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此种种。
不过,对于更多有能力的职业棋手,开办围棋教室可谓是最常见的谋生手段。
这一般分为两种类型:
一种是在企业沙龙或棋馆为多名学员指导,多由棋院进行中介,报酬具有相应的行情,就比如赵治勋的研究会;
另一种是将教室设在家中,招收门生讲授自编教程,报酬则是完全由自己定,西辻道场、酒井道场就是如此。
酒井崇之感叹道:
“真羡慕那些象棋手啊!就算是光靠对局费和月薪,就足以让全家过上一份还不错的生活了……”
千原浩志心中一沉:
虽然对方说和他关系不大,但哪能不受一点影响?
要知道,他之所以想要成为职业棋手,目的之一可不就是钱么!
夜色已深,酒井崇之絮絮叨叨了一个小时,才终于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里,千原浩志时常去找三泽孝康和安井宏明,偶尔也会上网登录igs。
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网站上已经很少能有人和他匹敌,虽然有时候也会和马迎春来一局,但对方的行程十分忙碌,半个月也才下了一局。
另外,上次他和对方的棋谱也流传了出去,不少棋类刊物都做了分析,同样看出了‘飞刀’雏形。
不过,即便是‘三三’新定式,不认同的人依旧有不少,因此虽然短暂地引起了讨论,但没过几天,热度就褪去了。
二月悄然而至,距离职业考试的日子也越来越近,而就在二月初,一件事情再次引起了曰本围棋界的关注:
第二届应氏杯决赛的结果出来了!
曰本的赵治勋,对阵韩国的徐献洙:
徐献洙胜!
当消息从新加坡传到曰本国内时,整个曰本棋界都懵了!
赵治勋是什么人?
——曰本的荣誉本因坊!
徐献洙是什么人?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应氏杯,大多数曰本棋手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尽管对方在东京和赵治勋战成了一胜一负的成绩,移师新加坡后,再次形成了一胜一负的局面,但所有曰本棋手都相信,五番棋的最后一局,胜者一定是赵治勋!
可结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韩国棋院。
在此之前,韩国的曹薰哲、李昌民、刘昌河都已经被淘汰,仅有徐献洙和梁相豪进入八强,韩国棋界早就对本届应氏杯不抱希望了。
没想到,惊天大逆转!
在最新出版的《棋道》上,千原浩志看到了最终战的棋谱。
赵治勋的开局非常好,徐献洙可以说是处在了极大的劣势中,按照之前的惯性,应该会不出意外地拿下……
可惜,这位韩国棋手是一位极为坚韧的棋手,面对不利局面,一直没有放弃,终于,在最危急的时候,成功搅乱了场上局势,最终实现逆转。
杂志上还有现场的照片,以及当时场景的介绍——
走出对局室之后,面对欢呼雀跃的韩国侨民,徐献洙只说了一句话:
‘我感觉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
这位外号‘不死鸟’‘野草’的棋手,在没有任何人看好的情况下,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世界冠军。
不同于热闹兴奋的韩国棋界,曰本棋界的气氛则显得有些诡异。
尽管长期以来,曰本的棋手们都不怎么在乎世界比赛,但赵治勋作为曰本棋院竞技状态最好的棋手,却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棋手?
这让他们难以接受!
不单单是输赢的问题,最为关键的是——
韩国棋手?
凭什么?
日韩之间,尤其是在民间,积怨颇深。
就连赵治勋刚刚在曰本棋界冒头的时候,也经常受到曰本棋手的非议,一直到他成长为超一流棋手,这种非议才彻底消失。
而现在,这种非议再次死灰复燃。
有一些无良小报,开始流传一个消息,说赵治勋是由于对方是韩国棋手,才故意输掉应氏杯的决赛。
见赵治勋没有回应,流言越传越夸张,甚至变成了‘赛前韩国棋院曾经私下找过赵治勋’‘赵治勋的银行账户里多出了一百万日圆’‘赵治勋将要离开曰本,加入韩国棋院’等等。
见状况不对,曰本棋院连忙联系了几家业内权威媒体,发表了一个声明,驳斥了最近几天的流言。
虽然理智清醒的棋手和棋迷们都不信那些小报上的鬼话,但这些人毕竟是少数,更多的是那些业外人士,在无良媒体的煽动下,纷纷将对现实的不满发泄在这件事上。
第211章 谣言和电话
“那些造谣的媒体真是可恶,一百万日圆?冠军奖金可是有四十万美元!这是看不起我师父吗?”
