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同学,怎么说千原老师的高中生活也延续了半年,真的没有恋爱这类的话题吗?”
他这档节目,主要还是以娱乐为主,这种广受瞩目的天才的八卦,可是不少人的兴趣所在。
白川胜彦摊开手,一脸无奈道:
“我虽然和浩志的关系很好,但毕竟不是一个年级,这种事我哪会知道?而且我们镰仓高中的管理制度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严格……”
“白川同学,你不是在替千原老师隐瞒什么吧?”
“怎么会呢?我总不能说一些我不知道的情报吧,不然说不定浩志就要和我绝交了!”
……
看到主持人始终没能问出什么,电视机前的大部分观众都有些惋惜,但有一小部分少男少女,却暗暗松了口气。
“阿谷,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千原浩志是你的同学吧?”一位看样子是‘妈妈’的妇女向旁边的儿子问道。
“妈妈,你记错了,千原老师原来是隔壁B班的学生……”
“可刚刚主持人不是说千原浩志原来是在镰仓高中的高一A班吗?”
“是他们弄错了情报……”
……
而在千里之外的东京,千原浩志还不知道自己正成为友人在电视上的谈资。
现在,他正惊讶地看着自家公寓的门口,而半开的大门外面,站着两个老人。
“千原,该让我们进去了吧?”藤泽秀行笑着说道。
千原浩志回过神,连忙将门完全打开,并让开了身子。
“打扰了。”经过他时,大竹英雄颔首说了一句。
几人来到客厅。
千原浩志端出点心和水杯,才坐在沙发上,对两人说道:
“藤泽前辈,大竹前辈,好久不见了。”
对于前者,自从去年的秀行塾集训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上次听到对方的消息,还是从高尾绅路的口中。
“藤泽前辈,您是从名古屋回来吗?”他又问道。
藤泽秀行一愣,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
千原浩志说出了自己的消息来源,随口问了一句:
“您是在中部棋院那里访问吗?”
名古屋正是曰本棋院中部地区的总部所在地,而他知道,对方曾经担任过很长一段时间曰本棋院的理事,只是后来由于身体等多方面原因,才主动退了下来。
哪知一听这话,藤泽秀行却尴尬地哼了哼,显然不想深入。
千原浩志虽说有些好奇,但还是按捺住这股情感,看向另一位老人,问道:
“大竹前辈,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看到这个组合,加上对方的表情,他猜测八成是大竹有事来找他,而藤泽应该只是顺道过来悄悄而已。
第366章 形式再变
千原浩志并未猜错,的确是大竹英雄有事而来。
藤泽修行只是考虑到两人很长时间未曾见面了,这才顺便过来一趟。
大竹英雄抬起眼睑,目光很有神,看着他说道:
“千原君,我这次过来,主要是关于你我之间的这场对局。”
千原浩志并不意外,这是两人唯一一条比较大的联接,如果不是为了这事,他都想不到原因了。
对方的声音继续响起:
“大约十天前,你关于对局的推演,我已经看到了。”
说着,这位老人有些不好意思,无论怎么看,这都是自己占了人家便宜。
千原浩志记起了上次藤泽秀行打来的电话,又看到双方一起过来,顿时明白了,于是说道:
“如果你说的是这件事的话,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您不用在意。”
藤泽修行却插嘴道:
“大竹这次过来,可不是为了这件事。”
果然,大竹英雄点了点头,但神色之间还是有些迟疑,随后问道:
“冒昧地再问一句,那份42页纸的推演,你真的只花了几个小时吗?”
“呃……是的。”
当听到千原浩志的回答后,他的脸色立刻显露出几分颓丧,但几秒之后就恢复过来,终于说出来自己此行的目的:
“千原君,关于这场对局的形式,我请求能做一定程度的改变。”
形式?
千原浩志不禁怔住:
都已经开始了,还能怎么改变?
大竹英雄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原来,他想要抛弃常规时间的规定,双方不论身处何时何地,只要想到,就可以进行下一手。
这说的千原浩志更懵了,只好说道:
“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并不需要亲临现场,”大竹英雄解释起来,“你的赛程很忙碌,肯定没办法抽出大量时间,但如果是在闲暇的时候思考,行棋只需要打电话通知一声的话,你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说着,他竟然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个体积不小的包装,放在了茶几上,并推到千原面前。
从包装上,千原浩志清晰地看到曰本通信运营商KDD的标志,而里面则装着一部略显笨重的手机。
现在,即便在曰本,手机也是一件稀罕物,并且价值不菲。
“抱歉,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大竹英雄有些失望,并说道:
“千原君,你这是在拒绝我的提议吗?”
而在这时,藤泽秀行开口道:
“千原,虽然大竹这家伙给出的理由有些虚伪,其实就是为他自己争取时间罢了,但也不算错,毕竟我看你这赛程,到了明年估计都停不下来!”
“这能行吗?”
对于对方所说的新形式,千原浩志倒没有反对,毕竟他唯一的顾虑就是时间,对方现在的提议并不单独占用他接下来的任何一天,他应该立刻同意才是。
可这种‘电话’围棋是什么意思?若是网络围棋倒还好明白一些。
见他并没有立即回绝,大竹英雄微微放下心,接着说道:
“我已经找棋院协商过了,他们同意收拾一块地方摆放棋局,并派出专人守在那里,我们只需要说出落点,由他们落子。”
当然,两人也可以在自己的家里摆放棋盘,可这就做不到‘随时’了,而为了做到‘随地’,他还专门为千原配备了手机,可谓是诚意十足。
思索半分钟后,千原浩志总算同意,同时看向身前的手机,将它推了回去,并说道:
“我不需要手机,电话已经足够了。”
现在的手机充其量只算是无线电话而已,根本没有多少功能,他又不是每天电话接个不停的议员或公司高层,根本没这个需求。
而最主要的一点则是,这个手机实在是太笨重了,‘傻’‘大’‘粗’占了个全,说是‘一块砖头’可能有些夸大,但说是‘半块砖头’绝非虚言。
见对方确实不是客套,大竹英雄只好将手机收了回来,但心里还是有些惭愧,毕竟对局是他提出的,现在又中途改变要求,着实有些厚脸皮了。
他只好问道:
“千原君,你要是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告诉我。”
千原浩志摇了摇头,道:
“我的话,只要脑子和手没有问题,就足够应付了。”
嗯?
