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别叫千玺,干脆改名叫散财童子得了!”
“你们有钱人不知道贫苦人的痛楚,一钱也能逼死英雄汉,如果没有彩礼,我大哥便娶不得心爱的女子,你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千玺站在庭阶上,居高临下,屋里的光线斜斜地射出,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无形中助长了他的气势。
千玺抄起手臂,俨然一副大人的姿态道:“白师姐曾跟我说做事须得量力而行,自己能力以外的事情不去做没什么丢脸的!为了面子逞能只会后患无穷。你这个大哥就属于不自量力,天下的女子那么多,他非要摘自己够不着的,完全是自找苦吃!”
白锦玉听了千玺的话,心中“哇”了一声,听千玺的口气,再联想到他的钱袋子,她不禁觉得这小子长大了一定会是个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浪子,甚至已经脑补了他为博佳人一笑一掷千金,之后转身离去了无音讯的画面。
“哼,话别说那么满!”那男子道:“你年纪太小还不懂,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什么叫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笑话!”千玺放下手臂,负手身后,白锦玉不禁觉得他这姿势有点莫名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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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夜没怎么睡,困困困得头疼
夜里轧了闹钟三点起来写,写到五点还是困,又滚床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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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尽失 2
千玺道:“我没看见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只看见你大哥一厢情愿不自量力。虽然我年纪小不懂你们这些大人的东西,但是我认为,你大哥喜欢的这个女子对你大哥不怎么样。如果她真心喜欢你大哥,如何能开出那许多的聘礼为难他!”
男子一愣,脸色僵了几分:“你小孩子不懂,男女婚嫁聘礼是由女子的父母开价,并非女子个人的意愿,不能佐证女子对我大哥没用真心。我真是居然和一个孩童理论这些!”
千玺听了,轻蔑一笑:“是吗?那你没听过那卓君夜奔蔺相如,后又当垆卖酒么?如果这女子喜欢你大哥,便是私奔也要跟随的。你也没听过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吗?如果这女子喜欢你大哥,便是倒贴也要同他在一起的。说到底,还是那女子真心不够,你大哥一厢情愿!”
千玺口若悬河侃侃而谈,白锦玉听得头皮一阵发麻,心道以后放假再不能带他下山了,听的话本段子看来都入了他的心,现在怼起人来完全不像个孩子,若是真有人计较起他怎么知道这些风流韵事的,那他们几个纨绔子弟去秦楼楚馆寻欢作乐的事情便包不住了。
那男子听了千玺的驳斥,蓦然被触怒,拳头握起整个人显得异常紧绷,他沉声道:“你你真的不肯缓一缓吗?”
白锦玉心里一紧,看这男子的架势,大有下一刻就要对千玺抡拳的架势。
千玺受闻宴贺她的熏陶,再加上自己的天分,要是光舌战,这个男子万万也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要轮起动粗,那千玺这副小身板可就吃亏吃定了。
白锦玉着急地朝屋里看,闻玲和其他的师兄弟这会儿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千玺和这个男子的声音也不算小,却一个人都没有出来看,难不成白锦玉心中一寒,怀疑这男子是请了其他帮手,将闻玲他们都支开了。
这男子是有备而来。
白锦玉焦虑,外一等下他真的动手,她该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千玺被揍吗?她当然于心不忍,可是如果出手,她就会暴露,暴露了还怎么偷家印?!
白锦玉攥了攥手里握着的短剑,心中暗自祈祷千玺小祖宗就此收口少说两句。
谁知,天不从人愿,千玺仍倨傲的声音再次响起:“缓一缓?按照我们定的规矩,缓一天可是一天的利息,到了五十天后我可就有权派人上你家门上去讨债了!对了,你家就是在宣城对吧,离这里不远”
千玺戛然止住,因为那男子忽然杀到了他的眼前。
“你敢!你敢去我家的门上!”
千玺后退了两步:“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别忘了,所有这些我们都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是按了手印的!”
“你”男子张起双臂,脸上的表情已然狰狞:“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这般为所欲为?有钱就可以欺负人?”
