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祸难料,曹大厨这边因为陈头目的原因,躲了过去,但小院这边就有了麻烦。小院属于cx区,这边的红小将头目是武宣区的死对头。原本不在意的他,得知那边陈头目出面保下了人。他本着对手做的事,自己一定要添乱的原则,一纸命令,将小院征用,后来又嫌小院太小,索性将原宅基地的另外半边的房子,也作为驻地一起征用了。
被赶到大街上的孙、曹两家,抱着匆匆收拾的行李,正手足无措的时候,一辆疾驶过来的卡车,带来了戏剧性的转折。陈头目听说对手为了打击自己,强征民宅,把自己刚刚保下的人赶出了家门,顿时大怒,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于是他派车将孙、曹两家接到了自己管辖的武宣区,并找了一个院子把两家人安置了下来。
院子在和平门到前门之间的胡同里,是一个很小的院子,总共也就50多平方米,只有一溜四间偏房房子东西朝向,房间也很小,不足10平方米,原来孙家宅子,正屋最小也在20平方米以上。
条件相比原来,艰苦了许多。但这时,两家人没有怨言,他们相互扶持,共同度过这动荡时期。
新家虽小,却被两家人安排得井井有条。曹大厨夫妇、姜秀萍各住一间,孙卫红和曹月合住一间,孙卫国准备结婚,所以也单住一间。他们在院子不大的空地上,还搭起了一间小厨房和一间饭堂,像以前一样大家共用。
运动在全国范围如火如荼地展开,孙、曹两家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生活着。
时间又过了两年。
1968年10月的一个傍晚,准备在春节与孙卫国结婚的李翠凤,下班后匆匆跑过来,说了一个对孙、曹两家,尤其对孙卫红和曹月来讲,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
往事不得不提(下)
在五年前,也就是1945年的8月15日,倭国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9月9日,当时的首都京南,中央军校大礼堂举行了华夏战区受降仪式。仪式的整个过程,通过无线电波,传递到了全国各地。
当老金头从话匣子里听完转播后,大哭大笑了一场,并于当天夜里,在自己的卧室中溘然长逝,享年80岁。其时,他身着早已准备好的寿衣,神态安详。书房的桌上放着一封写好的遗书。老金头在遗书中将全部财产都赐予了干孙子孙承,因为当时孙承在外,所以由孙承的父母接收保管。另外老金头希望孙承的父母,将其遗体火化,骨灰置于罐中。待孙承回家后,将骨灰撒入渤海。遗书后面是列出的财产清单,汇丰银行存单一张,10万美金;法兰西银行存单一张,2万美金;家中藏有大黄鱼12根,银元若干
说到老金头认孙承做干孙子,这里还是有段故事的。
1912年,老金头买下这所宅子,并认识了孙、曹两家人。孙承爸爸有家传泥瓦匠的手艺,和几个工友组了固定搭子,专门替人盖房或房屋修缮,孙妈妈和另外两个女的,在他们有活的时候,负责为他们洗衣做饭,收拾工具,以及收尾时的清洁打扫。孙家在刚来时经济上并不宽裕,收入比普通卖力气挣钱的人,强点有限。
1916年,孙承出生了。孙妈妈在家照顾了他一年。正好这时曹天宝结婚了。曹天宝做文书和账房,收入不错,所以就没有让新媳妇出去工作,而是全职在家。这样一来孙妈妈就解放出来了,她在有活的时候,请曹太太帮忙照顾孩子。老金头很喜欢孩子,他小时候念过私塾,便担当起教育孩子读书识字的重任。1921年曹大厨出生了,他的童年也是这样度过的。1924年,新婚的刘老师夫妇搬入院子,夫妻俩都是旅欧归来的留学生,刘老师在清华学校现清华大学任教,刘太太在首都香山慈幼院任教。俩人平时各自住校,休息日回来。26年刘家大小姐刘菡雯出生了,幼年时也是曹太太、孙太太共同带大的。小院中所有孩子的启蒙教育,都是由老金头与刘老师夫妇共同完成。
孙承13岁开始,就跟着父母一起,下工地盖房子。又过了两年,5岁的刘菡雯进了刘太太学校的幼稚园学前班的性质,随刘太太一样住校。曹大厨则是喜欢做饭,10岁就被老金头的一位戏友收为徒弟,那人原来是一个贝勒府里的大师傅。辫子国没了,贝勒也跑了,这位大师傅就到一家大酒楼里做主橱,现在年纪大了,在家安享晚年。他是听戏时和老金头结识的,俩人年纪相仿,逐渐成了好友。
