,开起来也快,很难确定具体位置。
“郑队,那一片应该是南桥镇派出所的辖区。”曾平提醒道。
郑凯旋点点头,他对那一片不熟悉,想要在大山里抓人,只能请当地派出所的同志协助。
“嗡……”就在此时,放在审讯桌上的手机响了。
手机外面套着一个袋子,响声有些闷。
曾平拿起手机一看:“是微信群的消息。”
“哪个微信群?”王德利问道。
“天山牌友群。”
“领导,就是这个牌友群,一般开赌前,彪哥都会在这个群里发消息。”王德利说道。
曾平点了微信,查看了一下消息。
‘今晚天山论剑、剑在我手、天下群雄、谁与争锋。’
“什么鸟玩意,这也不押韵呀。”曾平嘀咕道。
“这个意思就是说,今天晚上要开赌了。”王德利说道。
郑凯旋笑了笑:“真行。”
“郑队,咱们今晚行动不?”曾平问道。
郑凯旋迟疑了一下,这次抓捕不是刑侦三队自己的事,他还要考虑其他兄弟单位的情况。
“我去联系南桥镇派出所的所长,看看他们今晚能抽调多少警力。”
“咚咚。”
外面响起敲门声,韩彬推门走了进来。
“郑队、曾队,我有情况要汇报。”
郑凯旋起身,对着一旁的曾平吩咐:“你再多了解点情况,我出去联系一下。”
“好。”
郑凯旋摆了摆手,示意韩彬跟他一起出去。
“周天荣审讯的怎么样了?”
韩彬关上审讯室的门,道:“郑队,还是回办公室说吧。”
“看来你小子收获不小呀。”郑凯旋笑了笑,跟韩彬一起返回二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屋子里空荡荡的,其他人都去忙了。
韩彬开门见山道:“据周天荣交代,彪哥的真名叫张海龙,他表姐在当地派出所附近开了一家小卖部,只要派出所动员警力,张海龙就会有所警觉。”
郑凯旋露出诧异之色,赶忙问道:“消息属实吗?”
“正在核实。”
郑凯旋深吸一口气,不禁有几分后怕,若是在晚一步,他可能就联系当地派出所了,一旦警力动员被张海龙警觉,所有的努力将化为乌有。
120跟踪
下午1:00。
李辉、田丽等人陆续返回办公室。
郑凯旋扫视了一眼众人,说道:“大家都坐过来,咱们聊聊案子。”
话音落下,众人都围了过来,韩彬也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郑凯旋右手边。
田丽拿着口香糖走了过来,递给了椅子上的郑凯旋。
郑凯旋下意识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郑队,我们组现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办公室不许抽烟,您要是犯了烟瘾的话,就吃个口香糖。”田丽解释道。
“去,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跟郑队说话了。”曾平摆了摆手。
郑凯旋笑了笑说道:“这主意不错,要保持下去,我也来两颗。”
郑凯旋吃了口香糖,其他人也拿了一颗或两颗。
“别说,好多年没吃了,味还不错。”郑凯旋赞了一声,随即收敛笑容,正色道:
“咱们言归正传,周天荣还有彪哥的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郑队,我和赵明去了周天荣家附近,调取了昨天早上的监控,发现六点半左右,他的确在家附近吃饭,而他家距离王德利家,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抢劫案发生的时候,他应该无法赶到现场。”李辉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暂时可以排除他抢劫的嫌疑。”曾平说道。
“那他有没有可能,跟其他人合作,由他来物色目标,让同伙实施抢劫。”赵明猜测。
“如果像你这么推测,赌局现场的每一个人都有作案嫌疑。”韩彬摇了摇头,分析道:
“而且,他是有预谋的行为,就没有必要跟王德利发生冲突,所以,我认为他参与抢劫案的可能性不大。”
郑凯旋点点头:“田丽,彪哥的身份查的怎么样了?”
“根据周天荣的供词,彪哥的真名叫张海龙,我在公安系统内搜查了这个姓名,叫这个名字的人不少,随后,我让周天荣和王德利分别辨认,他们都指认了同一个人。”
“这么说找到了。”郑凯旋露出一抹喜色。
田丽走到投影仪旁,将一张文件放在上面。
姓名:张海龙。
性别:男。
年龄:33岁。
籍贯:琴岛市,大刘镇人
手机:13825465xxx
住址:琴岛市、南桥镇人
田丽介绍道:“这个张海龙是个有前科的,先后因为聚众赌博、寻衅滋事、盗窃罪被抓过。”
“照这样看,这个周天荣的话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郑凯旋紧皱着眉头。
“也就是说,张海龙真的可能有个表姐,在南桥镇派出所附近做生意,并且进行暗中观察、通风报信。”曾平顺着分析道。
“那岂不是不能请南桥派出所协助抓捕了?”田丽诧异道。
“这倒不至于,只不过不会再想以前一样,动员大量的派出所警力,否则很有可能被察觉。”郑凯旋嘀咕道。
“那今天晚上的赌局,咱们还要不要行动?”李辉问道。
“当然要行动了,这是一次机会,可以摸摸赌场的底,否则,咱们两眼一抹黑怎么抓人?”郑凯旋说道。
“郑队,听您的意思,咱们这次不去赌场抓人?”赵明疑惑道。
郑凯旋笑了笑:“你知道赌场具体位置吗?”
