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吧。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大家吃过早饭后,苦逼孙大海就背着书包上学去了。今天弟弟妹妹不用他管,孙卫民和牛红会去送二小上幼儿园的。
他俩送完孩子,就会直接去火车站准备回部队。俩人没有带警卫员,身着便装,一个背了一个军挎,就来了首都。
孙大海从香江拿回来几个大陆生产的外销书包,送给了他俩。同样是军用帆布制作的,只不过是双肩背包,非常结实耐用。
这是国内一家军用被服厂生产的,在广交会期间被吴大伟相中,出口到了中欧和东欧。
孙大海看着不错,就要了几个回来。陈锋他们也都觉得好,孙大海特意留下了两个,准备给叔叔和婶子。
他俩的身份,导致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用的。像上次孙大海买的新秀丽拉杆箱,他们就不方便使用。但这样的背包,正适合给他俩。
巴特尔要上学去,薛海天会开车送他们的。
曹勇两口子带孩子去北海玩,因为就在家门口,所以步行就去了。
孙大海到了学校,张玉洁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昨天的婚宴。她全家昨天都去了,只是结束后去了新家,今天一早被她爸爸送到了学校。
张玉洁家原来的房子还在继续交房租使用着,因为新家离她和张国政的学校都很远,所以平时他们全家还是住在老房子里,只有周末或节假日才去新家住。
这种情况要坚持到张玉洁念完小学。她现在已经把户口调到新家所在的海淀区了,以后中学肯定在海淀区上,到时候全家才会正式搬到新家住。
张国政后年会被送到香江委培,搬家后只有张叔叔离单位远了。不过他的那个街道办的小五金厂实在没有什么前途。
张叔叔是多年的技师,心灵手巧。孙大海帮他找来不少无线电方面的书,到时候在裙楼里开个电器维修部,也是很不错的。
放学后,孙大海和小伙伴们打了会儿篮球,然后回到了家。
一进门,他就发现黄菲菲、方大同和陈锋都在家里等他,这是怎么了?
孙大海洗了洗手,换上衣服,然后把他们让到了孙卫国的书房。
孙大海一问,原来还是君子兰的事情。
十一国庆期间,不仅进行了盛大的阅兵式,天安门广场、长安街沿线以及市内主要路段,都用花卉摆出了各种造型。
妆点生活作为国内最大的园艺公司,和市园林局关系很好,互相之间的业务联系很很广泛。
这次花卉妆点十一的活动,其中有一部分地区被公司承包下来,由公司设计师设计好方案,然后运花过去现场摆造型。
公司还需要安排人员在现场值班,防止花卉被盗或造型被破坏。这个活儿钱不多,人力物力却消耗不少,公司纯粹是当成政治任务来完成的。
花卉是29日夜间摆到位置的,今天刚3号,就有人发现了其中的价值。因为在长安街某路段,公司设计了一组造型,是以几百盆君子兰为主体搭建的。
现在君子兰的价格已经被炒作飞了,早已经脱离了实际价值的范围。
只是君子兰虽然不难养活,但想靠少量母本大量培育,却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关键是培育时间,是谁也逃不过的。
第256章 天福投资公司
市场上君子兰缺货现象很严重,一盆君子兰一旦进入交易渠道,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交易数次,层层加码,直到以天价落入最终用户手中。
妆点生活的君子兰一摆到街头,就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
现在一株品相中等的一年生君子兰,在长春的君子兰交易市场上,价格已经达到了八百元。首都市场的价格稍低一点,也要七百到七百五十元。
而像这次妆点生活拿出来的做造型的植株,都是品相极高的,这些要是流入市场,最少也要卖到二千元以上。
