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妃虽晚不须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一妃虽晚不须嗟- 第26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白锦玉道:“那个宁王一看就不是善茬,当年让他迁府他就不情不愿的,你们若不是因大局着想,倒真不必引狼入室。”

    凤辰点头认同:“他的确是一头狼,而且还有楚王的相助。所以从他们第一天入京起,我和陛下都不敢半分掉以轻心。但陛下恩威并施,也就换了他们三年半的本分,三年半后,他们还是行动了。”

    凤辰说到这里就已经让人微微感到胆寒,凝滞了一下,白锦玉才问:“他们做了什么?”

    凤辰拉住白锦玉的手回到床边,凤辰轻轻将奈儿抱进床里,换白锦玉躺在中间。

    凤辰道:“在吾辈皇子中,一直有着陛下的传位诏书没有先帝御印的传言,但是随着陛下江山坐稳,此事慢慢也无人再提。但是,无人提及并不代表这传言一旦属实的威力。宁王他深刻明白这一点,他没有早些行动,只是因为他为人谨慎,做事必定要先确保万无一失。他想要以此颠覆陛下,首先要做的就是亲眼求证那诏书上是否缺失了先帝御印。但是那时,没有人知道陛下将传位诏书放在了何处。”

 第四百三十三章 日冕 9

    白锦玉道:“但宁王一定想到了办法,是吗?”

    凤辰缓缓点了点头:“他的方法十分铤而走险,但从这件事情上便能看出,他的确深谋远虑,很善权谋。”

    能让凤辰给出这样的评价,白锦玉直觉宁王这步棋一定走得不简单,不禁紧张地咽了咽喉咙,问道:“他是怎么做的?”

    凤辰道:“常言道‘无风不起浪’,他要掀一场巨浪滔天,就势必要先刮一场大风,而他的那阵风,就是楚王。”

    白锦玉感到有些意外,但又觉得是在料想之中,宁王和楚王从来就是一个鼻孔出气,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授意楚王在扩府建宅时有意占用宗庙的土地,以此故意使陛下降罪楚王不敬宗室,楚王脾气暴烈,对陛下大肆抨击,借发泄不满之机揭发了陛下得位诏书上没有先帝御印一事。陛下果然中计,便准备择日在诸王面前公示传位诏书,如此这一来,就被宁王安置在宫中的眼线得知了诏书的存放之地。”

    白锦玉嗔目结舌并且心服口服:“这借力打力的手段真是厉害,他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探知了诏书的所在!”

    凤辰道:“不止如此,那眼线不仅得知了诏书的所在,甚至,还将它偷了出去!”

    白锦玉惊得瞪大了眼睛:“偷了出去?这么大胆!他竟在宫中培植了这么厉害的角色!”

    凤辰道:“他们也是一步一步来的。最初他们并没有将诏书偷出的打算,因为他们认定传言不会空穴来风,他们只需要确认一下诏书上是否真没有御印而已,只要确认了没有,就可直接向陛下挑明发难了。”

    白锦玉已然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接着凤辰的话说了下去:“传国诏书上的确没有御印,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有的却是闻氏家印!“

    “正是如此,”凤辰道:“当时宁王若在这一步停下也就没有后来的风波。但是,那枚闻氏家印非但没有使宁王死心,反而让他更加怀疑陛下得位不正。”

    凤辰道:“闻氏家印的出现的确有欲盖弥彰之嫌,但是它确实又比先帝的御印更有威信。因为御印只代表了先帝本人,而闻氏家印却代表了天下民心。宁王并不清楚陛下是如何在传位诏书上盖上闻氏家印的,不知陛下和庐州闻氏的深浅,担心一旦揭发,闻氏会为跳出来陛下撑腰,他自己反而落个自取其辱的下场……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

    白锦玉联想起文若兰的话,往下揣测道:“所以,他就让人偷走了诏书并且撕毁了?”

    凤辰默认。

    白锦玉叹慨道:“宁王也算是城府极深了,他这一招的确狠毒,从前只是传闻诏书没有御印,现在他直接釜底抽薪将诏书毁了!陛下若是拿不出传位诏书,也会引起皇室中人对他的怀疑。”

    凤辰道:“你说得不错,宁王就是这么打算的。”

    白锦玉怔住,光是听凤辰这么一说都能想象说当年的形势是有多么波诡云谲。

    “但是宁王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闻氏家印就在陛下的身边,没了传位诏书,陛下只要找来原先的文臣重写一份,再盖上闻氏家印就又有了。”

    凤辰目光深深地凝着白锦玉:“陛下终究还是如期拿出了诏书,而我,也是在那一刻,第一次知道了传位诏书上居然盖有闻氏家印!”

