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升吐了吐舌头,“主子,现在不是没别人嘛!”
“跟我走吧!”李姐带着一群小跟班,浩浩荡荡向王府走去,高高走过几级台阶,便被人给拦了下来。
拦人的穿着不俗,可见不是个普通的门卫,而是一个管事的,“这位是李将军府上的小主子吧,府上有规矩,一位主子,最多只能带两名随从。”
“那多没气势啊,我出门,就喜欢带上一大帮人!”李姐故作小孩子气地答道。
“规矩如此,请李小姐谅解。”管事答得谦恭有礼,李姐不好发作,不然倒是显得她无理取闹了。
她扫了众人一眼,对胡勒根和沈钰道,“你俩随我一同赴宴吧。”
“主子”高升望着李姐,那眼神如同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似的,看着好不可怜。
李姐从怀里拿出了一把扯白糖,给高升一根,“乖,听丁管家的安排,主子一会儿吃完饭就回来啦!”
高升将扯白糖含在嘴里,这才听话地点了点头。
李姐又给其余几人各分了一根,让刘汉带着他们回了马车,正要抬步跨过门槛,又给那个管事的拦了下来。
李姐不满了,“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拦我?”
管事的拿着一块黑色的石头,隔着李姐一尺远,从上到下扫了一边。
“你拿的是什么?”李姐好奇地问道。
“回李小姐,是磁石。”管事的低眉垂目道。
李姐挑了挑眉,那不就是搜查她身上是否带了兵刃嘛,想不到查得还挺严苛的。
第53章 宴无好宴2
管事的一无所获,收起了磁石,又道,“听闻李小姐酷爱玩爆竹,那玩意儿可危险得很。您看,今日受邀的有不少是娇贵的小公子,受不得惊吓。李小姐若是不慎带了的话,可交予小人暂时保管,出来时再取不迟。”
李姐单手插着腰,瞪着双眼道,“你这人好生麻烦,都过了元宵了,我吃顿饭带着爆竹做什么?!”
管事的目光落在了她另一只手提着的一个桑皮纸包上,大小与一贴草药差不多,“不知李小姐手中提着的是什么?”
李姐将手抬高了一尺,晃了晃那纸包,“你问的是这个啊?这可是宝贝,不能让你保管,我得带到王府里去!”
“请李小姐让小的先过目。”
李姐将纸包紧紧抱入了怀里,一脸的紧张,“你想做什么?当天化日,想要明抢我的宝贝吗?”
管事将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语气也强硬了起来,“李小姐,若是您不配合,就别怪小的冒犯了!”
李姐扫了管事的身边的几个护卫,见他们一个个都将手移到了刀柄上。
正是剑拔弩张之际,管事的躬身行了一礼,又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姜小公子和仇小公子到了?”
李姐转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可不是姜家的小公子姜蔺和仇锜那两人吗?
李姐从上到下扫了姜蔺一眼,见他面色红润,走路的样子看着也挺精神的,“你的身子怎么样了?好些了吧?”
姜蔺含笑答道,“已无大碍了。要不是我爹担忧我身子弱,不让我出门,我早该来府上拜谢的。”
姜蔺的脸微微一红,“对了,我还不知该如何称呼你呢?”
李姐还没开口,仇锜便插嘴道,“她啊!最不要脸了,就爱拿李姐这个名儿来占我们便宜!”
李姐对他吐了吐舌头,“我才不要你那么笨的傻弟弟呢!”
仇锜捏着拳头,愤愤道,“你说,谁是你弟弟啊?”
李姐仰着脸,笑道,“谁最激动,说的便是谁咯!”
姜蔺看着两人拌着嘴,带着几分羡慕地笑道,“你们的感情真好。”
“好个头!”李姐和仇锜同时开口道,说完相互瞪了一眼。
“直呼名字还是太过唐突了,”姜蔺对李姐道,“你有字吗?我可以称呼你的字的。”
“有啊!我叫无羡,以后你们就叫我无羡吧!”李姐说道。
“无可羡之物,是谓满足,好字。”姜蔺赞道。
“那是,我自个儿取的!”李姐得意地扬起了小脑袋。
仇锜冷哼一声,“就她?会满足?不是笑话嘛!依我看啊,那是傲气!世间怕是没什么,能入了她的眼吧!”
