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拉着楚柳柳的手，却不知如何开口，但迟早她都会知道。
从他人口中知晓，还不如自己来告诉她。
“柳柳，姨娘要和你说一件事，你先不要激动。”
楚柳柳想如今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被赶回离溪还要差呢？
“姨娘你说便可，还能有什么事比现在更差。”
周姨娘整理思绪，缓缓开口。
“你还没回离溪之前，你的父亲便修书一封给了二夫人，说明了事情的大致情况。”
原来大家都知道她要回来，但却没有一个人去迎接自己。
这终究在她的心中成了一个结，无论如何都无法解开。
“但你父亲并没有说明发生了何事，所以目前只有你我和云萝清楚的知道。”
楚柳柳无奈的笑了，“姨娘，府门口没有下人迎接我，二夫人如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姨娘被楚柳柳的话点醒，二夫人没有安排任何一个下人迎接楚柳柳。
便是得知了楚柳柳在京中发生了何事，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虽然二夫人看不上大房，但楚柳柳这件事终归做的不光彩。
怕是引起了二夫人的厌恶，这才给了楚柳柳一个没脸。
“如你所说，二夫人怕是打听到了，如今她当家，能忍便忍忍吧。”
柳柳这件事无论怎么说都是她理亏，自然不能和二夫人正面冲突。
等会落个人尽皆知，怕是和易家的亲事都得黄。
到时候柳柳的婚事安排的比易家还要差，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楚柳柳似乎认不出来眼前的还是她所认识那个姨娘吗？
素来她都是昂首挺胸的，莫说二夫人了，就算是大夫人她都不看在眼里。
现在为了自己的原因，她不得不低头，隐忍。这是楚柳柳所接受不了的。
“姨娘，我们没有必要如此的隐忍，二夫人想要说便让她说，我这辈子不嫁人便是了。”
周姨娘摇了摇头，“那可不行，楚家如何能容不下你的。”
楚柳柳想姨娘说的也有道理，这日后的楚家便是楚耀衡的。
二人从小没有任何感情，他如何会同意自己一直呆在楚家呢？
周姨娘疼惜的望着楚柳柳，淡淡的开口：“柳柳，姨娘和你说，你父亲将你说给了易家次子易峰。”
话毕，寂静无声，此时楚柳柳的内心翻江倒海。
父亲竟然问都没问过我一句，就将我指婚给了一个从未谋面的男子。
而父亲从来不都是尊重子女的意见的吗？
为何到了我的婚事，就被父亲随意安排了呢？
父亲果真如此的区别对待，难道我就不是他的女儿了吗？
此时内心虽然翻江倒海，但脸上却异常的平静。
“姨娘可知这易家是何背景？”
周姨娘看柳柳的表情没有异样，便说道：“易家乃是离溪富商，生意遍布北辰，家中富有。”
呵，父亲留给她找了一个如此的男子，在他眼里我楚柳柳就只能配得上如此男子。
商人，这北辰地位最低的不就是商人吗？
原来我在父亲心中的地位竟是如此。
周姨娘看得出她神色之中的悲伤，虽然楚柳柳想要极力隐藏。
或许是悲伤太大，如何都隐藏不住。
周姨娘想让柳柳发泄出来，一直放在心里，怕是对身体不好。
“柳柳，想哭便哭出来吧，姨娘会陪着你。”
原本绷着的神经，一下便决堤了。
顿时泪流满面，情绪彻底崩溃了。
“姨娘，你告诉我，难道我在父亲心中，只配得上如此男子吗？为何长姐可以嫁于秦星剑，而我不行？”
周姨娘慌乱的给她擦眼泪，想要安慰她，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知道我比不上楚樱樱，我不求正妻之位，只求姨娘之位而已，就算这样也不行吗？”
周姨娘听着楚柳柳的傻话，即使柳柳想要姨娘之位，也得看看秦星剑是否愿意。
想必秦星剑那时候还不知道柳柳是何许人也吧。
柳柳就如同当初的自己一样，用尽手段得到了心爱之人。
虽然只是一个姨娘之位，但也足够满足了。
然而柳柳她难道看不见她父亲对自己的冷漠吗？
耍尽手段得到的姨娘之位日后便会如她一样，日日在痛苦中活着。
若是如此，周姨娘或许应该感谢楚灵运，至少没让柳柳步她的后尘。
可柳柳如今还在怪她的父亲不解她的心意。
周姨娘必须要让楚柳柳清楚的知道，就算没有楚樱樱也不会是她。