    白锦玉黯然,这时奈儿动了一下,扭了扭屁股,白锦玉转过身去伸手在他屁股上哄拍。

    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微微有些颤抖。

    贴着她的后背,凤辰在她耳后震颤道:“我早就发现苏丽华不是你了!但是我一直以为你的离开是和苏丽华商量好的。我虽然不清楚你为何会为苏丽华代嫁,但我认为你的离开是你主动的选择。你走,只说明你觉得完成了任务,说明你我之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尤其你最后一句叮嘱我的话,你说不要去打扰你……所以,虽然我非常思念你,想知道你的下落,更想再能见到你,但我一直克制自己、告诉自己,应该尊重你的选择,不不应该去打扰你的生活!”

    “但,当我看到闻氏家印赫然在传位诏书上,皇后告知我陛下有一枚闻氏家印赝品、而奉献那枚赝品的人就是苏丽华时……我就全明白了!

    他握着白锦玉的手越来越冰:“我早就听闻庐州翠渚曾逐出一名女门生,所以当时我就直觉那枚家印绝对不是赝品!而你,就是那位被逐出师门的女子。”

    “凰凰,”他顿了顿,将脸深深贴紧她的颈脖,道:“你知道那一刻我多心疼吗?”

    白锦玉久久定住,她在凤辰的怀抱里转过身,凤辰的眼中盈盈有泪光闪动。

    他轻抚着她的脸,声音咽哑:“我太悔恨了,我悔恨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已经三年半都过去了,我已经错过了找到你的所有机会!我问苏丽华,她承认了一切,但是她也不知道你的下落和生死。我后来又去庐州打听,得来的消息使我更加绝望……”

    “殿下,”白锦玉投入凤辰的怀中,伸手抱住了他,阻止他再继续回忆下去:“都过去了,你不是说这些都不重要了吗?你看看现在,我完好无损地在你的怀里,这才是最重要的!”

    凤辰搂紧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后来家印怎么会在殿下手中了呢?”

    凤辰道:“宁王、楚王伏罪,皇兄弟们都知道陛下正统不可撼动后,陛下便不再看重那枚‘赝品’,我找了个时机向陛下自请去帮他销毁,就将这家印带回了晋王府。”

    白锦玉总算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抬起水雾朦胧的杏眸,柔情地描绘着凤辰高低起伏的眉眼,轻轻道:“谢谢殿下,将家印还给翠渚是我这么多年来心里最想做的事情了,谢谢殿下帮我找回家印!”

    凤辰修长的手指替她抹去盈在眼角的泪珠,道:“我知道你心里所想,自然要帮你完成。闻山长的事情也一样。”

    白锦玉捉住他的手:“我不会置身事外只做让夫君为我操心的人。”

 第四百三十四章 日冕 10

    死,到底可不可怕?

    世上有很多问题,一千个人就会有一千种不痛的答案。但是这个问题,白锦玉觉得未必会有那么多不同的答案。

    她甚至可以笃定的说,大部分人的答案一定是“可怕”。

    每个人从一出生就知道死是必然,一生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受死忙笼罩,但是即使一生再长,也没人可以轻松说自己已经准备好赴死了。

    有个词叫做“苟且偷生”,这个词没有什么华丽的文采,也常常被用于蔑视的场合和不堪的人物身,但是这四个字却非常准确讲出了一个淳朴的道理。

    活着真的太好了。

    哪怕是为人不齿,哪怕是受尽嘲讽,哪怕吃糠咽菜,哪怕是像蝼蚁一样被人一个指头就捏死……也要活在这个世界上。

    活着实在有太多好处。

    她不相信闻宴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以闻宴的性子,他宁愿用死去羞辱一个皇权,也决不会轻易求生,。

    白锦玉和千玺在堂中相对而坐,明日就是处刑之期,凤辰一早便再次入朝,但是一个上午都过去了,仍然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白锦玉道:“你就按着我说的做,可以吗?”

