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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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羡- 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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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杀了武成卫的一名士兵。”

    朱寿无语:怎么杀了人了?还是个士兵!这人究竟是有多不靠谱啊?!

    “如今检校羁押在哪儿?”无羡问道。

    “在顺天府。”马哲答道。

    朱寿顿觉怪异,“京师出了命案,理应由锦衣卫或是刑部拿人才是。”更何况,李元芳作为他的上司,更该避险才是,怎么掺和进入了?

    “刑部的人确实是去拿人了,只是李府尹觉得此案疑点甚多,将人给留下了。”马哲答道。

    “有何疑点?”朱寿问道。

    “检校与被杀的士兵并不相熟,事发之前仅在酒楼外吵过一架,杀人的理由不够充分。”马哲答道。

    朱寿品出了一抹阴谋的味道。前几日,他与无羡才让检校去查伶人和赣商的关系,没几日他就出事了,不明不白地杀了人,其中必有蹊跷,不觉正色起来,“此事你与朱澄一起私下查访,务必将来龙去脉查个清清楚楚。”

    “是!”

    两人领命而去,刚出了西华门,马哲见朱澄走的并非顺天府衙的方向,狐疑道,“你要去哪儿?”

    朱澄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去锦衣卫着人调查。”

    马哲无语,“锦衣卫如今可不是由你舅舅都督,你调用人马,不怕钱宁暗中给你下绊子?”

    朱澄虽然有些愚直,却非全然不懂人情世故,对他舅舅与钱宁之间的过节比旁人更明了。

    之前,他舅舅是被钱宁引荐给圣上的,却过河拆桥,抢了他的宠,夺了他的职,心里不知怎么嫉恨着呢!

    这次钱宁重掌锦衣卫,必然会排除异己。舅舅在临走前便慎重交代过他,让他小心身边的人被钱宁收买,平日尽量待在豹房,少回卫署,省得被找麻烦。

    看来,锦衣卫的人是用不得了。

    “那该如何查访?”朱澄问道。

    “先去了解案情。”

    顺天府。

    李元芳的案前堆了不少文书,但是他一本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检校的事。

    他观察了这人好一阵,虽然仗着官身,没少收受贿赂,但那也是别人自愿给的,倒也没主动敲诈勒索过,更别说是杀人了。

    难道是得罪了什么人,被陷害了?

    他不过就是个不入流的芝麻官,放在高官云集的京师,根本就没眼看。想要捏死他,还不是跟捏死只蝼蚁一般轻松?谁会如此大费周章,去陷害他?

    怎么想,李元芳都想不通,直到马哲的到来,方才抓到了一些关窍。

    检校并非问题的关键,他只是一个饵儿,幕后之人真正想要对付的,说不定是无羡公子。

    李元芳将马哲请到了客堂,让吏目奉上茶水,望了眼马哲身边的生人,见他年纪轻轻,尚未及冠,便已穿上了飞鱼服,可见在锦衣卫地位不低。

    李元芳开门见山,“两位此来,可是为了检校之事?”

    “正是。”马哲没有提朱寿的口谕,只是借着无羡的名义道,“检校与我家主子走得亲近,主子想弄明白,他是否因此受到连累。”

    “此案确实有诸多疑点,索性人尚在顺天府,具体的还需问他本人更为明了。”说着,便带着两人去了大牢。

    关押检校的是一件独立的牢房,收拾得还算干净,地上铺的稻草是新换的,马桶也特意清洗过了,没有闻到别的牢房那股子粪臭与霉味混合的恶臭。

    可见,在能力所及的范畴内,李元芳还是给予了检校一定的关照。

    马哲扫视了一圈,才在墙角的阴影中,发现了目光呆滞的检校,即便听到了牢门的开启声,依旧无动于衷,低垂着脑袋的样子,像极了一只丧家之犬。

    他的脚边放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牢饭,洁白的米粒上盖着白菜炒肉丝。虽说肉丝是少了些,总算是见了荤腥,比隔壁牢房的馊饭馊菜,好了不知道多少。

    “无羡公子让我来看你了。”马哲道。

    检校这才抬起头来,在昏暗的光线下,认清了来人确实是无羡身边的亲随,瞬间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马哲,比见到了自己的亲爹还要激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我真没杀人,是被冤枉的啊!”

