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安桥北侧的视频监控还没有恢复,即便技术队能够恢复部分视频,监控范围也有很大的死角,未必能拍到三辆车做了什么。
李辉从公安系统内部,调出了这三辆车的详细信息。
第一辆车,车牌号鲁b41f32
车主:宋占军
品牌:现代
外观:黑色轿车
手机号:13400576xxx
第二辆车,车牌号鲁b3g546。
车主:王雪萍
品牌:大众
外观;白色轿车
手机号:13824xxxxxx
第三辆车,车牌号鲁b7d14c。
车主:赵旭
品牌:现代
外观:黑色越野车
手机号:1381xxxxxx
李辉查看过后,指着电脑屏幕:“郑队,第三辆车的信息有问题,应该是套牌车。”
郑凯旋比对了一番,监控中第三辆车是白色轿车,但是将车牌号输入公安系统中查询,登记信息上写的黑色越野车。
“郑队,第三辆车的嫌疑很大呀。”李辉露出兴奋的神色。
“前两辆车也有一定的嫌疑,一样要进行排查。”郑凯旋道。
“郑队,现在找到了疑似抛尸的嫌疑车,能不能跟戴局申请在通安桥打捞?”魏子墨问道。
郑凯旋有些犹豫,迟疑了片刻后,扭头望向一旁的韩彬:“你怎么看?”
“我赞同子墨的提议,如果能打捞上死者的头部自然是最好;如果打捞没有结果,说明调查方向可能是错误的,咱们也能及时改变侦查方向。”韩彬说道。
郑凯旋点了一根香烟,抽了两口:“这样,我去跟戴局申请,你们也别闲着,韩彬和李辉排查第一个嫌疑车辆;魏子墨和孙兴排查第二辆嫌疑车。”
“郑队,那第三个嫌疑车辆呢?这辆套牌车可是嫌疑最大的。”李辉追问。
“交给一队,让李占坤去查,省的他们跟无头苍蝇一般到处查尸源。”郑凯旋说道。
上午的时候,一队的人全部外出调查尸源线索。
“郑队,这个开套牌车的人,最有可能就是抛尸的人,您这么做岂不是把功劳让给一队了?”孙兴有些不情愿。
“咱们都是一个大队的,分那么清楚干嘛?”郑凯旋笑了笑,意有所指道:
“再说了,有线索未必能查到,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
众人分头行事。
韩彬和李辉负责调查第一个嫌疑车辆。
车主叫宋占军,韩彬二人经过调查,发现他在琴岛开了一家茶叶店。
韩彬和李辉二人直接开车寻找。
车上,李辉忍不住问道:“彬子,你说郑队为什么将最重要的线索交给一队调查?”
“因为那辆套牌车的行踪很难调查,至少在通安桥打捞之前,恐怕无法查到车主的真实信息,一旦打捞到死者头部,首功还是咱们三队的。”韩彬解释道。
套牌车第一次出现在视频中,是出现在通安桥北侧300米的饭店监控里,随后过了通安桥、又过了丁字路口;一个多小时后又原路返回,再次出现在饭店监控中,随后就彻底消失了。
韩彬猜测,这辆车应该是从村道汇入了县道,随后又从村道逃离,而村道是没有天网监控的,即便周围有商铺监控,恰巧拍到了那辆嫌疑车,应该也已经被覆盖了,能够被恢复的可能性较小。
就拿韩彬等人送到技术队的监控视频来说,一共送去了十几份的监控视频,也只恢复了饭店的监控视频,难度极大。
还有一点,那是个套牌车,只要再次改变号牌,排查的难度会更大。
既然骨头够硬,就交给一队去啃,能啃下来算他们的本事,也不会耽误破案的进度;啃不下来,也省的韩彬等人浪费时间。
郑凯旋的做法合情合理,也是以大局为重。
……
半个小时候,韩彬等人赶到了雨前茶庄。
茶庄的面积不大,两侧的架子上摆放着茶叶,柜台后面的架子上摆放着茶壶和茶具。
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玩手机,看到韩彬两人进门后,起身问道:“两位想要点什么茶?”