两位老人面面相觑,这怎么像是在内涵他们?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三人都在聊这段时间的见闻,而千原浩志总算知道藤泽秀行在名古屋待那么长时间的原因:
总而言之,就是‘赌马’二字。
因为年龄和身体原因,对方已经戒了‘酒’和‘女色’,却一直没有改掉赌博这个嗜好,并且他不光是赌马,桥牌、地下拳击等都有所参与。
临走之前,几人还遇到了前来的森野梨乃。
“师父,藤泽前辈怎么会和大竹前辈一起过来?”刚刚关上门,她立即问道。
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千原浩志随口告诉了她。
森野梨乃一脸神气地说道:
“师父,大竹前辈提出这种要求的话,不就已经落入下风了吗?”
“对于棋手而言,年龄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考虑到的选项,而在这一点,他处于绝对的下风,希望以这种方式延长时间,也不是太出乎意料。”
“可是……师父……”
“怎么了,”千原浩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有话快说。”
森野梨乃嘟了嘟嘴,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大家都不在现场行棋的话,万一对方拉外援,这该怎么办?”
说到后一句,她的语气有些担忧。
千原浩志则轻笑一声,道:
“当初三位棋手联手挑战赵治勋的事迹,你听说过吗?”
森野梨乃“嗯”了一声,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几年前,被称为‘青年三羽乌’的小林觉、王立诚、山城宏,曾联手挑战赵治勋,不过那一战由于三人的棋风互不配合,导致输得极惨。
“就算是几人联手,配合得再好,也是我和他一人一手棋,既然这样,又需要担心什么?”
第367章 常驻棋室
“这是在干什么?”
曰本棋院七层,一群人正在收拾一间原本用作储藏室的屋子。
他们将杂物全部搬了出去,然后清理打扫干净,又搬来一套棋具,放在屋子的正中间。
“这是要把这儿当作棋室?”路过的一位棋院职工有些疑惑,在他看来,相对于五、六层的对局室,这间屋子不但逼仄狭窄,而且仅仅只是收拾干净的程度,地板、墙面还是之前的状态。
旁边的同伴悄声说着自己听来的消息:
“据说是和千原老师和大竹老师的那场对局有关,大概又要开始了吧?”
“之前不是在八楼的棋室吗?而且那两位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会将对局室设立在这里?还是别开玩笑了!”
“我可没胡说,你看,那位白织小姐不是过来了吗?”
只见一个年轻女性在屋外的走廊停了下来,透过重新清洗后的窗户朝里面看了一眼,转头向一位中年男性问道:
“对局室就设在这里吗?”
对方点了点头,道:
“看这情况,应该已经收拾妥当了,过会儿就开始。”
不过,白织却蹙了蹙细长的眉毛,有些不满意地说道:
“为什么要设在这里,而且环境也不好,里面只有楼下棋室的一半大小吧?”
中年男性耐心地解释道:
“最近棋院承办的比赛有很多,每一个对局室都很珍贵,要是就这样闲置一间的话,也是在浪费棋院的资源。而且两位对局者也不会过来,环境如何并不会影响两位老师的发挥。”
白织不禁沉默,毕竟她不仅是千原浩志的秘书,也是曰本棋院的员工,太苛求同事的话,并不是职场的相处之道。
她不再纠缠这件事,只问了一句:
“大竹九段知道对局室是设在这里吗?”
说了声“是”,中年男性反问道:
“那千原老师同意吗?”
就在几分钟前,白织已经打电话问询过千原,并将这件事告诉了对方。
“嗯,千原老师没有意见。”
“没有就好……”
而和一般对局室不同的是,棋桌边放置着一个电话机,接线工人引了一条电话线过来。
“十分钟后,我们就开始吧。”
……
“各位国民,若是你们当中有关注围棋的观众,一定知道‘千原浩志’这个名字,对他和大竹英雄在上个月的七日对局想必也不陌生。而我们刚刚收到消息,两人的对局似乎又产生了变化,就让我们进去一探究竟……”
因为事先已经打好招呼,记者和摄像师并没有受到阻拦,直接进入了棋院内部,并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叮!
电梯门打开,几人进去,再开启时,已经到了七楼。
刚出门,他们就看见了拐角处的屋子,而记者面朝镜头,边走边说道:
“大家可以看到,这间屋子应该就是曰本棋院为两位棋手准备的对局室,我们马上就可以看到它的真容……”
而门口的白织瞟了过来的几人一眼,他们胸前的NHK标志显得格外显眼,于是向旁边的中年男性问道:
“采访是在程序当中的吗?”
中年男性附和一声,然后说道:
“毕竟是NHK,而且以他们的素质,报道是不会乱来的。”
NHK是经过《广播法》确立的、独立于商业资本外的媒体,虽然因为视听费而导致埋怨颇多,但若要论起相对客观,还是比其他的私营媒体强上不少的。
白织不再理会这些人,跟着中年男人以及另外一位老人,走进棋室内。
因为空间有限,除了必要人员,其他人都已经撤了出去。
而NHK的记者则连忙吩咐摄影师将镜头对准棋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