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寿这才欢喜地点点头,“那你扶我回房吧,我好难受”
无羡对张平吩咐道,“你让人给真如准备下热汤,让他梳洗一下,我先扶朱公子回房。”
沈钰见朱寿被无羡扶着,故意靠在了她的肩头,觉得嘴里的奶油甜得腻歪,顿时没了食欲,将手中的碟子放了下来,同张平一起回了屋。
张平关了门,一屁股坐在了书榻上,在人前压抑的火气冒了起来,“别拿你蒙主子的那套来蒙我,老实告诉我,姜佥事那么快把你叫回来,是不是为了那个朱公子?”
沈钰在他身侧坐了下来,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你傻不傻,为什么被他当枪使,若是惹恼了主子,还能有你的机会?”
张平觉得他平日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每次遇到主子的事,就变笨了呢?怪不得那么多年了,都没将主子追到手。
沈钰揉了揉眉心,“当局者清,姜蔺要不是看到了危机,能火急火燎地用飞鸽传书,催着我赶来?再说了,之前朱公子那副拈酸吃醋的态度,你也看到了。那个朱公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据他自个儿说,是个皇孙,就凭这一点,你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主子可不会嫁入皇家。何况,他家中早有一妻二妾。以主子的心性,哪里愿意给人做小?”
张平见沈钰还未将心全放下,给他泡了一壶茶,继续安抚道,“主子心里还是有你的,看看,这是你要的连翘。主子来的第一天,就吩咐人给你置办了,正好给你用来败火。”
沈钰看了眼手中的茶水,碧绿透亮,清香扑鼻,啄了一口,一股难言的苦涩在口中弥漫开来,不觉让他蹙紧了双眉。
张平取出一罐蜂蜜,给他的茶盏中加了一勺,“你看你这性子,专挑出名的,让主子给你捎带了一箩筐,也不先了解下这茶的特性。
“幸好,主子早就替你尝过了,知道你嘴刁,特意给你配了晋城的荆条花蜜。看看,主子待你多上心。”
沈钰喝了一口,这一次好多了,清香与甘甜缠绕于舌尖。
“前阵子,那个朱公子死皮赖脸地想要住下了,只剩下你和姜佥事的屋子,主子愣是没让他住。”
沈钰轻哼了一声,“那后来呢?他还不是住下了?”
张平瞪了他一眼,“人家可比你脸皮厚,直接在院子里搭了个帐篷,半夜三更还嚷着肚子疼,把主子给叫了起来。
“甭管他是真疼,还是假疼。主子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不,就将留给老将军的屋子让出去了。
“那人还天天仗着自个儿的病,缠着主子,又是要喂药,又是要吃食。”
沈钰对那朱寿的做派,一点都瞧不上眼,“尽是些后宅争风吃醋、不入流的手段。”
张平瞪了他一眼,“您别成天端着个大妇的架子,好不?会争风吃醋怎么了,哪家老爷不是更偏爱小妾些的?
“你凭良心说,主子收了我们七人,最看中的、最纵容的还不是你?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紧着你。
“当初做了千里镜,头一份给的是老将军,第二份便是送给了你。”
沈钰转着手中的杯子道,“后来还不是人人都有份了?”
张平又道,“还有呢!平日里,我们要得些她亲手做的吃食,还得亲自动手,出功又出力。只有你,什么都不用干,主子自个儿就巴巴地把好吃的给你送来,把你当成佛爷一般供着。”
沈钰反驳道,“还有姜蔺呢?他也什么都不用做,便有吃的奉上去。”
“他的身份,摆在那儿呢!换成是你,你好意思让让堂堂的佥事动手吗?再说了,人家姜佥事多会做人啊,知道主子好吃,抽了空,还亲自为主子洗手作羹汤,投桃报李。你呢?你愿意吗?”
沈钰辩解道,“君子远庖厨,这本就该是妇人做的”
“主子那能是普通妇人吗?上得了战场,杀得了敌寇,若不是身份不许,她都能横扫西域,让万邦臣服,混个女皇做做。她肯为你做羹汤,你就知足吧!别成天尽给主子摆脸色看,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沈钰勾起了唇角,心里还是有些来气,“那姜蔺呢?她还亲亲热热地叫他蔺儿呢!”
