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刚刚转过身,就见身前挡着一堵士兵排成的人墙。
仇钺沉声道,“今天这事,因锜哥而起,他这个当事人可走不了,姐儿也一同留下吧!”
李姐转过身,苦着脸,继续推脱道,“姐儿年龄小,不是怕误了仇叔的正事嘛!”
仇钺哈哈一笑,“谁说的,姐儿可是我的吉星啊!”
这话说的,就是不想让她轻易脱身嘛!
她难不成还真得给他,当一个行走的吉祥物啊!要不要像招财猫似的,招两下手?
李姐看着仇钺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奸诈,怪不得她爹说他是只老狐狸呢!
她今天出门怎么就没看黄历呢?居然让她遇上了这么一对难缠的父子!
她认栽还不成吗?
李姐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那么姐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她扭头望向正要进入密道的狗蛋,嘱咐道,“在前探路的时候多留个心,小心贼人在密道里设下了陷阱埋伏。”
狗蛋抱了个拳,“主子放心,小的最擅长排除陷阱了。”
李姐点点头,看着他带着两个斥候,作为先行军,一头钻入了密道。她则接过了仇锜给的火把,与他并排而行,跟在队伍的末尾。
床板下是一个两丈深的坑洞,由一把木质长梯通到底部,连接着一条长长的通道。只有开头的一小段路,用石块加固了四壁。
李姐仔细看了四周一眼,墙角很干净,没有蛛网,可见密道是刚开凿不久的,建得匆忙。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前行了一里多地,方才看到前方有光亮出现
出口到了!
是一处水井,而且还是活水。
井壁湿滑,李姐踏在打水的木桶上,紧紧地拽着绳索,由上方的人拉了上去。
一落地,她便见到了仇钺苦着一张脸,“猎犬失灵了,人给跟丢了。”
“怎么回事?”李姐扭头问狗蛋。
“此处的水井,是用来清理夜香的,气味太重,小的的狗辨别不出味道了。”狗蛋答道。
“地上可有车痕吗?”李姐问道。
“有。”
“是刚留下的吗?”李姐又问。
“是。”
仇钺拍了下脑袋,“嘿!看我这一急,把近在眼前的线索差点漏了,还是姐儿聪慧,提醒了我。”
仇钺对着斥候道,“快顺着车痕追!”
“不急!”李姐出声制止道,“仇叔深谋远虑,想必早已派人守住了各处城门。只要贼人逃不出去,迟早能瓮中捉鳖。”
“那现在?”仇钺带着几分狐疑,望向了李姐。
“姐儿怀疑,这是贼人刻意留下的调虎离山之计。”
“怎么说?”仇钺问道。
李姐指着他们刚爬出来的水井,道,“此井便是最大的疑点。夜香妇在此洗刷恭桶,不可能没发现这个密道。”
李姐俏皮地眨了眨眼,“仇叔不觉得,没有哪一处比这个异味难闻的地方,更令人退避三舍,也更适合作为隐蔽之处吗?”
仇钺凝眉沉思了一会,忽而大笑起来,“姐儿真乃当世女诸葛!”
“姐儿也就瞎猜的,仇叔谬赞了。”
仇钺招来了斥候前去附近的屋舍查探,不久便听到了铿铿锵锵的刀剑声,似乎拼得挺激烈的样子。
李姐也不好奇,乖乖地等在原地,过了两炷香的工夫,声音才渐渐弱了下去。
第45章 失踪事件7
待动静彻底平息时,一个斥候慌乱地跑了过来,“报将军!贼人全部服毒自尽,姜公子他”
仇钺焦急地问道,“姜公子怎么了?”
斥候咬了咬唇,道,“姜公子他被喂了毒药,命不久矣。”
仇钺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连脚都快站不稳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顶头上司的独子,被他儿子偷拐出去玩,被毒死了,他这个游击将军也是做到头了,等着被人穿小鞋吧!
李姐紧蹙着双眉,她记得读中学时有一次学校食堂食物中毒,作为班主任的化学老师让他们大量喝牛奶,说是牛奶可以和相应的毒素进行结合,并且在胃黏膜表面形成一层保护层。就是不知道,这个方法能不能对姜公子有效。
不管了,若是什么都不做,姜公子只有死路一条,不可能比这个结果更差了。
李姐立刻问斥候,“屋里有羊乳吗?”