“不知道。”
“你知道赌场有多少打手吗?”
赵明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咱们怎么抓人?”郑凯旋摊了摊手。
“郑队,那咱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
“两个目的,第一弄清楚赌场的情况,比如说组织者有多少人、他们有什么武器,赌场内的环境是什么样的。”
“第二,抢劫王德利的嫌疑人,很可能也参加赌局,让王德利留心一下谁有嫌疑,同时,赌局里谁赢得最多、又有那些人输了钱,这些都可以作为分析的线索。”
“郑队,要不要给王德利安装摄像和跟踪装置?”赵明问道。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已经跟分局申请了,摄像、录音、跟踪都有,而且都是最先进的,王德利这一趟不光是摸情况,也是帮忙收集证据。”郑凯旋说道。
“郑队,都是啥样的高科技,您给我们讲讲呗。”赵明好奇道。
“让你们曾队讲吧,今晚除了你们组,还需要其他部门的配合,我得先去联系一下。”郑凯旋看了一眼手表,起身离开了。
……
晚上十点钟。
停放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韩彬、李辉、赵明三人坐在车里。
李辉负责开车,韩彬坐在副驾驶一颗子弹、一颗子弹的往弹夹里装,这次任务有一定的危险性,韩彬和李辉二人都配了枪。
赵明坐在后排,在那鼓捣遥控器。
遥控器有两部分组成,下面是手柄,上面是一个显示屏。
“赵明,你小子行不行?”李辉问道。
“辉哥,我玩无人机都好几年了。”
“这可是警用的,跟你那民用的可不一样。”李辉哼道。
“差不多,熟悉一下就行。”
“这都十点了,大巴车估计也快来了,你小子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李辉提醒。
赵明没在说话,操控者手柄,让无人机缓缓的升空,无人机升空的速度不快,但是很稳,尽量保证视频清晰。
“你侧着身子让我也瞅瞅。”李辉伸手,巴拉赵明的胳膊。
“叮铃铃……”
韩彬的手机响了,韩彬接听了电话,道:“是曾队打来的电话,大巴车已经往这边开了,大概五分钟左右能到。”
“今晚参与行动的,一共有多少人?”李辉问道。
“有咱们组,一组三个人,还有南桥镇派出所的两名民警,总共有十来号人吧。”
“郑队叫南桥派出所的人,不怕走漏了消息。”李辉担忧道。
“两名警员出任务很正常,张海龙的表姐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想到是来去抓赌,而且这两名都是老警员,熟悉当地的情况,便于查找到赌场的具体位置。”韩彬解释。
“也是,这大晚上的本来就黑、到了山里更是黑咕隆咚,这群赌客也是没事找刺激。”李辉哼道。
“一会你开车,不要跟的太紧,免得被他们发觉。”韩彬叮嘱。
“放心吧,哥有经验。”李辉挤了挤眼睛。
赵明盯着监视器,说道:“彬哥、辉哥,大巴车来了。”
121进山
一辆蓝色大巴车里。
“啪啪……”
一个二十岁出头、染着黄发的男子,站在大巴车的前方,拍了拍巴掌说道:“各位老铁,老规矩,手机关机,交给我。”
“刀仔,我这是新买的手机,你可别给弄坏了。”一个四十多岁有些谢顶的男子说道。
“我说老马,你充什么大个,不就是个杂牌手机嘛。”刀仔哼道。
被称为老马的人也不恼,嘿嘿一笑,对着一旁的王德利问道:“老王,今天拿了多少本。”
王德利正在走神,瞅了一眼旁边的男子,这个老马名叫马高驰,正是当初介绍他参加赌局的人。
“老马,你说啥?”
“我说你带了多少钱?”
“一万。”
“咋这么少?”马高驰追问道。
张海龙有规定,参加赌局的人,至少要带一万的本金。
“我倒想多带点,关键是没钱呀。”王德利叹了一口气。
“老王,你跟我还装个啥?上次赌局你赢的还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