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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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羡- 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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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胡不懂,“就为了这个,要将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废了,转而扶持一个没见过几面的旁支?”

    何关嗤笑出声,“你懂什么?想当初太后无子,群臣向先帝谏言纳妃,太后一哭、二闹,就差上吊了。

    “如此善妒,她能容得下先帝跟一个低贱的老兵之女有了孩子?岂不是打她的脸,说明先帝对她的宠爱全是假的吗?

    “更何况圣上与她不合,反正都不是亲生的,选谁都无所谓,不如舍弃不听话的那一个。”

    也就是圣上。

    “完了完了!”舒芬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筏,无力地平贴在桌面上,“圣上本就不得民心,有了太后的支持,宁王有九成的胜算能成事。”

    而他们,就是两人争斗的牺牲品。

    何关忍不住懊恼起来,“我早说了,这是一场鸿门宴,劝主子不要来,可您呢,铁了心就要来。”

    “好啊!原来你们早就知道宁王要反,却不告诉我!”

    舒芬这话就冤枉无羡了,“下船时没见到刑府女眷,我就说你被刑知府坑了吧?你还不信。还有在王府门口时,你被门卫拦住了,我也让你回去了,是你自己硬要留下来的。这可不能怪我啊!”

    舒芬怎能不怪她,他没帖子,“你要是中途走了,我能跟着来吗?”

    何关却是觉得,“最该怪的是圣上,若不是他,宁王也不会大费周章设了这么个局,抓了我们作人质。”

    主子也不会看穿了人家的阴谋后,傻乎乎地往人家的陷阱里钻。

    “要是您有个什么损伤,我哪有脸去见老将军!”

    “我就是为了我爹,才一定要来赴宴的。”无羡道。

    何关听不懂了,“这同老将军有什么关系?”

    “你没留意到那些卫队手中拿着的火铳吗?”柴胡愤然地捏紧了拳头,“上面全都刻了‘赤’字,是咱们赤木口的,一支都没流到外面过,除了老将军出征时带的那一批。”

    无羡继续道,“我让马哲偷偷查了官府的记录,我爹带出来的火器数量,同他临死前销毁的数量对不上。

    “但是在剿灭贼寇时,却没从贼巢中找到失踪的火器。我就怀疑,贼寇的背后还有人。

    “火器又不是金子,普通官员不会有兴趣,除非想要造反。所以,宁王的这场鸿门宴,我一定要来。”

    舒芬能理解她想查明父亲死因的心情,但是,“你也不用冒着危险,亲自深入虎穴呀!”

    何关没法向老将军交代,他还没法向朝廷交代呢!

    他不知道,无羡在天方国主的心中究竟占了多少分量,即便只是一个完成利益交换的可有可无的生意伙伴,只要她被冠上了天方公主的头衔,死在了大明的地界,天方就能理直气壮地向大明索要高额的赔偿。

    舒芬的目光在人群中细细搜寻了一遍,没找到熟悉的身影,“马哲呢?你怎么没带他来?”

    无羡的几个手下,就数马哲的身手最好,以一打五绝对没问题。

    更重要的是:

    “他是东厂出来的,说不定认识府上的公公,有他在,我们想逃出王府能够容易不少。”

    “原先是这么打算的。”无羡睨眼望向何关,“可惜临出门的时候,被某人给药倒了,如今还昏迷着呢!”

    “是奚淼干的?”不怪舒芬要怀疑他,就他那个拈酸吃醋的性子,都从刑府传到府外了,半个赣州的人都知道。只是没想到,他连马哲这个算不得男人的都容不下了。

    “对!就是奚淼!”何关怕舒芬猜到他头上,立马附议。

    药倒马哲的事,奚淼确实参与其中,这可不能算是冤枉他。

    “真是天要亡我!”舒芬在心中打起了腹稿,弹指之间就起草了千八百字,将奚淼从头到脚,骂了个体无完肤。

    “亡不了。”无羡睨了眼没出息的舒芬,从怀里取出了一支短哨,放在了唇边,一串没有声音的音符,悄无声息地飘散到了王府之外。

    视线埋伏在墙角的暗桩,将音符记录下来,焦急地赶回了刑府,呈交给了胡勒根。

    音符很简单,只有长音与短音两种,曲不成曲,调不成调,乍听起来无从下手,掌握诀窍后却是相当简单。

    这是无羡借鉴摩斯密码与五笔输入法编的,胡勒根一边看,一边就将密文译了出来,“宁王叛乱,刑眷未至。”

    狗蛋一拳捶在桌面上,“主子果然出事了!”