    千玺道:“嗯,我知道!”

    “娘娘!”

    二人正说着话,一声疾呼打破了寂静,谢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白锦玉和千玺倏然站起,奔出了堂屋。

    “是不是殿下那边有什么消息了?”白锦玉第一句话就直接问。

    “不是。”谢遥神色十万火急:“是闻氏来了二百多人,已到城外二十里处。”

    白锦玉大震,千玺也惊惶:“二百多人?一定是五脉都出动了。”

    “一定要劝阻他们!”白锦玉当机立断:“刑部门口的示威已经激怒了圣上,如果庐州闻氏再进来引发风波,到时候龙颜大怒只会适得其反!”

    她转头对千玺道:“刻不容缓,走,你和我一起去阻止他们!”

    千玺道:“好!”

    谢遥道:“翠渚人数众多,我与府中护卫与你同去。”

    白锦玉当即道:“千万不用,你们这阵势一去弄不好他们生出误会,若矛盾激化恐要生出事端。现在是非常时机,绝不能再节外生枝生枝了!我和千玺去,他们看我势单力薄,应该还能勉强听我说几句。”

    谢遥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白锦玉对他道:“请为我们备一辆马车,我和千玺即刻出发。”

    千玺道:“不必了,两匹马就可以。”

    白锦玉转过身:“千玺你会骑马了?”

    千玺看着白锦玉,勉强一笑:“总不能永远让师姐和我共乘一骑吧?”

    白锦玉目光闪动,千玺已经长大了,她却还拿他当那个孩子。

    白锦玉和千玺当即跨马从安化门出了长安,一路疾驰,果然在距离长安还有十里的地方遇上了翠渚诸众。

    当时他们正在一个山麓上,两百多个青青白白的身影席地正襟危坐,在碧绿的山坡上犹如珍珠翡翠洒一片,几脉家主正在给门生们做最后的训话,其形七色满面怒气、挥斥方遒。

    “白锦玉?!”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这三字仿佛自带血雨腥风体质,所有门生倏地全都从地上站了起来。

    家主和长辈们自然纷纷都是如临大敌的震惊,而那些年轻面孔则就是千姿百态了,虽然不乏和长辈一样受惊的,但更多的还是表现为猎奇、惊讶、新鲜,那些身着青衣的年轻门生尤其如此。

    毕竟“白锦玉”这个响当当的名字,很多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今真人就在眼前,自然是迫不及待好好看清。

    白锦玉尚未奔上山麓,翠渚几个长者就冲了下来,其中以年纪最长的二脉家主为首,横剑挡住白锦玉的去路。

    “你来此意欲何为?”

    白锦玉停下步子,先抱了一手才道:“各位师叔长辈,请听晚辈一言,现在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谁是你师叔?!”数人异口同声打断她的话,

    白锦玉噎了口气,恭谨改口:“请各位前辈听晚辈一言!希望诸位暂缓进入长安,解救闻宴的事情就让我来想办法,请相信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营救他!如果……诸位执意要进长安,晚辈也不敢阻止,唯请大家入城以后切莫有任何冲动的举措。”

    “住口!”四脉家主喝断她:“你这个师门叛徒有什么资格来指教我们做事?!”

    千玺箭步上前挡在白锦玉身前:“师叔,她说得很对。现在皇上已经因为很多人在刑部门前为闻宴喊冤而动怒,如果我们再进去申诉,势必会引起皇上的反感,这样对山长、还有被关押的所有人都只有害处啊!”

    白锦玉冷静道:“不管我是不是翠渚的人,有一个事实都不会改变,那就是闻宴对我有授业之恩、同窗之情,各位前辈应当相信,我想要救他的心情不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弱!我恳请你们平静忍耐,不要有轻举妄动,让我设法把闻宴救回来!”

    三脉家主怒瞪:“鲁山宋氏恶意栽赃,明天山长就要被冤屈处死了,你居然叫我们什么都不做?我们庐州闻氏难道还怕他皇帝反感?笑话!当年若不是庐州闻氏撑腰,如今这龙椅还不知道谁在坐呢!你闪开一边去!”

    白锦玉见劝之未果,急道:“当年的事情现在拿出来逞威有什么用?此一时彼一时,而今闻宴的生死就是捏在别人手上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