斥候看了仇钺一眼,答道,“有。”
李姐点点头,“那就好。”
仇钺狐疑道,“姐儿想喝羊乳了?”
“不是,姐儿听人说,羊乳有暂缓毒素的功效,不知是不是真的,死马当活马医吧!”
这下,还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听到没,快将所有的羊乳都取来!”仇钺吩咐完斥候,便带着李姐进屋去看姜公子,只见他躺在榻上,四肢痉挛,意识模糊,气若游丝,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棺材里。
李姐接了羊奶,转手递给了柴胡,用嘴努了努姜公子,“你去给他喂羊乳,越多越好。”
柴胡领命照办,可是姜公子的牙关紧紧扣着,掰都掰不开。
“嘴对嘴,给他灌下去!”李姐当机立断道。
“主子”柴胡拉长了一张脸,显得很为难。
“医者父母心,再拖延,他就真没活的机会了。”李姐催促道。
柴胡咬了咬牙,仰起脖子,给自个儿猛灌了一口羊乳,低下头,对着姜公子的双唇贴了上去。
就这么灌了一壶羊乳,姜公子的气息突然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不定。
“他要吐了!”柴胡喊道。
“刘叔,将姜公子头朝下,倒抱起来,双手扣住他的腹部,用力按压,让他将腹中的毒物都吐出来。”李姐吩咐道。
刘汉领命,立即照做,果然让姜公子吐出不少秽物来。待吐无可吐之时,才将他放回了榻上。
李姐看向了一边的柴胡,“愣着做什么,继续喂羊乳啊!”
“哦!”柴胡低头靠近姜公子的时候,鼻子一皱,鼻端皆是他口中残留的秽物味道,太熏人了,差点让他将口中的羊乳全喷了出来。
他苦着一张脸,可怜巴巴地望向了李姐,却见她朝自己瞪了一眼。
看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强忍着心中的恶心,捏了鼻子,屏着气息,对着姜公子的双唇,将嘴里的羊乳一口吐了进去。
待他又喂了一壶后,姜公子又吐了一次。
这一回吐完,他的精神好了许多,眼神之中也恢复了些清明。
李姐对着柴胡夸赞道,“不错,你将他救醒了。”
“真的吗?”柴胡裂嘴傻笑着,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李姐示意柴胡将剩下的羊乳交给姜公子,向他走近了一步,柔声道,“你中毒了,羊乳能暂缓你体内的毒素,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多喝些,吐了最好,能将你体内的毒素一起吐出来。如果你之后要服药,需先停服羊乳,一个时辰后才能服药,不然药效就会变差了,你明白吗?”
姜公子缓缓地点了下头。
李姐转过身,又对仇钺道,“仇叔,姜公子暂时无碍,不过体内残毒还在,得尽快送回姜府,请个圣手替他清除体内的残毒。”
“是是!”仇钺立刻吩咐手上的亲卫照办,看着送姜公子的车马,消失在了巷口,方才放下心头悬着的大石。
仇钺搓了搓手,对李姐笑道,“今天全靠了姐儿了,走,随仇叔回府,好好吃上一顿!”
李姐总觉得他笑得有些猥琐,像是诱骗小女孩的怪蜀黍,她能不能不吃这顿饭,直接回家啊?
不过,她也只能在心里喊喊,最终还是乖乖地跟着仇钺,去了游击将军府。
此刻,太阳早已落山,天色也已暗沉了下来,一个妇人迎了上来。只见她穿着红色的八幅马面裙,宽幅的裙门,让她显得干练而不失柔美。
她替仇钺卸去了甲衣,目光落在了李姐的身上,含笑道,“哟!这是谁家的小公子呀?长得真俊!”
仇锜捧腹大笑起来,“可不是,不男不女的,都看不出是姑娘家了。”
李姐才不和这种熊孩子计较呢!扯了扯嘴角,异常敷衍地露出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假笑。
仇钺拍了下仇锜的脑袋,“臭小子,长得没人俊,人也没人聪慧,真想将你塞回你娘肚子里,重新生一回!”
仇锜扯了扯妇人的袖子道,“娘!我爹凶我!”