“宋占军?”
“是我,你们是?”中年男子有些纳闷。
韩彬拿出警官证:“警察。”
“警察同志,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宋占军露出疑惑的神色。
李辉拿出碳素笔和本子,问道:“你最近一段时间去过通安桥吗?”
“去过。”
“去那边干嘛?”
“我老家在郝庄,出了市区上308过道,要经过通安桥那边,这样走比较快、不堵车。”宋占军解释道。
“你上次路过通安桥是什么时候?”
宋占军回忆了一下:“好像是9月1号吧。”
“过去那么多天了,你怎么记的这么清楚?”李辉说道。
“那天挺倒霉的,走到通安桥附近车坏了,前面的轮胎自动刹车,我停车查看了一下,手一摸前轮是烫的,可把我心疼坏了。”宋占军摸了摸鼻子。
“那天车上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
“现在车在哪?”
“在我住的小区里放着。”
韩彬皱了皱眉,追问:“你说那天车坏了,有谁能跟你证明?”
“我第二天就返回市里,将车交给一家修车行修理。”宋占军又摸了摸鼻子。
“修车行在哪,带我们去看看。”
“警官同志,到底是什么事呀?我这店就一个人,走不开呀。”宋占军有些犹豫。
“我们怀疑,你参与了一起杀人抛尸案,请你协助警方调查。”李辉道。
“啥,杀人抛尸案!”宋占军哆嗦了一下,眉毛扬起、双眼瞪大、嘴巴微微张开。
在微表情中,这是典型的惊讶表情。
韩彬皱了皱眉,之前宋占军摸鼻子,是一种比较常见的撒谎肢体动作。
这说明宋占军有一定的嫌疑。
但是,刚才李辉说杀人抛尸案,宋占军露出惊讶的神色,证明对方事先并不知情。
韩彬心中暗道,有点意思。
156打捞
“带我们去修车行看看。”李辉说道。
“警察同志,我真没有做过坏事。”宋占军声音有些颤。
他无论如何没想到,自己跟往常一般正常开店,会等来了两个煞星。
“放心吧,我们警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这次过来就是要排除你的嫌疑,你只要配合我们调查就行。”韩彬安慰道。
“我……我,行,我这就关门。”宋占军叹了一口气,收拾了一番,将茶叶店先关了。
随后,一行人开车赶往车行。
老宽修车店距离雨前茶庄不远,过了两个路口就到了。
老板四十来岁、身宽体胖、带着一个满是油渍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扳手。
宋占军下了车,招了招手:“老宽。”
“宋老板,你怎么来了?”修车店的老板看了看宋占军,又瞅了一眼韩彬和李辉,露出一抹笑意:
“您这是带朋友来我这修车?”
“别瞎猜了,这两位是警察同志。”宋占军介绍道。
“警察。”老宽愣了一下,伸了伸手,又缩了回来:“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们在调查一件案子,想跟你了解点情况,你如实说就行了。”韩彬开门见山道。
老宽在围裙上摸了摸手:“没问题,有什么事,您说吧。”
李辉打开了执法记录仪,问道:“宋占军来你店里修过车吗?”
“修过。”
“什么车?”
“是一款黑色轿车。”
“什么时候?”
“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我给您查查。”老宽返回了店里,拿出了一个本子,翻开查看了一下,道:
“9月2号下午来的,9月5号把车提走的。”
“车什么毛病。”
“刹车出了问题。”
两人说的情况基本吻合,韩彬迟疑了一下,抬头望了望四周,指着门店上方的监控:“把监控视频调出来,我要看。”
“行,监控视频在后屋。”老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一行人进了后屋。
老宽往回找了一下监控,9月2号的视频已经被覆盖了,不过能找到9月5号的视频,韩彬查看了一番,果然发现了宋占军的车。
宋占军提车的时候,跟老宽聊了几句,期间还摸了摸鼻子,付钱之后就开车走了。
监控视频跟两人的口供基本吻合,宋占军的嫌疑不大。
“警察同志,您看,我没撒谎吧。”宋占军用手指着屏幕。
韩彬打量了对方一眼,问道:“宋占军,你老摸鼻子做什么?”