“你想干什么?”千玺后退,却并不示弱:“这和有没有钱没关系,欺负你?为什么我不去欺负别人,就单单欺负你,还不是你同我借了银子的缘故!既然借了就得按约定的规矩办事,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男子痛苦而不解道:“不是大风刮来的,可也来得忒容易了!我实在不明白,你小小年纪,也都那么有钱了,为何还这么心黑挖空心思赚钱!”
千玺道:“为什么要赚钱?因为我也缺钱。”
男子抬起的手一震,悬在空中。
千玺道:“我缺钱,还缺得厉害呢!”
“你缺得厉害?”男子感觉被愚弄,仿佛听了个大笑话。
千玺却一脸认真:“对,既然你问了,我就不妨告诉你,我赚钱是为了我白师姐!”
此话一出,白锦玉猝不及防地大震,瞬间定住!
为了她?
懵愣中,千玺已道:“我要给我白师姐准备嫁妆!”
这句话如轰然巨响,掷地有声,白锦玉彻底陷入了震撼!
“给她准备嫁妆?”那男子显然也始料未及。
千玺道:“对,我白师姐自从进了翠渚便与自家亲人断了干联,她现在年纪已经不小了,常常念叨自己没有嫁妆,将来没人娶她要老死翠渚。”
白锦玉流汗,那都是她和闻宴闻玲卖惨时候胡说八道的,没曾想千玺都当了真。
这时,男子道:“可我们听说她在西赵可是赢了一千金的!”
千玺嗤之以鼻:“你们尽是一知半解、以讹传讹。白师姐得过一千金是不错,不过后来闻宴突然去抓她,那一千金她根本就没有拿回来!所以,我得帮她准备,我要让白师姐不仅有嫁妆,还得让她的嫁妆比别人的都丰厚,将来她想嫁给谁就能嫁给谁,不会因为寒酸随意将就他人!”
男子木了一下,奇讽道:“真是令人感动!不过以前也没看你这么张罗,怎么,去了一趟长安,看见了她妹子嫁了郎君,是你受刺激了,还是她受刺激了?!”
“你”这一回,千玺倒被呛住了。
那男子自觉占了些上风,乘胜追击道:“哼,丢了一千金?报应!听说她的妹子嫁的是当朝晋王殿下,那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你师姐也想?也配?!”
白锦玉浑身一缩,如被人剜了一刀,千玺的脸这时也很白了。
那男子仍未住口:“你师姐那个人平日嚣张很了,举止言谈没有半分女子样子,又仗着闻宴庇护恃宠而骄,横行霸道,她这样的女子就算倒贴我一千金我也不要!”
白锦玉暗地骂娘,一口闷气堵在心口,若不是现在不能现身,她绝对要下去给那男子来两拳!
“你眼瞎了吗?我师姐在翠渚人缘这么好你没看见?她终日身边胜友如云,就算去跪圣训阁也有人排队陪她,愿意为她肝胆相照的人更是一抓一大把,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你这穷驴还做我师姐倒贴你的春秋大梦?”
千玺也是气了,说到最后又开始叫这男子“穷驴”,男子被这两个字刺激,一把上前抓住千玺的衣襟:“你喊谁穷驴?像她这种身份不明不白从狗洞里钻进来的人,什么胜友如云,真要谈婚论嫁你看有几人敢要她?”
“你胡说!”
砰的一声,男子突然被推离,一个踉跄没站稳,屁股着地!