“楚柳柳，姨娘一直要求你日后要嫁于一个男子成为他的正妻，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费尽心思的成为他人的姨娘。”
楚柳柳抱着头痛哭，丝毫听不进周姨娘所说的话。
周姨娘将她的头抬起来，“楚柳柳，你看着我，你看看姨娘我，难道我的生活就是你日后想要过上的日子吗？”
楚柳柳目光定格在周姨娘身上。
第140章 伤她一千；自伤一千
突然思索起来从小到大父亲对姨娘的态度，几乎都是冷漠的。
而且很少来姨娘的房里看望她，而楚柳柳自然是不得父亲的喜欢。
看着楚柳柳目光呆滞，想必她已经回想起楚灵运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态度。
“楚柳柳，不瞒你说，当初为了嫁给你的父亲，姨娘也算是用尽手段，才得偿所愿。就算是愿望成真，还不是受尽苦楚，而你父亲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楚柳柳被周姨娘的一番话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原来如此。
她总算看清楚了父亲眼里的冷漠和无奈。
父亲从来没有来过周姨娘的院子里，然而自己也很少见父亲。
因此，父女感情自然是没有朝夕相处的楚樱樱要好。
或许她那日得逞的话，也会过上姨娘的日子，但她不后悔。
“姨娘，那你后悔过吗？后悔当了父亲的姨娘吗？”
周姨娘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为何不后悔？虽然我当初真的爱上了你的父亲，但我现在依旧后悔了！”
周姨娘的话掷地有声，她不是为了劝诫楚柳柳说谎话。
周姨娘说的乃是真心话，她作为大理寺少卿的嫡女，为何要不顾后果的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子，并且还只是妾室。
原本她有许多的选择，但她一意孤行，不听父母的劝诫。
如今日子过程这样，也算是自食苦果。
周姨娘没办法再次选择，但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和自己当日一样痴傻。
今日，她一定要说服她，易购虽然不是那么好的选择。
但至少易峰能够给她一个正妻之位，还能让柳柳远离后宅斗争。
她在后宅带了几十年，深知做女儿的时候波及不到的纷争，成为他人妇的时候，便会扑面而来。
而楚柳柳的性子，被她保护的太好，从未直面后宅的斗争。
再加上楚家的后宅还算是平静，从未掀起过大的波澜。
相比较与自己的娘家可是要好的多。
正是因为见过太多的纷争和手段，让周姨娘成为楚家姨娘的时候，也能够毫无惧色的面对女人之间的斗争。
然而柳柳却和她不一样，她所耍的手段太浅，心思也不够缜密。
不然的话，秦星剑她应该已经得手了。
周姨娘不得不庆幸楚柳柳手段不够缜密，不然的话便要酿成大祸了。
和自己的长姐共侍一夫，这日子怕是很难过下去。
周姨娘清楚的知道，秦星剑对楚樱樱的感情，根本插不进第三人。
楚柳柳就算得逞了，怕也是被闲置一边，也不会如她一样好运。
能够得到一个孩子，此生没有孩子，便没了依靠。
楚柳柳茫然的问道：“姨娘，你为何要后悔？父亲不是你的挚爱吗？”
周姨娘不禁冷哼一声，“挚爱？那又如何，他的眼中从来没有我。无论多么火热的心，都会有凉下来的那一日。心凉了，人便绝望了。”
心凉了，人就绝望了。
楚柳柳口中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这句话中的悲伤只有姨娘能够了解吧。
周姨娘拿起帕子，将楚柳柳脸上留下的眼泪擦干。
“柳柳，姨娘不想让你步我的后尘。易峰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姨娘了解过了，易家人口不多，你嫁过去日子定是能够过得好的。”
楚柳柳紧握着周姨娘的手，“可是，姨娘我从未见过他，何来感情一说？”
周姨娘有时觉得楚家女都特别的幸运，至少长辈在指婚都能够询问她们自己的意见。