“好啦好啦!先吃饭,不然饭就该凉啦!”妇人招呼着一群人坐下,给李姐夹了一口菜,“在婶娘这儿别客气,多吃些,就当是在自家一样。”
李姐点点头,扒拉了两口饭菜,就听一个家丁来报,“李将军来了。”
传话的人还没退下,就见一个圆鼓鼓的身形出现在了门外,“在外玩了一天,想爹了没?”
“爹!”李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兴奋地朝他奔了过去,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李姐抱着李霸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脸上,如同小猫一般,亲昵地蹭了蹭,“姐儿可想爹爹了。”
李霸喘了两口气,将李姐放回了椅子上,在他边上坐了下来,一点儿都不将自己当外人,招呼了仆役添了一副碗筷,夹了一块肉啃了起来,“有娘子就是好,家里连饭菜都香些。”
“看你这话酸的,前些日子是谁在我面前,端着一盘海棠糕,显摆令爱的厨艺,馋了我半天了,愣是连一口都没舍得让我尝尝。”仇钺说笑道。
第46章 失踪事件8
李霸抖了抖腿,得瑟道,“我闺女做的,当然是给我吃的啦!”
仇钺白了他一眼,对李姐道,“姐儿,你可不能学你爹,太小气了!”
“仇叔要是喜欢,改明儿个,我给您送一盒来,您别吃腻了就好。”
“那感情好啊!可别忘了呀,你要是忘了,我可带着你婶娘,去你家蹭吃的去!”
“瞧仇叔说的,姐儿哪能赖了您的?”
一只大狐狸,一只小狐狸,相视而笑。
“今日家宴,不用你们伺候了,先下去吧!”仇钺挥了挥手,屏退了四周伺候的仆役,给李霸倒了一杯酒,“咋哥俩平日里没时间聚聚,今日碰巧,撞上了,先干了这一杯!”
“你这酒闻着不错啊!香!”李霸也不客气,咕嘟一口,将满满一盏酒一饮而尽。
两人又客气了一番,喝了两巡,仇钺搁下酒盏,叹了口气,“今日这事,真是背扇儿。两个孩子偷溜出去玩,竟是遇上了拍花子。姐儿,你怎么看?”
李姐笑了笑,仗着自个儿年龄小,打着马虎眼,“我就是个小孩子,能有什么看法啊!”
李霸打了个酒嗝,“你仇叔让你说,你就说!”
李姐暗暗踹了正在吃肉的仇锜,“你爹问呢,对今日的事怎么看?”
“不就是遇上拍花子吗?”仇锜快速地咽下了口中的肉,义愤填膺道,“一定要严查城里的那些泼皮无赖,好好整顿一番,竟然敢抓姜公子,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仇钺真是怒其不争,拍了下他的脑袋,“好好吃你的肉吧!”
仇钺换上了一副笑脸,又问李姐道,“姐儿觉得,今日的事该如何善后?”
李姐对仇锜竖起了大拇指,“姐儿觉得,锜哥哥说得有道理。拍花子的太坏了,为了城中小儿的安全,也为了给姜总兵一个交代,一定好好整顿一番,阵仗弄得越大越好!”
“这”仇钺愣了下,突然笑了起来,夸赞道,“姐儿真是聪明!”
仇锜不满了,“这个主意还是我先出的呢,李姐她照搬我的说辞。为什么我挨训,她得了夸奖啊?爹,您也太偏心了吧!”
仇钺又拍了下他的脑袋,“你个凉怂懂什么,吃你的饭吧!”
仇锜敢怒不敢言,只能撅着嘴,死命地啃着嘴里的肉,也不知道是将它当做谁来解气。
李霸将盏中的酒一口干完,抹了抹嘴,“时辰也不早了,我该带姐儿回去了。”
仇钺将还在吃着的仇锜一把拎了起来,“还吃?还不快去送送你李叔和姐儿。”
仇锜无奈地将嘴里的肉咽下,跟着他爹,将李霸父女俩一路送出了垂花门。
二人的背影消失在了影壁之后,仇锜见他爹还望着前方,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撇了撇嘴,“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闺女!”
“谁说不能成我闺女的?你把她娶回来,不就是我闺女了?”仇钺反驳道。
仇锜苦着一张脸,“爹,我才多大点啊,您就急着把我给卖了啊!”
“那也要人家肯要才行啊!”仇钺越说,心里越是觉得酸,“你说,就李霸那个猪刚鬓的模样,怎么就生出那么个干散的闺女呢?”
“你儿子我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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