    奚淼后悔了,“不该把马哲迷晕的,有他在主子身边,能多一份助力。”

    “主子临走时说,让你好好学学他,”胡勒根猜测,“是否是在暗示我们,马哲知道该如何应对如今的状况?”

    墨竹也懊恼起来,“为了成功药倒马哲,还特意加了量,想要醒过来至少得三天。”

    “想要马哲醒来,未必要等三天。”胡勒根道。

    “您有办法?”奚淼的眼神亮了起来,望向胡勒根的目光充满希冀。

    胡勒根没吭声,而是从领口取下了一根针。那针不同于行医用的银针,也不同于绣花用的细针,更像是订棉被用的钢针,又长又硬,寻着痛穴扎下去,看得一旁的墨竹眼皮直跳。

    胡勒根扎的那些穴位他都熟悉,当初在莳花馆时,对付那些不听话的新人,也会用上这招,再硬的骨头也能立马叫他服软。

    墨竹倒是没受过罚,但他手贱,曾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在自己身上试验过,那可不是一般的疼。

    他连半针都扛不住,针尖刚入肌理就拔出来了,而马哲,前前后后都被扎了五六针了,针针没入穴位深处。

    实践证明,痛感的效果还是不错的,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把马哲叫醒了。

    甩了甩脑袋,依旧处于迷离的状态,就连看到的事物都带着叠影。

    马哲让人打了一盆井水来,将沾满冷水的脸巾盖在了脸上。

    狗蛋见他这副磨磨唧唧的样子,心里就着急,“主子临走前都吩咐什么了?有什么后手吗?要不要我们再调集些人手?”

    “这个先不急。”马哲淡淡道。

    “这个不急,什么急啊?”狗蛋一把扯去了他脸上的脸巾,调侃道,“要不要再给你准备些吃食?”

    马哲当真考虑起来,“饿了许久,不易多食,可以先弄些稀饭来。”

    嘿!主子在的时候,这小子端茶倒水,忙前忙后,伺候得比谁都殷勤,将胡勒根的位置都给挤掉了。

    主子被俘,他就立马换了一张嘴脸。

    都说,表子无情,戏子无义。

    他看,不尽然。

    奚淼为主子的事茶饭不思,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了,他倒好,一醒来就忙着拾缀自己,还要来一碗稀饭!

    哼!依他说,稀饭没有,烂泥倒是可以有。

    狗蛋撸起衣袖,露出结实的手臂,打算将他打成一滩烂泥,让他吃自己去吧!

    原本,几个照面马哲就能将他拿下的,但他体内的药效还没散去,手脚也没恢复劲道,来不及避让,被狗蛋一拳打在了脸上。

    胡勒根忙将人拉开,“主子还等着我们救呢,自己人打自己人有什么用!”

    狗蛋跺了下脚,跑到门口蹲着生闷气去了,马哲揉着发疼的脸颊,反而笑了。

    主子总是那么贴心,即便遇到突发状况,也将爱挑事的何关带走了,给他留下了好相与的胡勒根。

    要不然,这群人他一个都摆平不了。

    汪汪!——

    犬吠声突然响起,伴随着的是一阵哀嚎。胡勒根率先跑出去一瞧,只见一人被狗蛋按在地上打,衣服上都沾满了土,显得狼狈之极。

    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撞到狗蛋的手中,只能怪他倒霉,正巧遇上狗蛋憋着一肚子气没出发泄呢!

    来人见到胡勒根等人,如同见到了救星,“小的、是来求药的……”

    马哲看清了来人的脸,还是个熟人。

    成子!

    。

 第387章 天师

    “放开他!”马哲语气肃然,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

    他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狗蛋不但没停手,反而打得更凶了。

    凭什么他说放人,就得老老实实放人啊?

    主子不在,就当自己是他们的老大了?

    谁给的脸?!