看到一脸怒容的安井宏明,千原浩志无语道: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问题?”
安井宏明猛地灌了一口水,继续道:
“我就是借这个例子说明那些小报是多么的不靠谱,竟然还有人相信,而且还不止一个两个?都是蠢蛋!”
千原浩志能理解对方的愤怒,毕竟几个月前,有关小目二间跳的首创问题,他也吃过这些无良小报的亏。
“赵治勋前辈已经回来了吗?”
安井宏明平复了下心情,回答道:
“嗯,两天前就回来了。”
现在是上午,见对方能在这个时候到酒井道场找他,千原浩志问道:
“他没去研究会吗?”
安井宏明的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道:
“这两天一直都有人在学校外抗议,今天放了一天假。”
“原来如此。”
千原浩志心下了然:
原本,若是其他人输给了徐献洙,还不会有什么事情,偏偏是赵治勋。于是,立刻就有人趁机搞事,挑起民间的民族情绪。
不得不说,在现在的社会背景下,这招的效果还不错。
就连曰本棋院也因此受到牵连,被骂作是‘韩国棋院的曰本分部’。
“赵前辈也知道这件事吗?”
安井宏明点了点头,有些愁眉苦脸地说道:
“棋院打电话通知过,让师父这段时间尽量待在家里。原本师父是不准我出来的,听说来找你,才放我出门。”
他同情的不仅是师父,还有他自己:
先前,在赵治勋出门或出去比赛的时候,他还有些许空闲时间,可这两天以来,他被师父关在了棋室,两人几乎整天都待在一起。
他已经经历了多次考校,被教训了好几次,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这时,酒井温树敲响房门,并走了进来,看向安井:
“安井君,赵老师刚刚打来了电话,让你在中午十二点前赶回去。”
安井宏明立刻站起身来,看了眼时钟,惊呼道:
“现在不已经十一点半了吗?”
他急匆匆地招呼一声,赶忙向门外冲去。
等他走后,酒井温树看向千原,说道:
“午饭马上就要送来了,千原君,你不必下来,我给你端上来。”
不等拒绝,他继续说道:
“马上就要职业考试了,千原君,你就在这里好好研究围棋吧,不用劳心这些事情。”
说着,就走了出去。
而千原浩志看向墙上的挂历,其中的‘10’被圈了起来,那一天,就是职业考试的日子!
还有五天……千原浩志捏紧拳头,以他目前的棋力,只要不出现围棋之外的因素,入段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并非他自夸,而是他目前的棋力,已经超出那些报名者太多了。
时间一天天地缩短,距离十号也越来越近。
而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赵治勋引发的风波也逐渐退却。
毕竟不论是其本人,还是曰本棋院,以及那些受众庞大的权威媒体,都没有理会这件事。
蹦哒得最高的都是那些博眼球的小报,早先被吸引过来的人,也渐渐失去了兴趣。
在考试前夕,千原浩志拨通了西辻道场的电话。
说话的是西辻麻衣,在问候之后,她抱怨道:
“怎么这么长时间,你才打电话过来?小桜可是天天盼着你的电话,又担心打扰到你,看得我都纠结死了!”
千原浩志笑着道了一句歉,紧接着解释道:
“原本我打算入段之后,回大阪再说这件事的,可考试要一个多月,就暂时先打了这个电话。
“桜她人呢?”