“主子从前可是叫过你钰儿的,你应了吗?气得主子都把这名儿,安狗身上了。”
沈钰的心里又泛起酸来,“她就跟那狗一样,是个养不熟的。”
张平白了他一眼,“不是我说你,你是最先遇上主子的,可比姜佥事早多了。
“本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却让你白白浪费了如此好的机会。
“姜佥事可比你殷勤多了,当年得了圣上的封赏,放着安生的好日子不过,为了主子,冒着生命危险来了赤木口。”
沈钰不屑道,“换作是我,也能做到。”
张平对他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你是能做到,但你脸色没人家好看啊!
“看看人家姜佥事,对着主子笑得那叫一个含情脉脉,柔情似水,若我是个姑娘家,都能将我的心勾了去。
“而你呢?一张冷脸就跟块千年寒冰似的,呼呼地往外冒着凉气,捂都捂不热。每次主子靠近你一点,就被你给冻着了。
“你能不能放下架子,对着主子多笑笑啊?”能少你一块肉吗?
第102章 脑仁疼
沈钰反驳道,“我经常对她笑的,只是她看不到。”
“你那能叫笑吗?”张平恨不得拿面镜子给他照照,“你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罢了,要不是我熟悉你的每个表情,我都看不懂,主子能看懂才怪!”
“你能看懂,她为什么看不懂?那只能说明,她没对我上心罢了”沈钰的话是酸的,心里也是酸的。
张平听了都想扶额了,这人怎么那么爱钻牛角尖,完全没法同他好好沟通,活该追不到他家主子。
与他同住的何关,见他气呼呼地回来了,调侃道,“哟!你这是被沈钰给气到了?”
“除了那尊佛爷,还能有谁?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主子为何每次提到他都来气了,真是一句话能将人给噎死。”
何关磕着瓜子,笑道,“你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将宝压在他的身上了呢?还不如和姜佥事多亲近亲近,我看啊,他做咱们姑爷的可能性更大些。”
张平坐在了他的身边,分析道,“那么多年了,姜佥事对咱主子那么好,主子还是待他如亲哥哥一般,可见没半分男女之情。
“但是沈钰就不同了,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经常给主子甩脸色,主子还巴巴地贴上去。
“要是主子心里没点意思,能对他那么热乎?我觉得,他的成算更大些。”
何关呸的一声,吐出了嘴中的瓜子壳,“对着他这么个冰块,再热乎的劲儿,也得给冻灭了。”
张平从他手中抓了半把瓜子,闲嗑起来“话说回来,你小子是怎么知道,沈钰喜欢主子的?”
何关得意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当初,他愿意冒着生命危险,随主子去赤木口,却一直未曾对主子宣誓效忠,也从未喊过一声主子,可不就是存了心思了吗?
“这些年来,他以军功得了官身,升了把总,也算是入流的品级了。年龄也快到了加冠之年,换做是平常人家,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钟先生早就盯着他的婚事了,都催了好几回了,可他却是一拖再拖。不是为了主子,还能是为了谁?”
张平摸了摸下巴,细细想来,还真是有些道理,“我还是前两年,看到他偷偷在画主子的肖像,这才瞧出了端倪。”
何关顿时八卦起来,“怪不得他不肯让我们随意进他屋呢,原来是偷藏了主子的画像啊!画了多少?”
“闲得没事就会画上一幅,不过画完后,多数都被他自个儿烧了,只有几副画得惟妙惟肖的,他实在舍不得,留了下来。”
张平知道何关这人最爱捣乱,严肃地告诫道,“他这人脸皮薄,你可别传出去,不然准得与我翻脸。”
何关轻笑了一声,“我劝你,还是早些放弃他吧!真要论起成算来,最大的怕还是那个朱公子。”
张平好奇道,“此话怎讲?”