几个小的平日里都有事儿了,老金头就闲了下来。他是很有钱的,每日里喝茶看戏,结果被人盯上了。
那是32年冬天的一个傍晚,听完戏回家的老金头,在离家不远的一个拐弯处,被敲了闷棍。两个匪徒把老金头装进麻袋,塞进黄包车,拉到了城外。
16岁的孙承,那天刚好没住工地,他回家来换工具。看到了这情况,胆大心细的他没有声张,揣着他干活时用的砌砖刀,悄悄地跟在匪徒的后面。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匪徒们把醒过来的老金头捆住,两个人商量对策。匪徒本来只是想绑票收赎金,结果现在和老金头直接照了面,俩人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先撕票,然后用老金头身上的物品,去向他家人骗赎金。他们不知道老金头是孤家寡人,以为宅子里是一家人。两个人点起火把,一前一后,拿着刀,押着老金头,准备到庙后面下手。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孙承躲在墙角,手里紧紧握住自己的砌砖刀。当手举火把的匪徒经过时,他忍住没动。在后面的匪徒走过他的位置时,他才猛地窜出,从匪徒背后,直接用砌砖刀把他抹了脖子。
虽然解决了一个,但第二个匪徒也不好对付。孙承才16岁,在力量上比不得成年匪徒,好在他脑子灵活而且真敢拼命。他利用冬天身上衣服厚的特点,一刀换一刀,在身上挨了3刀后,终于把刀捅进了匪徒的眼睛里,杀死了他。
孙承在解开捆住老金头的绳子后,自己慢慢地软倒在地。快七十的老金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孙承抱进匪徒留下的黄包车里,拉着他回了城。
回到城里,老金头也走不动了。不过,他有钱的优势就发挥了出来。他扔下旧车,重新招呼了辆黄包车,直接去了当时最好的一家教会医院。在他不惜血本,一掷千金的情况下,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品都用在了孙承身上,总算把受伤严重,失血过多的孙承抢救了回来。
二个月后,身体痊愈的孙承,出院回到了家中。第二天,老金头广邀好友,在离家不远的会贤堂大摆宴席,隆重举办了认孙承为干孙子的仪式。
认亲后的老金头,仿佛焕发了新生。原来的他心里藏着事,总是显得有些郁闷。有了孙子,他就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孙承。
老金头不姓金,他本姓齐,祖籍是山东沂临人。家中世代以中草药的采摘、贩卖为生。1860年以后,辫子国正式开禁放垦,解除东北禁封令,掀起山东贫民闯关东的高潮。已经分家的老金头的祖父,便带着刚成年的儿子,一起下了关东。他们出生入死多年,艰难地创下了基业,在大连安了家。几代当家的都秉承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原则做买卖,为人又豪爽讲义气,到老金头这第三代,生意越发红火,已经是当地的豪族。
1911年的老金头,事业兴隆,家庭美满,父母双全,妻贤子孝,而且,儿媳已经身怀六甲,家中马上就要迎来四世同堂,可以说处在人生的巅峰。
松田浩二,倭国一浪人。倭毛战争后,跟随在满铁守备队即关东军前身中任联队队长的叔叔松田春树,一起来到租借地连大。他依仗松田春树,四处找商号、大户,以打秋风为生。在老金头家几次要钱被拒后,恼羞成怒的他,起了谋财害命的心思。当时的连大,只是倭国的租借地,华倭两国表面上和平共处,倭人不像九一八以后那样肆无忌惮。
松田浩二伙同其叔松田春树,设下了一条毒计。松田春树小队的倭军,扮作关东马匪,在一日凌晨,冲入老金头的府邸,杀光了满府上下几十口人,并在府中大肆搜刮财产,后携带撤退。随即,松田春树代表倭军,颠倒黑白,一纸文书为此事定性。文中宣称老金头家人为马匪同伙,因分赃不均,遭马匪灭门。因此,倭军查封了老金头的府邸和商铺,并在一个月后,以近乎白送的价格,将之分别转让给了一倭军长官的家眷以及松田浩二。
