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羡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狠狠踩了他一脚,趁着他吃痛之时,瞬间收回手,向后退了一大步,双手和成一个碗状,捧起一捧水,直对着他的脸上泼去。
“别泼了,”朱寿用手挡着,笑着讨饶,“再泼下去,伤口就该弄湿了。”
“你还知道怕啊!”无羡顿时收了手,也顾不得湿透的衣衫了,一个箭步回到他的身边,将他的身子板过来,查看他后背的伤口。
可不是弄湿了吗?
眼中闪过一抹疼惜,用手中的面巾,轻轻印干他伤口上的水渍,“看你以后还敢再胡闹不!”
朱寿选择性忽略了她的凶狠语气,只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动作,轻柔而舒适,眯着眼趴在池壁上,“我就是看你俯着身子,累得慌,是不是觉得站在我的身后,能轻松不少啊?”
轻松你个头!
“我浑身上下全湿了!”狼狈得要死!
“那就脱了吧,不然湿衣服黏在身上,多难受啊!”
朱寿说得理所当然,无羡只觉得一只狐狸尾巴,从他身下露了出来,不停地晃着,手中的力度瞬间加重了几分,在朱寿的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朱寿倒吸了一口凉气,缩了缩脖子,“我背对着你,什么都看不到,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第276章 如临深渊
你就是最叫人担心的那个!
无羡磨着牙,正琢磨着整治他的方法,没料到他突然转过身,一把将她给搂在了怀中,一双手如同铁打的一般,挣扎了几次,都没挣扎出他的桎梏。
无羡不禁怀疑,他的病弱,至少有一半是装出来的吧?
但真若要她加大力度反抗,她又舍不得了,怕害他的伤口崩裂。
“别乱动”朱寿将怀抱收紧了几分,暗哑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情动。
热气氤氲的水池中,两人只隔着几件衣衫,暧昧逐渐升温,将她的两颊熏得滚烫,红艳迷人。
心跳怦怦加速,在慌乱中抬眸,正好撞入他那双深如幽潭的黑眸中,宛如要将她吞噬一般。
“热”无羡嘤咛着避开他的视线,却不知难得露出的娇羞,更加引人馋涎。
“谁让你穿那么多呀!”
她那里穿得多了?
开口想要争辩,刚到嘴边的话,被一记深吻封印于唇齿之间,含住她的唇瓣,贪婪的吮吸着。
趁着她愣神之际,舌尖迅速溜入她的口中,攻占每一寸的领地,勾着她无处躲闪的小舌,几回深卷几回咽,唯余满室旖旎。
活色生香。
无羡抿着红肿的双唇,闷闷不乐地回了寝殿,身后跟着心情绝佳的朱寿,从食碟里取了一块八珍糕,掰成两半,一半自己留着,一半递到无羡的跟前。
“一直在水里折腾着,容易饿,吃些东西垫垫胃。”
好好的一句话,怎么从他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是老司机在开车。
迎上马哲那道暧昧的目光,无羡羞得脸色绯红,自鼻腔里溢一声轻哼,扭过头,不打算再理朱寿那个大尾巴狼。
越是如此,朱寿越想逗她,故意坐在她的对面,拿起手中的八珍糕,咬了一口。
末了,舌尖轻扫唇畔,带着几分挑逗,让她再次回忆起水池中那个缠绵悱恻的吻,让人脸红心跳。
她的对面,朱寿啃着手中的糕点,只觉得干涩得难以下咽,远不及她口中的香津同玉液。
怎么办?
方才结束一段旖旎,又想吻她了。
沉迷着,贪婪着。
他怕是再也戒不掉了。
再次看向她的眼神,都像是带着钩子一般,别具诱惑。
还没待他做出进一步的动作,一名小公公破门而入,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圣上不好了。”
张永斜眄了他一眼,不悦道,“圣上好得很,一点规矩都没有。”
最主要的是,一点眼里劲都没有,破坏了万岁爷的好事。
小公公被张永的犀利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不由地打了个哆嗦,但是该汇报的,还是得汇报,大着胆子开口道,“衍圣公被抓了。”
朱寿忍不住笑出声来,“谁那么大胆,敢抓衍圣公?”