 第312章 牢房探监

    马哲脸一僵,忍着想将检校一脚踹开的冲动,耐着性子安抚道,“是主子让我来探望你的,主子是相信你的。”

    检校心里一暖,“我就知道,无羡小弟最是重情重义。”

    想当初,他能将一个楚馆馆长救出来,还救不出他来吗?

    他的眼中顿时充满了希望。

    马哲见他情绪稳定了下来,立马掰开了他缠在身上的手爪,不动声色地同他拉开了安全的距离,正色道:

    “将你与那死了的士兵发生冲突,到被人抓获之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于我听。任何一个细节,都有可能是你翻案的关键,切不可有遗漏,或是隐瞒。”

    检校郑重地点点头,陷入了回忆之中,“那日,我跟踪那个伶人臧贤到了酒楼,见他订了一间雅间,弄得神神秘秘的。

    “我想啊,他肯定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物。于是,装成醉酒的样子,冲入了雅间,想要瞧个究竟。

    “想不到踹开门一看,臧贤居然不见了,只有一个衣着破旧的大头兵,坐在那里吃东西。

    “我本想借着醉态,将这事敷衍过去就得了。谁料到那个大头兵脾气大得很,不依不饶了,我俩就吵了起来。

    “我又不傻。论起拳头来,肯定不是那个大头兵的对手。索性越闹越大,惊动了酒楼的掌柜才得以脱身。

    “本以为,这件事就到底为止了,哪成想,居然有人借机陷害我!

    “当天晚上,我带人巡夜的时候,一时尿急绕进了一个巷子里。刚方便完,就觉得脖子一疼,被人给打晕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身边躺着那个大头兵。他的脖子上被人砍了一刀,噗噗地往外喷着血,身上的衣服都被染红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五城兵马司的人就把我给围起来了,说我杀了他们的人。

    “就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会是那大头兵的对手。我俩若是真刀真枪打起来,他杀我还差不多。

    “可是,当时杀人的凶刀就在我的手上。我真是百口莫辩,这让我怎么说得清啊!”

    说着说着,又一把抱住了马哲,“我与那个大头兵又不认识,放着好好的检校不做,去杀他干什么?

    “我也是读圣贤书的,怎么会杀人呢?你说,是不是啊?!”

    别以为马哲不知道,他不知道做了多少违背圣贤之道的事了,居然还敢拿这说事,亏不亏心啊!

    不过除了这一点,检校所说的还是比较可信的。

    马哲正要细问,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抬眸看去,来者穿着差役的青衫,腰间别着大刀,却非顺天府衙的人,心里已有八九分猜测,拱了拱手,依旧以探寻的口气问道,“不知几位是?”

    领头的斜眄了他与朱澄一眼,冷哼道,“顺天府的牢房里,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朱澄从未被人如此轻慢过,又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脾气瞬间就上来了,正要掏出怀中的腰牌,手被马哲给按住了,对他摇了摇头,让他稍安勿躁。

    领头的将他俩的隐忍看在眼里,心里愈发不屑起来,“不就是两个锦衣卫的走狗吗?手倒是伸得挺长的。”

    说着,他取出一张文书,在马哲面前亮了亮,“看到没?这是刑部抓人的文书,还不闪一边去,别妨碍咱们办公!”

    马哲和朱澄对视一眼,没想到刑部的人出手如此之快,竟然连拿人的文书都办下来了。

    领头的仰着脖子,得意地将文书收好,对着手下使了个手势,“拿人!”

    检校立刻慌了,像是一个溺水者,将马哲当作了唯一的浮木,紧紧地抱着不愿松手。

    顺天府有李元芳,断案公正严明。

    锦衣卫有无羡,那是他兄弟。

    刑部有什么?啥都没有!

    论起屈打成招的手段,却不比锦衣卫差多少。他去了那儿,岂不是死定了?

    “我不去刑部!不去刑部!”检校发疯似地吼了起来,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不想去,又能如何?