老金头却是因临时送货到津天,而逃过了大劫。当他喜气洋洋地回到连大码头时,被友人告知这一噩耗。晴天霹雳之下,老金头没有乱了方寸,他迅速地离开码头,叫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伙计,化装进城打探消息。
很快,日渐嚣张的松田浩二,在酒馆里随意的胡言乱语,使得老金头很快就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想起白发苍苍慈祥的父母,巧笑嫣然贤惠的妻子,已成家立业却依然稚嫩的儿子,还有那即将出生的孙儿,老金头心如刀绞,泪如雨下,他誓死要报仇血恨。
老金头使人暗中收殓了家人的尸骸,因为当时条件所限,不得不将之火化,收于罐中。
多年的乐善好施所编织成的人脉网络,掩护着老金头潜伏了半年,一直等到了关键的那一天。
人生已多风雨(下)
俺叫魏淑芬,女,29岁,至今未婚
串词了
我叫李翠凤,女,25岁,马上要结婚
李翠凤是个农村姑娘,家中几代都在地主家做长工。感谢华夏的解放,使她家摆脱了被剥削和压迫的宿命,从此站了起来。
作为村里,乡里,甚至周围几个乡镇中第一名首都大学的毕业生,李翠凤需要感谢的人很多,感谢党,感谢政府,感谢父母与兄弟,更要感谢姜老师,哦,现在称她为“姜阿姨”,再过三个月,就要叫“妈妈”了。
第一次见到姜老师,还是首都刚刚解放的时候。那年,李翠凤年满6岁
姜秀萍,岛青人,幼年时父母双亡,被一女中校长收养。她读完中学后,在学校任职。1938年初,倭军占领岛青,此时姜秀萍的养母已经去世。她与学校几名进步的青年教师联络,一起去往革命圣地安延,参加了革命。
两年后,由于她表现出色,本人年轻,文化政治理论水平较高,又有丰富的革命经验,被推荐进了泽东青年干部学校进修,并分到了高级班第一班。学习期间,姜秀萍与同班的孙承相识,相爱,并结婚生子。
1949年首都解放后,姜秀萍带着两个儿子留在首都,照顾公婆。她加入刚成立的首都教育局,并勇挑重担,组织工作队下乡开展扫盲工作。姜秀萍选中的第一个下乡地点,是北郊的西北旺乡,这里离城较近,交通便利,适合工作队开展工作。工作队的成员在地方政府的配合下,分头进入各村进行宣传。
姜秀萍来到了分配给她的钱家川村。在村长的介绍下,她来到村长的堂弟李文家中,开始第一次工作。
李文有四个孩子,老三李翠凤是女孩,其余是男孩,这些孩子从大到小,每人间隔3岁,很是齐整。
姜秀萍的工作一个是说服李文夫妇,参加在村里即将开始的扫盲班,还有一个是劝说李文夫妇,在明年送适龄的李大龙、李二龙和老三李翠凤,去乡里正在建的学校上学。
李文是个有趣的人。他自小就是长工,不识字,但他有空时最喜欢听评书。他很仰慕评书中描述的那些身着长衫,满腹经纶的文人。所以原本没有大名的他,在解放后进行的人口土地登记时,把自己的名字改为“李文”。
姜秀萍很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个工作目标。李文不仅同意参加扫盲班,而且还主动配合姜秀萍向其他乡亲做工作。但第二个目标却遇到了点麻烦。李文很开通,他并不重男轻女,愿意让所有的孩子都上学,钱家川村距离乡里也不远,只有几里的平路。但就如同现在的贫困地区,在推广义务教育时遇到的问题一样,能吃饱饭,才是村民最先要解决的问题,李文家同样如此。钱家川村在百望山的山脚下,半山半平地,地产并不丰厚。李文家两口子种地; 12岁的老大李大龙帮他们打下手;9岁的老二李二龙和6岁的老三李翠凤,一边照顾3岁的弟弟李小龙原本叫李四龙,几年后因为李文夫妇不再要孩子了,又觉得四龙不好听,所以改名为李小龙,一边在家烧水做饭,还经常去外面挖野菜,摘野果,捕鸟捞鱼抓兔子,时不时的贴补家里。
如果明年三个大孩子都去上学,李文夫妇带着最小的孩子,再下地干活,恐怕很难养活的了全家,而且农忙时肯定也忙不过来。这个问题李文无力解决,同时也是在整个农村工作中,都要面临的问题。姜秀萍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