小公公躬身答道,“是顺天府尹李元芳。”
“怎么将他给抓了?”
“从他府里逃出一个美姬,去顺天府敲了鸣冤鼓,未及衙役赶到,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当街诉冤,说是被衍圣公抢撸至府上,前前后后有四名姊妹被害。她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希望李大人能替她伸冤,说完一头撞死在了衙门口,当场毙命。”
被抓入衍圣公府的美姬,都是受到严格看管的,哪有那么容易逃出去。
张永顿时生出了一抹不好的预感,“那名美姬,是不是眉端长了一粒痣?”
小公公思索了下,“似乎是有这么一粒痣。”
“坏咯坏咯”张永的一颗心猛地往下沉,“老奴拿住要挟衍圣公的那名女子,眉端便是长了一粒痣的。他不会认为,是圣上将他给卖了吧?”
“此刻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朱寿眸色骤沉,问小公公道,“李元芳是如何应对的?”
“李大人立刻带人闯入了衍圣公府,根据美姬留下的信息,从后花园的枯井里捞出了四具尸体,又从后罩房解救了十二名女子,罪证确凿,已将衍圣公缉拿下狱。”
无羡轻哂,“对方倒是会选人,满朝武怕是只有李元芳那个愣头青,敢拿衍圣公下狱。”
朱寿目光暗沉,“重要的是,李元芳还是我的人。”
无羡与他对视了一眼,暗道不好,“衍圣公不会认为,是你过河拆桥,给他下的阴招吧?”
“告发他的人由张永看管着,捉拿他的人又是我一手提拔的。我不背这个锅,谁背这个锅?”
为臣者最忌讳的,就是兔死狗烹的弃义之君。如此一来,还有谁会愿意站在他的一边,替他效力?
朱寿自嘲一笑,笑容中只有他才能体会到的苦涩与无奈。
张永很是自责,“是老奴御下不严,办事不力,让圣上白白担此污名”
“你手下的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怎会连一个长期受到凌虐的弱女子,都看管不住?”话中没有半分责难之意,只是指出了一个被忽略的事实。
“圣上的意思是”
他们的人已经靠不住了
从之前无羡选秀时被人设计,到她入宫后被带出豹房,再到这一次。
他身边的人究竟有多少被收买了?
张永是不是也背叛他了?
朱寿已经不想再深究下去了,他怕看到的真相,比他想象得更加无情。
手掌无力地覆盖在双眼上,就像是身处黑暗的深渊。
濒临绝望。
突然,一道光穿过了浓密的黑暗,投入了他的眼帘。
是无羡!
抓着他的手掌,从他的眼上移开了。
“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坎。即便有,不是还有我这个祸国妖妃,给你顶着吗?”
朱寿反手抓紧她的手,几分忐忑,几分惶然,吐字艰涩,“若有一日,我众叛亲离,小无羡会离开我吗?”
张扬恣意的他,从未如此怯懦过,害怕得到一个并不想要的答案。
“若有一日,你众叛亲离,”无羡重复着他的假设,目光定定,“我就抢你出宫,抢个山头,占山为王,让你做我的压寨夫君。”
朱寿的双眼一亮,随即又垂下眼睑,盖过了眼中希冀的光。
第277章 撕破脸吧
“小无羡之前还说,要养我呢”朱寿语气沉沉,神色蔫蔫。
不报希望,或许就没有失望。
“我哪有食言?”无羡朝他眨了眨眼,“琉璃阁的工艺,是我提供给你的吧?那可是日进斗金的买卖!”
就是日进千金,他也不稀罕!
至始至终,他要的只有她而已。
他对她掏心掏肺,什么好的都紧着她。她这个小没良心的,还不是三番两次想离京,无情地要将他撇下?
掰弄着她的手指,“记得你说的话,不要离开我”
不然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崩溃,会不会疯狂,会不会不顾一切折断她的羽翼,将她永远捆在身边?