周姨娘还是周家女的时候，自己的姐姐妹妹，基本上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里还会征求她们的意见。
莫说夫妻二人没见过面了，更甚者连名字都没听过，就被指了婚。
“柳柳，你父亲说会让你与易峰见一面的。”
楚柳柳不屑的说道：“见一面？婚都已经指了，见一面又能如何？”
周姨娘看着楚柳柳依旧不满足，今日她必须要骂醒自己的女儿。
让她面对现实，她已经不能够选择了，既然如此那便是接受。
“楚柳柳，你以为你是谁？现在的楚家只不过是离溪县丞而已，而你更是楚家的庶女，你还想嫁给谁？秦星剑吗？你自己说凭借你现在的身份，你配得上他吗？”
楚柳柳想张口反驳周姨娘的话，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而庶女这两个字，一直都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别人如何介意她的庶女，她都可以忽略不计，但周姨娘不可以在意她的庶女身份。
“我是庶女还不都是因为你，如果你是正妻的话，那我便是嫡女！”
周姨娘不屑的望了一眼楚柳柳，“楚柳柳，你还不如我，你连个姨娘都没有混上呢。若不是你父亲，你以为易家知道你的丑事的时候还愿意接受你吗？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楚柳柳“腾”的一声坐了下来，周姨娘的话一字一句宛若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把她不想面对的现实一个一个的摆在她的面前，让她不得不面对。
周姨娘说的这些话，那时伤她一千，自伤一千。
她话中的楚柳柳，不都是自己的影子吗？
若不是她平日里给柳柳灌输那些话，她也不是沦落到今日的地步。
不得不承认的是，柳柳身上有自己的影子。
周姨娘留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便离开了她的院子里。
周姨娘硬撑着踏出院子，便靠在院子外面的墙壁上。
她自责极了，若不是因为自己的话，柳柳本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是自己这个亲生母亲造就了楚柳柳的今日。
楚柳柳能够有今日，自己避无可避。
可笑的是，自己今日才彻彻底底的明白，一意孤行的自己是有多么的可笑。
周姨娘庆幸，有人及时拦住了在歧途上的楚柳柳，让楚柳柳有后悔的权利。
她已经认命，但她的女儿不能够与她一样，在歧途中迷失自我。
连带着母家都看不起自己，一个女子失去了母家的支持。
很难在婆家抬起头来，这点这几十年来她深有体会。
第141章 易家的庆幸
自己自从嫁入了楚家，就很少回周家了。
连当年婚后三日回门，她都没有回周家。
她深知自己的所作所为深深的伤害了父母的心。
她便也不强求父母能够原谅自己，她自己选择的路便要走下去。
周姨娘离开后，楚柳柳在房间里坐了许久。
她知道姨娘是为了自己好，但事已至此，她能做的便是说服自己。
按照父亲的要求，嫁给那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男子。
她不禁笑了，若是没有闹出那件事的话，或许父亲也会过问她的意见吧。
易家在楚柳柳归家的那一天便和二夫人同时接到了楚灵运的信件。
易家当家人乃是易峰的父亲，易通。
接到楚灵运的信时，属实有些诧异。
虽然易家财力远远超过于大多数的官员，但有点小官小职的官员都看不起他们。
相较而言，楚家算是待他们是最友好的了。
当楚樱樱还未是县主的时候，易通便和楚灵运提起过结亲的事情。
当时的楚灵运委婉的拒绝了他，但易通为人精明，自然是早就猜到了。
只不过想要尝试一二而已，也想到了楚灵运会拒绝他。
后来楚樱樱成了县主，又升了公主，易家自觉配不上楚家女。
便再也没有提起过结亲的事情。
易通关于易峰的亲事也是头疼的很，普通的女子，他心高气傲，自然是看不上。
官家的女子，却看不上易家商人的身份。
自然是不愿把自家的女儿嫁入易家。
原本长子的婚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