至于说万元以上的君子兰,孙大海一直认为炒作的味道更多一些。不排除有人因为喜欢君子兰而花大价钱购买,但这种极其特殊的偶然事件,要是当成新闻来炒作的话,那就是幕后庄家有可能要跑路了。
妆点生活的花刚摆出去几天,就有人顺着园林局的线找过来了。在园林局一位处长的陪同下,有几个香江人,在下午来到了妆点生活公司。
来人做事还算规矩,上午一上班的时候,就先打电话过来,预约了下午见面的时间。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一贯做事讲究,还是因为妆点生活是外资企业,他们才会这样。
来人是香江天福投资公司的,领头的是公司的苗副总,还有项目经理、秘书和律师,倒是一副正经谈生意的架势。
妆点生活这边则是按照对等原则,由陈锋出面接待了他们。双方完成正式接触,并试探性地发出了自己的诉求。
其实下午主要的时间,是安排他们参观培育基地,并带他们进了两座君子兰培育大棚,近距离接触到了几万株君子兰。
回到公司,双方稍事休息,便开始了首轮磋商。
天福投资公司提出,一次性买断妆点生活全部十二万株生长期在一年以上的君子兰,单价为每株三百元。
陈锋则表示,天福投资公司开价过低,建议天福投资公司重新评估君子兰的市场前景,希望下次报价时双方可以展开深入的谈判。
第一次谈判,双方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下,无疾而终了。
“我托朋友在香江查了一下,天福投资公司是去年成立的,注册地在百慕大。在香江和咱们一样,也是租办公桌和电话的空壳公司。
公司总经理苗仁杰,是六十年代末从大陆偷渡过去的,一直在卖水果。七十年代末自己花钱上了夜校,学习管理。毕业后注册了天福投资公司,自己当了总经理。
根据现有资料分析,估计天福投资公司的老板另有其人。苗仁杰是被推到前台的白手套。
天福投资公司的资金实力和资金来源不明。在香江有过一次交易记录,就是去年在现汇市场上做空过港币,投资大概一千万美元,盈利接近20。
今天和陈锋接触的苗伟,是苗仁杰的堂弟,去年到的香江,名为天福投资公司的副总,其实就是替苗仁杰在外面跑腿的人。”
黄菲菲一下午就调查出不少资料来,按她所说的,孙大海怎么觉得这个天福投资公司,和自己的公司那么像呢!
“每株三百,这天福公司也算大手笔了,咱们公司的货,就价值三千多万了。”方大同没想到,孙大海这几年催他培育的君子兰,居然值这么多钱。
“我看这绝不是他们的心里价位,方叔您不知道,我带他们去参观君子兰大棚时,他们的眼睛都直了。”陈锋说。
首都饭店的客房里,苗伟正在往香江打电话。
“哥,你是不知道。我这一年多,大部分时间都在长春君子兰交易市场里泡着,要说大量的君子兰聚集在一起样子,还以为没人能比我见得多呢。
结果今天去妆点生活的培育大棚,真是开了眼了。几万株的君子兰呀,密密麻麻地一大片,一眼都看不到头。好家伙,我觉得这就是地里种出了人民币呀。”苗伟情绪有点亢奋,喋喋不休地描述着他看到的场景。
电话那边的苗仁杰想的却是其它事情,他打断苗伟的絮叨。
“小伟,他们说,总共有十二万株君子兰,而且生长期都在一年以上?”
“是的,我亲眼看到的。要说这妆点生活真下了不少本钱,几座山上全是大棚,而且还有永久性的温室,用于各种植物的培育。”
“成,我已经订好了后天的机票,你这几天不要和他们接触,找关系多打听一下那家公司的情况。一切等我到了首都再说。”
苗仁杰挂掉电话,想了想,又重新拿起电话机。
“仁少,你昨天跟我说的那家有可能培育君子兰的公司,我今天派人去了。”
“是的,你判断得没错,他们就在批量培育君子兰,不过不像是有预谋的行为,他们就是搞绿化的,我派出的人说,他们各种绿植都在培育。”
“对,我知道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没有足够的货源,咱们光炒作概念是挣不到钱的,可是仁少,他们真有君子兰的储备,不过量好像有点太大了。嗯嗯,据说,有十二万株。”
“喂,仁少,仁少?”