    眼看着再打下去,事情要闹大了。胡勒根再度出手,将狗蛋拉开。

    狗蛋心里窝着火,嘴上没了忌讳,“哪有什么药?那是主子……”

    话说到一半,收到了马哲甩来的眼刀子,三分警告,三分威胁,剩下的四分都是森森的寒意。

    狗蛋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是上过战场的人了,为什么也会感到了脊背发凉,不自觉地收了声。

    马哲则让人从柴胡的屋里取来了药瓶,“这些药你先对付着吃着,主子带着柴胡一同赴宴,也不知何时回来,府上女眷有消息吗?”

    不同于之前的森冷,语气如冬日的暖阳,将成子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被套了话也不知道,一五一十地老实交代,“府上女眷没去王府,听说太太娘家出了事,带上几位小姐省亲去了,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呢!”

    “府上的消息总比我们快,多留意些府里的动向。”马哲目光扫了奚淼和胡勒根一眼,压低声音道,“就怕回来晚了,这两位得打起来,我可架不住。”

    成子露出一个“我懂”的猥琐笑容,“若有什么消息,小的一定马上通知您!”

    看着他兴冲冲离去的背影,狗蛋越发不理解马哲的做法,“刑府的内鬼都给揪出来的,还给他弄什么药呀?现在最重要的是主子的安危。”

    “你觉得我在浪费时间?”马哲问。

    “这不是废话嘛!”狗蛋道。

    “我倒是觉得,成子带来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马哲道。

    “什么信息?”狗蛋问。

    “还记得主子带出的消息吗?一共只有十六个字,竟用四分之一提及刑府的女眷,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马哲道。

    “按照原计划,主子是同刑府女眷一同赴宴的,人没去成,说明宁王没有抓住刑大人的软肋。”墨竹茅塞顿开,“主子这是在提醒我们,让我们向刑大人求助!”

    奚淼觉得不对,“刑府有三位千金,都没出阁。王妃的生辰宴云集了南赣所有名流,正是物色夫婿的绝佳时刻,刑府女眷绝不会错过。”

    “说不定就是凑巧。”他们这边的马哲,不也是凑巧没去成吗?

    “不,这绝不是什么凑巧。如若真是凑巧,刑夫人没必要将三个女儿都带走,彻底失去赴宴的机会。”想明白的胡勒根吓出了一身冷汗,对马哲道,“幸好主子临走时留了话,由你来主事。我们忙着叫醒你,还未来得及与刑知府商议,不然,可要害了主子了。”

    墨竹越听越迷糊,“为何不能找刑知府商议?他可是背靠王巡抚这颗大树啊,有他帮忙,想救主子不是事半功倍吗?”

    奚淼解释道,“刑府女眷一个都没去,反而走了亲戚,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这哪是什么省亲,明明是去避祸!刑知府很有可能提前得知这是一场鸿门宴,但他独独没有通知主子,反而给主子备了船,将她送去了宁王府,为什么?”

    “难道……他想借宁王的手,除了……主子?”墨竹的声音带着颤,自己都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可是为什么啊?主子都帮他揪出了府内的内鬼,又平定了贼寇。他为什么要害主子?完全没理由啊!难道说……他同宁王是一伙的?”

    “不,”奚淼摇头道,“如同他同宁王是一伙的,他更该将女眷送去王府。毕竟宁王一反,南赣必将大乱,最安全的反而是王府。同时,此举还能向宁王表达忠心,一举两得。”

    所以,刑知府是忠于圣上的。

    就因为他忠于圣上,所以才要借着宁王的手除了无羡。

    是不是可悲……

    又可笑……

    “如今我们该怎么做?”胡勒根问。

    “助宁王。”马哲目光定定。

    “奴家没听错吧?”墨竹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你没听错,我们就是要助宁王!”马哲道,“从目前的局势看,宁王不但掌控了王守仁的兵权,还勾结了当地贼匪,又得太后暗中助力,与他硬拼根本没有胜算,所以我们得智取。”

    “智取也不用帮着宁王,这不成造反了吗?”狗蛋可不想成为逆贼。

    马哲冷笑,“只要能救出主子,造反又如何?”

    他的话让狗蛋无力反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听胡勒根的,你说该咋办?”

    胡勒根眼神坚定,“救出主子是第一位的,我相信马哲不会真的帮助宁王谋反,毕竟,宁王勾结贼匪,说不定是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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