何关分析道,“主子从小同我们一块长大,对于男女之事还没开窍。
“所以啊,无论是姜佥事,还是沈钰,对主子来说,更多的是一份亲情。
“谁能最终获取主子的芳心,最关键的,就看谁能让主子开窍了。
“你看那姜佥事,和善得和个邻家大哥哥似的,好是好,可这身份呐,永远也就停留在大哥哥的份上,难以更近一步了。
“再看那沈钰,总爱给主子脸色看。即便主子对他生了些想法,也早就给他那臭脾气给磨光了。
“谁家不是爱善解人意的可人,弄个刺头回来,不是给自个儿找罪受吗?”
张平啧了两声,“你这些年经常出入青楼,对于男女之事,还挺有心得的啊?”
何关白了他一眼,“我那是生意需要,应酬客人去的。”
“你能说你没招过姑娘?留过宿?”
“我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何关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再说了,咱们的清露还要靠着那些姑娘做推销呢!”
“得!我可没兴趣打听你那些风流韵事,”张平言归正传道,“我怎么感觉,你挺反感沈钰的。他同咱们是打小的情分,彼此知根知底的,做咱们的姑爷有什么不好?”
何关冷冷一笑,“你那么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就看不明白呢?就他那个小心眼的,若真是让他做了咱们的姑爷,你觉得,他能容得下咱们,让咱们继续留在主子的身边吗?”
张平的心一窒,宛若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冷到了脚。
他不是没意识到沈钰性格上的缺陷,只是看在同他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刻意忽略了这一点。
被何关一语惊醒后,竟不知该如何看待沈钰了,索性转换了话题,道,“说说那朱公子吧,你为什么那么看好他呀?”
“这就是人家朱公子的厉害了,人家还不知道咱家主子是姑娘呢,就天天黏糊着,不都说烈女怕缠郎吗?
“你没跟主子去京师,不知道,他同主子刚遇上那会儿,主子对他可不待见了,几次剑拔弩张的,怕泄露了交易的事,还曾动过杀他的念头呢!
“这才多少工夫,就让主子对他的态度完全转变了,几乎是有求必应,对他纵容得都快没边儿了。
“你看朱公子的闹腾劲儿,同样是给主子甩脸子,可他就高明了许多,骄横完后立刻装柔弱。
“他这一病啊,看着蔫蔫的,多招人疼啊!主子对他的气全消了,还反过来天天哄着他。
“又是喂药,又是熬粥,还给他补办生辰,那耐心可不比对沈钰的差。可不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吗?”
张平不敢苟同,“他家可是有一妻二妾的,咱们的主子是谁啊,怎能委身于他?!”
何关用手肘捅了捅他,“人家好歹是个皇孙,若是做了咱们的姑爷,可不是连带着咱们一起鸡犬升天,你不心动?”
张平怒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我怎会卖主求荣?!”
何关笑了笑,“你还算是有些良心。”
“你说,做官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权。为权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财,为了享受。如今,我们钱财也有了,生活也挺享受的,当不当官还真没什么了。”
张平叹了口气,继续道,“如今愁的只有主子的婚事了,若她是个男儿就真的好办了,看中谁了,一并儿娶回来就是了,哪有如今那么多烦心的事儿。”
何关将瓜子收了起来,调笑道,“早点洗洗睡吧,明天还要看沈真如翻了醋坛子,为美人舌战朱公子呢!”
得!何关还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张平扶着额,感觉脑仁更疼了。
第103章 为何不跪
第二日早膳的餐桌上,显得异常的诡异。朱寿和沈钰一左一右,坐在了无羡的边上。
一个热情似火,打扮得如同花孔雀一般张扬,热情地给她添着汤、夹着菜。
一个冷若冰霜,穿得就同出殡似的,还拉长着一张脸,不停地向周遭释放着冷气。
张平觉得他家主子的定力,可真不是盖的。夹在冰火两重天的中间,还能如此淡定地将饭给吃完了,不得不让人佩服啊!
“小无羡,我早就听说玄空阁建得巧妙,可谓是鬼斧神工,还没机会去瞧瞧,你陪我去吧?”朱寿提议道。
“那可有些远呢,一来一回至少得三天,你的身子能吃得消吗?”
“坐马车去,不就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