“你等等,我去叫她。”
半分钟后,千原浩志听到熟悉的喘息声,知道对方已经拿起话筒,立即关切道:
“桜,不用这么着急。”
千原桜捋顺了气息,三秒之后才回答说:
“嗯,我知道了,兄长!”
接着,千原浩志询问了她的考试情况,听到她充满信心的话后,才松了口气:
千原桜的考试,即是镰仓高中的入学考试,也是在二月进行。
虽然,由于几次模拟考的出色发挥,她已经被镰仓高中提前录取,但也必须达到一个分数线,只是比一般的录取线低一些,给了更多的容错率。
接着,千原桜询问道:
“兄长,你明天就要入段了吗?”
千原浩志纠正了她话中的错误:
“不是明天就入段,我也需要参加考试,通过后才能成为一名职业初段。”
千原桜很有信心地说道:
“兄长,我虽然不懂围棋,但听麻衣姐她们说,兄长你离入段只差一个证明而已!我相信你!”
若是以前,听到这话,他铁定会揉揉桜的脑袋,但现在隔着一个电话,千原浩志也只能怀念那时候的触感了。
“嗯,考试结束后,我会把段位证书带回来的!”
千原桜的语气很轻快,说道:
“兄长,我送给你的扇子还在吗?”
“当然。”
“扇子上的吊坠呢?”
“也在,怎么了?”
“简直就像我在兄长身边一样!兄长,你一定不能摘下来!还有,睡觉的时候也要放在枕头边……”
桜的声音似乎有些陶醉,千原浩志迟疑着问道:
“桜,你怎么了?”
而电话那头,西辻麻衣看着戴了面具的千原桜,满头黑线:
这妥妥的兄控发言呐!
兄妹俩又腻歪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千原桜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蹦蹦跳跳地回到了房间。
而西辻麻衣则在思考一个问题:
究竟是少女通过面具暴露了兄控属性?还是面具令少女产生了这般变化?
思考了三分钟,西辻麻衣悲哀地发现,若是以常识判断,应该是前者。
——这么说,纯洁无瑕的小桜,一直都是她的幻想?
……
而千里之外的千原浩志,则在思考挂断电话前的亲吻声。
速度太快,令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但毫无疑问,声音是千原桜发出的。
他有些疑惑:
怎么才分别不到一个月,桜就产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一边思索,一边拿出了桜送给他的扇子。
扇柄处的樱花吊坠,依旧是粉嘟嘟的。
第212章 职业考试开始
2月10日,周三,天气晴。
早晨,千原浩志如往常一样起床,刷牙,洗脸,下楼吃饭。
不过,和平时有所不同的是,餐桌边不仅坐着酒井温树,还有酒井崇之。
后者亲自为他舀了一碗米粥,并解释道:
“考试地点就在棋院,今天我们俩就一起过去吧。”
千原浩志一边接过碗,一边道谢。
作为曰本棋院的理事,棋院专门为他配备了一辆接送的汽车,而港区和千代田区还是有些距离的,如果能搭上顺风车的话,的确会方便一些。
酒井崇之笑着摆摆手。
二十分钟后,几人吃完早饭,千原浩志跟着酒井崇之上了车,却发现酒井温树上了另一辆车。
“温树先生有事吗?”他不禁问道。
酒井崇之瞥了窗外一眼,点了点头:
“道场里也有人报名了今年的职业考试,这都是老传统了,开车去接那些孩子们,再亲自送到考试地点。”
千原浩志立刻想起了那天晚上,和他对弈的那四个少年。
酒井崇之提示司机开车,一直到棋院时,他才开口道:
“千原君,多余的话也没必要多说,祝你棋运昌隆!”
千原浩志谢过,下车。
虽然他来得也算比较早,但棋院门口已经有不少人等候,以少年居多,偶尔也能看到十岁左右的小孩子,或是三四十岁的青壮年。
“哟,千原!”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招呼,千原浩志回头一看,是三泽孝康和安井宏明两人。
而安井宏明的这一声叫喊,立刻吸引了周遭人的目光。
“千原君?难道他就是千原浩志?”
“这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