第三百零九章 尽失 3
男子说的话每一个字都透露出恶意,刺激了千玺,千玺才大打出手。
白锦玉心叫不好,同时也为千玺发这么大的火感到不值。
她从前钻狗洞这件事情,其实并没有听起来那么不堪。因为千玺是去年才新进来的门生,可能只是道听途说过这回事,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所知不深,仅从字面解读意思,故而才觉得有些丢脸。
其实这件事,不仅不丢脸,甚至还可以说是个经典。
八年前,若兰丧夫后改嫁给尚是庐州府尹的苏策。白锦玉因为不肯改姓在苏府人见人嫌,最后她选择了离家出走。
在外面漂泊了一段时日后,她没遇到什么好心人,于是就想着要找个可靠的地方落脚,于是她便想起了父亲常常称赞的翠渚。
所谓不知者无畏,八岁的白锦玉根本不懂庐州闻氏在大徵朝是个什么样高山仰止的存在,也不知道进入翠渚成为门生需要过五关斩六将,通过层层选拔,百里挑一。她就在山门前徘徊了三天三夜,逢到翠渚进来出去的人就跪下来央求,没过多久就引起了闻正严的注意。
闻正严派了几拨人哄她、赶她,都没有奏效,最后只得自己亲自到山门前解决这个问题。
闻正严最后开了金口:“你若能不借他人之力进得翠渚的围墙大门,庐州闻氏便网开一面收你为徒。”
这是闻正严的原话,现在想来他一个中年人,而且还是个山长,对一个孩童开这样一本正经的条件真是有些冷酷无情。不过,如果不这样,他也就不是闻正严了。
白锦玉在山门前苦思冥想了两天,除了饿了去找点吃食,她所有的时间都在想法子进翠渚。
可惜,翠渚院墙高耸,戒备森严,她一个幼小孩童,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能进翠渚,直到有一天
从翠渚里跑出一条大黄狗,她灵机一动,用捡来的半个包子哄了大黄狗,又陪它玩了半天取得了它的欢心信任。直到黄昏之后,她尾随着大黄狗来到了一处狗洞她从狗洞里轻而易举地爬进了翠渚。
白锦玉永远记得闻正严那时看见她的神情,那既惊又不敢相信的样子,整个脸都要扭曲了。
不过堂堂山长说出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闻正严言出必行,从此白锦玉就在翠洲安了身,成了庐州闻氏的人。
只爬了个狗洞,便成了仰之弥高的庐州闻氏的门生,白锦玉当仁不让要属庐州闻氏这百年来进得最容易的一个门生了!
所以这件事情不仅不丢脸,你说它艳羡一大片人都一点不夸张。归根到底,这还是得多感谢闻宴,后来白锦玉才知道那条大黄狗是闻宴养的。虽然闻宴至今都不承认那天的大黄狗是他放出去的,但是依然不影响白锦玉把这个恩情记挂在他的名下。
综上所述,故而白锦玉现在看到千玺因为听了别人说她是“从狗洞里钻进来”便大发雷霆,心中急道不值。
然而已经迟了,这会儿千玺已经把人推到了地上,并且怒不可遏的吼道:“穷驴你现在就给我还钱!一百两银子本金,加三十两利息少一钱都不行!”
那男子彻底被刺激,真如他之前所说,一钱逼死英雄汉,因为没钱被人追债本就不光彩,更可怕的是,现在口口声声要他还钱的债主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男子快速从地上爬起,恼羞成怒,嘴里叽里哇啦的忿忿屈叫着就张牙舞抓地朝千玺扑去!
白锦玉心口猛地一提,身子先于头脑思考,拎起短刀就欲提身翻墙!
正在此时,一团黑影带着穿透寂静的嚎吠声,突然不知道从哪儿蹿了出来,像离弦的箭一样直冲男子而去,一把咬住了他的小腿!
阿黄?
白锦玉不太确定,定睛一看,果然是阿黄!只是两个月没见它身量长了不少,她差点都没认出来!
在她确认之时,千玺早已兴奋地拍手叫好:“好好!阿黄好样的,咬住他咬住他,这人说你娘亲坏话,你千万别松口,使劲咬!”
白锦玉刚刚提起的身子,又退了回去,唇角一勾,原来有备而来的人不止是这位男子。
那男子毫无防备会冲出来一只狗,惊慌失措了一阵,稍微镇定了之后他赶忙腿蹬掌拍上下其手,一阵乱地把阿黄甩了出去!
阿黄被甩倒后,毫不犹豫地立即就站起,冲着那男子一阵狂吠,很快就再次发起了攻击,扑咬伤了他,俨然是一个骁勇善战,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勇士。
但是阿黄毕竟是条小狗,也只能拖那男子一时半会儿。白锦玉终不能放心,正踌躇着如何是好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白锦玉伏在墙上静候,不一会儿,便看见几个身着白绡的身影提着灯笼从院门处踏了进来。
“谁这个时辰了还不回去就寝,在这里干什么!”白绡中为首的一中年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