李姐也不反驳,反而以此为傲,“我继承了我爹的军魂,自然是傲气的。”
“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仇锜白了她一眼,“既然字都取好了,以后就叫你无羡了,别再拿李姐占我俩的便宜了。对了,我也是有字的,我字启元,取自开天辟地之意,是不是比你的霸气多了?”
李姐也不和他这么个熊孩子计较,笑着应道,“是呀是呀!就数你最霸气了!”
仇锜得意地哼了一声。
姜蔺向李姐拱了拱手,“小字文若。”
“文若?”李姐对姜蔺眨了眨眼,“蔺可为纸,书以文若,挺好听的。”
姜蔺颔首笑了笑。
“不过啊,我还是喜欢叫你蔺儿!”李姐说道。
姜蔺微微一笑,“姐儿喜欢就好。”
仇锜撇了撇嘴,对李姐道,“你这家伙,一点规矩都没有,怀里抱着什么宝贝呢,那么稀罕,还不让人瞧,看把人家管事的给为难的。”
李姐瞪了仇锜一眼,对姜蔺道,“蔺儿想知道吗?要是你的话,我就大方一回,匀你一些。”
“好啊!”姜蔺应道。
李姐这才将怀中的纸包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露出了一堆黄褐色的粉末,磨得异常细腻。
“这是什么?”管事问道。
“香料啊!没人告诉过你吗?本小姐除了喜欢玩爆竹,还喜欢厨艺,这可是我特质的五香粉,用五种不用的香料秘制而成,只要撒上那么一些,能让一碗白饭变成人间的美味!”李姐显摆道。
管事的用指甲挑了一小撮,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顿时被一股辛辣之味呛到了,回味却是有些甘甜。
竟然真的是香料!
管事的立刻低眉拱手道,“之前对李小姐多有冒犯,请赎小的无礼。”
“我很大度的,”李姐甩了甩手,将纸包重新裹好,“这下我总能进去了吧?”
管事的打开了右臂,“几位里边请。”
仇锜腆着脸,往李姐边上挪了挪,“无羡,你这五香粉真有那么神奇吗?要不也匀我一点吧?”
“你还好意思开口问我要啊?我听说啦,过年时我送的那些糕点,可是全进了你的肚子里,连一块都没留下,害得你爹特地跑我爹那儿讨吃的去了。”
仇锜嘟囔道,“还不是你太小气了嘛,就送那么几块来,都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那你的牙缝,可真是够大的了!”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的,跟在侍从的身后弯弯绕绕,走了好长一段路,一座翠竹环绕的二层水榭映入了眼帘,粼粼波光映在红墙黄瓦之上,匾额上提名“拥翠楼”。
“真是好景致啊!”李姐不觉赞了一句。
“那是,这可是安化王府!”仇锜挑了挑眉。
李姐随着他俩进入水榭,真可谓是雕梁画栋,一桌一椅皆是富丽雅致。
她扫了四周一眼,好奇道,“那么大的屋子,怎么连一个成人都没有,不和我们在一处吗?”
仇锜白了她一眼,“你该知道的,边疆告警,大人们有大人的事要谈,我们这群小的,自然是归在一处玩耍啦!”
“怪不得我爹一早都没等我,一个人就急冲冲地出门了呢,原来是边疆告警啊!那他岂不是没口福了,吃不到这王府的美味了?”李姐正嘀咕着,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叱喝。
第54章 宴无好宴3
“哪来的竖子,见识如此浅薄,不思保家卫国,只想着一餐一饮!”
开口的是一个衣着库缎明花云锦的少年,长得倒是唇红齿白,可惜出言无状,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那是李将军府上的千金。”一位少年低声为云锦少年提点道。
云锦少年收起了手中的折扇,不屑地指着李姐道,“一个姑娘家,怎么做男儿打扮,不伦不类,还要与男儿同席,成何体统?!”
李姐无话可说,安化王下的帖子上并无她的名字,但是派来送帖子的人,却特意向她爹提及,安化王听闻李府有位聪慧过人的小姐,让她今日务必出席。
她爹都借病为她推脱了,说她感染了风寒,出不了门。谁知,对方说是要派王府府医为她诊治。只要人一来,那还不得穿帮了。
呵呵,她是想躲都躲不了了,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不过转念想来,安化王若真对她如此好奇,想要见她,为什么不在帖子上加上她的名字呢?