    刑部的人已经冲上前来,一左一右,以强硬的态度,架住了他的双臂。

    检校本就不善拳脚,又一日一夜没吃过东西,身子虚得很,哪是那群差役的对手,被人一扯,就从马哲的身上扯开了。

    他仍不愿放弃,手无法动弹就用脚,一脚勾住了牢门的柱子,被对方狠狠地踹了一脚,疼得他眼泪直流,这才老实了些。

    在他即将被拖出牢房的那一刻,马哲提醒道,“绝不能承认没犯过的事,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检校含泪地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懂,问题是,刑部的刑具不是摆着给人看的,就他这小身板,熬不住啊!

    “一定要来救我!!”

    检校的呼喊回荡在静谧的大牢内,听得朱澄很是闹心,“就这么让人,将他从我们的眼前带走了?”

    “不然呢?对方是拿着文书来的,难道让我等亮出身份,以权压人吗?”

    “有何不可?”朱澄憋着一肚子的气,“锦衣卫何时如此憋屈了,还需怕了刑部那群家伙不成?”

    “别忘了,锦衣卫如今由钱宁执掌!”

    马哲的提醒,如一盆冷水泼下来,让朱澄冷静了不少,但是向来顺风顺水的他,依旧咽不下这口气,“我们背后还有”

    想到边上还有李元芳的人,圣上要他们暗中查访,不能暴露了,立刻改口道,“还有主子呢!”

    钱宁算什么东西?

    纵使他有心阻碍,只要圣上金口一开,还不得乖乖听命!

    “钱宁自然不敢造次,但是然后呢?他必然会将此事,算在你和你舅舅的头上。而刑部的人,也不会白白让我们将人带走,势必上书弹劾。你这不是为主子分忧,而是给主子找麻烦!”

    朱澄抿了抿唇,无力反驳,只能收起气焰,“那我们之后怎么办?去刑部探监?”

    幸好该问的,都问到了。

    马哲沉声道,“下一步去义庄,死人是最诚实的,不会撒谎。”

 第313章 义庄

    义庄位于城郊,两人披着霞光,快马加鞭,赶在了日落之前到达。

    朱澄往四周望了一眼,入目的尽是萋萋的荒草,看着一派萧条清冷的样子。

    都已经到了晚饭的点儿,却连炊烟都没见到几缕,只有一间破屋孤零零地伫立着,还真是渺无人烟。

    从匾额上看,那间破屋就是义庄了,斑驳的外墙上,覆盖着青色的苔藓。

    一根槐树枝从墙内伸了出来,光秃秃的枝干如同干尸的手爪,枯瘦枯瘦的,带着几分难以言述的鬼气。就连迎面吹来的寒风,都比别处多了几分凄冷。

    总觉得这风声中,夹杂了嘤嘤的低泣,似有还无。不知来自于远处的村庄,还是游荡的鬼怪。

    两人下马进门,就见一个老汉坐在槐树下。也没个像样的桌椅板凳,捡了个木疙瘩,权当是杌子了。

    他的本名叫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记得小时候闹灾荒,跟着爹爹逃难时失散了,迷失在了林子里,被前任仵工捡回了义庄,收作了养子,传授了手艺。

    老仵工过世后,他顺理成章地接过了他的衣钵,一干就是一辈子。

    此刻的他,手中拿着一叠黄纸,正眯着眼在剪纸钱,突然感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将他的视线给遮蔽了。

    抬起眼眸,一时被耀目的霞光晃花了眼。待双眼适应过来后,方才看清来者,竟是两个矜贵的少年。

    两人都不用亮出身份,单单是身上的那套精美的飞鱼服和配的绣春刀,就足够有威慑力了,不是他这么个卑贱的仵工,能得罪得起的主儿。

    他忙站起身来,将手里的纸钱和剪刀随意搁在了木疙瘩上,理了理身上的衣衫,勉力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来,“有失远迎。小老儿是此处的仵工,不知有什么能为两位大人效劳的?”

    朱澄讶异地看着马哲,第一回见他收起了那如同拓印在脸上,万年不变的笑意。嘴角下垂的时候,多了几分肃然,显得官威十足,“被检校所杀的那个士兵尸体,是不是在你这儿?”

    老仵工老实答道,“刚入木,就在里面。”

    “带我们去瞧瞧。”

    老仵工望了眼天色,纠结道,“如今快入夜了,根据规矩,是不能开棺的,会打扰它们安息的。”

    朱澄将手移到了刀柄上,“锦衣卫办事,你敢违抗?”

    老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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