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本该坐享安富尊荣,却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身边连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急切地将她作为最后一根稻草,想要将她抓在手心。
这样的朱寿让她心疼,“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朱寿这才翘起嘴角,将无羡的双手都拽在了手心,开心地像是获得了整个世界。
正是浓情蜜意之间,张永不想打破如此好的氛围,但是衍圣公的事迫在眉睫,“圣上,您看要不要给李府尹发个话,让他将衍圣公放出来?”
朱寿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自信,落拓地翘起腿来,“衍圣公倒了就倒了,反正他都认定这事是我做的,解释也没用,索性撕破了脸,让李元芳将他给办了。”
衍圣公毕竟是孔子后裔,在士族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好不容易将他拿捏住了,如此轻易舍弃,张永觉得有些可惜。
朱寿岂会不懂他的顾虑,“他不是还有一个庶弟吗?以他的身份,在孔家已经不怎么受待见,派人同他暗中联系,将他推上衍圣公之位!”
张永愁眉舒展,“圣上英明!”
“别急着拍马屁,想过找谁联系对方吗?这回可不能再出意外!”
想到这个,张永就感觉肝在冒火,“老奴一定严格帅选可靠之人!”
不把细作揪出来,誓不罢休!
“别折腾了。前不久因着小无羡,刚排查了一遍,此刻再来一波,恐怕人心不稳。暗中筛选出可疑之人,将他们监视起来即可,顺藤摸瓜,将幕后的人给揪出来。”
朱寿唇角轻勾,话锋一颤,“顺便再给将被夺爵的衍圣公透个消息,就说
“那名女子是他妻子悄悄放走的。”
张永睁大了双眼,随即了然,圣上这是打算祸水东引。
衍圣公娶的,是建昌侯的女儿。自从太后唯一的女儿太康公主早夭后,便移情到了侄女身上,将她抱到身边,当作公主一般抚养,因而心气格外得高。
在太后身边九了,多少学了几分太后的手段,比她爹有些脑子。
样子装得很不错,是京师出了名了淑媛,表面上一副端庄贤惠的样子,暗地里不知让她的太后姑姑,打压了多少声名在她之上的闺阁的家族。
嫁入衍圣公府后,又怎会突然改过自新?说不定,李元芳在枯井中找到的那四名女子,就是死在她的手中!
她与衍圣公之间,早已貌合神离,将人故意放跑的事说她干的,衍圣公绝对会信!
如此一来,原本集中在朱寿身上的仇恨值,会被她拉去不少,还能将她背后的建昌侯一起拖下水。
可谓一箭双雕!
待张永笑着领命离去后,无羡道,“卫学粹兄弟二人,要不要派人盯一下?”
哪儿都有他的身影,若说他与幕后之人无关,无羡一万个不信!
朱寿也觉得他有可疑,“我的身边必然还有细作潜伏,为免有人向卫学粹通风报信,就得找个与皇宫全无干系的人。所以,还需向你借个人。”
“谁?”
“奚淼。”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你那么看好他?”
“奚淼本就生于京师,对京师熟悉得很,又有特殊渠道打探消息,让他盯着卫学粹最合适不过。”
衍圣公的私密,就是他探听出来的,可见能力不俗。
卫学粹三番两次给无羡下绊子,她早就想摸清他的底细了,便对马哲道,“幸苦你跑一趟了,顺便向我爹报个平安,让他别为我担心。”
马哲自然不是空手而去的,诚意十足地拉上了一车的酒,是御酒房酿造的金茎露,清而不洌,醇而不腻,味厚而不伤人,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佳酿。
李霸虽然好酒,但是看到这一车的酒,就想到之前被药倒的事,嘴角不觉一抽。
“姐儿在宫里还好吧?”
“主子尚好。”
李霸叹了口气,千方百计想让闺女绕开皇宫这个火坑,想不最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入了宫,他却无能为力。
瞥了眼那一车的酒,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得,这些怕不是闺女送给他,让他借酒消愁的吧?!
马哲躬身告退,来到无羡所住的小院,原本人满为患的院落,如今只剩下奚淼和墨竹二人,顿觉冷清了不少,叫人有些不习惯。
刚跨入院门,就听到叮叮当当的铃声传来,奚淼拿着手中的藤球,专心逗弄着小玉儿,连正眼都没施舍给马哲一下。
马哲也不尴尬,自顾自找了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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