苗仁杰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过了一会,才又听到了仁少的声音。
“没事的,刚才我一不小心,把电话机拉到地下了。你确定,那边现在手里有十二万株君子兰?”声音很大,听筒离开耳朵,都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
“是的,我弟弟亲眼看了,好几个大棚呢,全是君子兰。”
“好的,仁少。我后天到首都,到了之后,我先去找你,咱们见面再说。”
对外经济贸易部在首都的某高干宿舍区中,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人放下手中的电话,脸上的神色却是阴晴不定。
他叫高仁,算是个名门之后。他的爷爷是个旅欧归来的留学生,早年参加革命,很快就被调到经济战线工作。
解放后,他爷爷一直在外贸行业工作,随后他的父亲也进入了这个行业。十年特殊时期,他家受到了一定的冲击,全家都被下放到了农村,参加劳动改造。
好在没过几年,他家都被平反了。爷爷和父亲不仅官复原职,还略有进步。
高仁自己也算争气,1981年参加高考,考入了首都对外贸易学院的国际贸易专业,学校在新学期已经改名为对外经济贸易大学。
第257章 高仁
从大二开始,高仁就只用了小一半的心思在学习上,大部分精力,则是用在了如何挣钱上。
天福投资公司幕后老板就是他。
苗仁杰是他爷爷老部下的儿子,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母。他爷爷在解放后就一直收养着苗仁杰。
十年特殊时期,他家被迫害的时候,苗仁杰已经二十岁了。他爷爷就要他偷渡到香江,为家里留一条后路。
高家上面连着几代人都在经商,在香江有自己的房子和存款。苗仁杰刚到香江的时候,不敢声张,就好靠摆摊卖水果为生。
随着高家平反,双方很快又建立了联系。国内改革开放的进行,使得高仁有了在香江成立公司,以后回来挣钱的想法。
所以他在上大学前,就告诉苗仁杰自学一些管理方面的课程,以后好帮他管理公司。
去年,苗仁杰完成了学习。高仁就通过他爸爸的关系,在暑假去了香江。他激活了家里在香江银行秘密开设的账户,将里面的家族备用金转了出来,开设了天福投资公司。
天福投资公司成立后,立刻就财源滚滚。这时他的爷爷已经退了下来,父亲则是更进一步,成了新成立的对外经济贸易部的中层领导之一。
这个年代国内进出口贸易,很是麻烦。不仅有许多指标、配额的限制,还要有专门的进出口公司来代理。
寰宇贸易公司手里有文化衫的出口权,但从地方服装厂订货,还必须要通过华信贸易公司。
天福投资公司只凭借在进出口贸易中充当外方代理公司,就可以轻松获得合同金额的10。一年下来,仅此一项,就盈利数百万美元。
要不说,投胎是一门大学问呢。关键是人家的套路摆在这里,擦边而已,违法违纪肯定不算。完全就是在政策的盲区里找食儿吃,别人想做还做不了。
高仁自己也算可以,去年公司刚开业,他就做了一票港币的空头行情。
因为当时对各种投资工具认知上的匮乏,他发现了港币贬值的可能,却只知道在现汇市场上买进卖出,不知道像孙大海那样,利用外汇期货合约,有效地放大利润。
最终,经过两个月的现汇操作,他取得了接近两百万美元的收益,不和孙大海比的话,也算不错了。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圈子,高仁自然也不例外。他家人多年在外经贸行业工作,所以他的朋友圈中,大多是那些二代三代们,背景主要集中在工商、税务、商业、外贸等部门上。
今年,高仁跟几个朋友一起,在海南倒腾汽车。他留了个心眼,自己没有直接赤膊上阵,而是让苗仁杰出面去做的。
一次五百辆,天福投资公司倒腾了两趟,就赶紧收手不干了。因为高仁发现,自己圈子里号称最傻的两个人,都开始倒腾批文和控办,所以就让苗仁杰闪人了。
孙大海是不知道这个情况,不然他肯定会为高仁鼓掌的。就像沪城保洁阿姨根据交易所里人多人少,来判断行情买入点和卖出点一样,高仁的判断方式,也比较有特色。
“人弃我取,人取我予。”万流归宗,这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