还是说,是送帖子的人,假冒了安化王之名,故意诓骗她来赴宴的?
“野调无腔,粗鄙得很!”
“可不是,伤风败俗啊!”
“粗野武夫一个,还能指望教养出大家闺秀不成吗?”
“你们看,她还带着一个异瞳的番人!”
一道道异样的目光,落在了胡勒根的身上,宛若一支支利箭,射在他的身上,让他千疮百孔。
已经结疤的旧伤,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重新扒开。
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少年,相互交头接耳,抬起的手掌挡住了一片片凉薄的唇,却遮不住一声声戏笑嘲谑。
胡勒根咬了咬唇,愧疚地将头低了下去,是他给主子丢脸了
李姐上前一步,替胡勒根挡住了那些不善的目光,冷冷地扫了那些无知的人一眼,目光中似带着冰冷的寒渣,“秦朝自一个边夷蛮国,横扫七国,一统天下,吸纳了不知多少外蕃人才。
“商鞅,卫人,为秦孝公明法令,制辕田,主以尊安,国以富强,兵革大强,诸侯畏惧,为秦开帝业。
“白起,楚人,南拔郢都,北坑赵括,战功济济,拔城如山,播千载之英风,挡六雄之敌。
“至于大唐盛世,万国来朝,也少不了番人的贡献。
“李光弼,契丹人,任天下兵马副元帅,挫群凶之锐,全百胜之师,为庙堂之宝臣,成军国之重任。
“仆固怀恩,铁勒仆骨部人,安史之乱时随郭子仪作战,任朔方左武锋使,骁勇果敢,屡立战功。
“本朝太祖身边也有个胡大海,回回人,长身铁面,智力过人,从龙有功,总督三边。追封越国公,谥武庄,肖像功臣庙,配享太庙。
“这些番人,不知在场的各位,哪一个能比得上的?”
幸好,最近半年多李姐看了不少古书,名人典故能够讲出几个,文绉绉的话也能糊弄两句,倒是将在场的少年给唬住了大半,不过也有例外的,不是?
云锦少年上前一步,不屑道,“此言差矣!商鞅刻薄寡恩,由嬖臣及得用,除井田,民得买卖,宦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法令如牛毛,违礼义,弃伦理,无教化仁爱之本,秦俗日败,卒受恶名于秦。”
真到了唇枪舌战的时候,李姐那点“之乎者也”可就不够用了,直接上大白话了。
“那是你见识浅薄,如果井田制真有那么好,为什么秦后千余年间,汉武、唐宗、宋祖,多少英主都没有恢复井田制?商鞅虽死,但是他修改的法令却被保留了下来?为什么?就是因为他的法令在当时看来,是对秦国的强大有利的。”
“没有井田,却有均田。”云锦少年辩解道。
“今日均田又何在?”李姐反问道。
“田连阡陌,始于商鞅!”云锦少年再度发难。
“敢问这位兄台,你家有多少土地?是否田连阡陌了呀?”李姐一句话就将他给怼回去了。
“我”
云锦少年憋红了脸,被问得哑口无言,那么好的机会,李姐还不棒打落水狗。
“原来井田制就废在尔等贪婪之徒的手上了啊,自己都无法做出表率,还好意思说别人?”
“我不与你这等小丫头争辩!”云锦少年甩了下衣袖,负气地离开了。
姜蔺拍了拍手,“无羡好口才!”
李姐揉了揉鼻子,“我只是看那些人不顺眼,自以为是个读书人,就觉得比耍棍棒的了不起了,连起码的尊重都不懂,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那就别怪得不到他人的尊重了。”
李姐用手肘撞了撞仇锜,“刚才人群里嘀嘀咕咕得最厉害的那个小胖子,他爹是谁?”
“就是一个杂造局的大使,九品的小官,不过油水不错,所以养成了那副德行。你问他做什么?”仇锜狐疑道。
李姐摸了摸下巴,唇角勾起了一抹邪邪的弧度,“刚才他出口说了我的护卫,我的人可不是白骂的,要不要等席宴散了之后,给他套个麻袋,狠狠地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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