“我有鼻炎,老是感觉不舒服,就喜欢揉一揉。”宋占军说着,习惯性的摸了摸:“老毛病了。”
“你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暂时没什么问题,谢谢你们的配合。”韩彬打了一声招呼,就离开了修车店。
今天的事证明,微表情分析法并非百分之百的准确,尤其是通过肢体动作判断对方是否撒谎,准确性要更低一些。
通过微表情判断对方情绪,暂时还没出过错,但也给韩彬提了个醒,以后一样需要证据为佐。
……
调查完后,韩彬两人返回了分局,向郑凯旋汇报了调查结果。
没多久,魏子墨和孙兴也返回了分局,他们找到了第二个嫌疑车辆的车主,并且给对方做了笔录。
第二个嫌疑车的车主叫王雪萍,那天晚上他老公喝了酒,她过去开车接老公回家,她老公已经醉了,坐车一摇晃,就在通安桥附近吐了,才耽搁了时间。
魏子墨两人去了一趟饭店调监控,又打电话询问了跟王雪萍老公一起喝酒的人,证明确有此事,也就排除了第二辆车的嫌疑。
前两辆车都排除了,只剩下最有嫌疑的套牌车。
韩彬等人也很想知道,一队是否调查到了线索,但是一队迟迟没有归来,一直到了下午五点多,却是把戴明涵等来了。
“呦,你们三队的人,倒是挺悠闲的。”戴明涵大步走了进来。
“戴局,我们队也是调查完刚回来。”郑凯旋笑道。
戴明涵还没坐下,就忍不住问道:“另外两个嫌疑车辆排查的怎么样了?”
“已经排除了另外两辆车的嫌疑。”
“这么说,最有嫌疑的就是那辆套牌车。”戴明涵摸着下巴道。
“一队的人还没回来,我暂时也不清楚他们的调查进展。”郑凯旋说道。
“李占坤刚打电话汇报过,他们正在通安桥北侧的几个村子排查,调取了三个村道周边的监控,但八月30号的监控都被覆盖了,目前,还没有发现套牌车的踪迹。”戴明涵说道。
“戴局,这个套牌车确实有很大嫌疑,通安桥很有可能就是抛尸地点。”郑凯旋笃定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戴明涵瞥了一眼郑凯旋,继续道:
“我已经跟上级领导申请,在通安桥打捞死者的残骸,领导很重视这个案子,已经在跟水利局协调,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天晚上会关闭上游闸门,明天一早进行打捞。”
“不愧是戴局,有您出面,就没有办不成的事。”郑凯旋笑道。
戴明涵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今天你们就早点下班,明天早上五点在分局集合,打捞的事我会安排。”
“是。”
……
翌日清晨,通安桥附近月亮河中心的水位,已经降到了不足两米,水流也趋于平稳,足以保证下河打捞人员的安全。
早上六点,通安桥附近就停放了数辆车,十数人围在月亮河的河边,其中还有人穿着警服。
领头的是分局副局长戴明涵,左侧站着一个穿警服的男子,是当地派出所的陈所长,李占坤和郑凯旋站在两人身后。
韩彬也站在人群中,看了看一名正在换潜水服的警员,又瞅了瞅不远处的河面。
此处月亮河宽度近百米,最深度也将近两米,如果是不熟悉水性的人下水,很有可能会被淹死。
水看似温和,却也是最危险的,身高一米八的男子也有可能淹死在一米五深的河里。
不会水的人,一旦进入了水里,就会发现水的可怕,呛了水,人就懵了,想站,也站不起来。
穿好了潜水服的警员,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就下水了,孙兴和另一名熟悉水性的警员,划着小船跟在周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船已经滑到了中间,岸上的众人都在焦急等待。
又过了一会,潜水的警员浮了上来,笔划了一个手势,孙兴将一个铁钩递给他,随即,从河里拽上来了一个轮胎,因为距离太远,韩彬看的不是很清楚。
孙兴在专案组的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韩彬点开一看,轮胎的轮毂上系着一个蓝色尼龙绳,绳子的另一头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