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媒体宣传,对他而言,未必不是一次契机!至少很多人都会注意到他,将来的职业之路也许也会因此平坦一些”
当然,还有一句话她没说:
一切前提,千原浩志都必须拿出能够匹配的上这份期待的成绩,否则期待越大,失望也会越大。
第115章公开处刑
大约两个小时后,千原浩志总算摆脱了那群记者的纠缠。
等他解决完肚子的问题、回到旅舍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怎么样,当上名人的感觉如何?”就连看起来比较憨厚的三泽孝康也学会了打趣,显然也注意到了今天下午赛场上的情况。
千原浩志苦笑着说:
“说实话,感觉不怎么好,尤其是在我饿着肚子的时候。”
三泽孝康放下手中的书,为他倒了一杯水。
千原浩志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好奇道:
“你在看什么?”
之前,三泽孝康一般会拿出他的便携棋盘,实际演示棋谱,几乎没有拿出过相关书籍。
三泽孝康扬了扬手中书的封面,说道:
“,是我今天在附近的书店看到的,就顺便买了一本。”
千原浩志恍然,点了点头。
的作者是十八世纪的著名棋家桑原道节,是举世公认、关于围棋死活方面的最高经典著作。
“今天的比赛怎么样?”他询问道。
三泽孝康再次抬起头,神情倒看不出来什么:
“赢了。”
不过紧接着又道:
“但之前我在A组的局面很糟糕,所以就算明天的比赛也获胜,最多也只是得到第四名。”
业余本因坊战的规则是,A组取前三,B组取前二,再由B组的第一、第二名分别与A组的第二、第三名对弈,前者的胜利者将与A组的第一名争夺冠军的位置。
千原浩志想到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由于他并未看到两位同积分竞争者今天的比赛结果,因此无从判断自己现在的小组名次,但即便是最好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你今天和山本前辈的比赛呢?”三泽孝康似乎已经接受现实,并未显露出太沮丧的神情,转而问他。
经历了记者们两个小时的纠缠,千原浩志也算收拾好了心情,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嗯,我输了。”
三泽孝康倒没有意外,毕竟那可是去年的冠军,这个结果反而正常,只是有点可惜道:
“我原本还想和山本英一前辈在比赛中碰面,但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山本英一的积分在B组遥遥领先,已经确认提前出线,显然是奔着冠军去了。
千原浩志知道,山本英一是除了小林光一之外,对方最尊敬的前辈,因此安慰道:
“我和山本前辈聊过几次,是一个很和蔼的人,如果比赛全部结束了,你去请求的话,相信他是不会拒绝的。”
没想到三泽孝康却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在比赛中的话,这样的对局并没有意义。”
千原浩志一愣,没听明白。
但三泽孝康显然并不打算解释,继续固守着莫名的坚持。
突然,他开口道:
“对了,之前我拜托的中介公司,比赛结束的时候来找过我,已经找到了一处符合我全部要求的房子。”
说着,他看向千原浩志,语气认真:
“千原君,你是我在东京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希望到时候能不吝劳步!”
最后,更是双手扶膝,头颅垂下,以表诚恳。
千原浩志连忙答应。
三泽孝康松了口气,以前他经常被同龄人嘲笑木讷,导致朋友极少,也很少有邀请人的经验,听见对方答应,这才放下心来。
“三泽君,你已经确定房子了吗?”千原浩志询问道。
“嗯,”三泽孝康点头,“已经付了定金,比赛结束后,我就过去付完全款。”
“这么快?”千原浩志可是还记得,他刚才说过,中介公司的人今天下午才找到他。
三泽孝康摸了摸后脑:
“因为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中介公司,一旦有合适的房子,他们就会立刻垫付定金”
即便千原浩志没有买过房,也知道这并不符合中介公司的流程:
哪有中介公司帮客户垫付定金的,又不是慈善机构!
三泽孝康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立刻解释说:
“这家中介公司的社长,曾经和我父亲一起在农协里共事过,我这次在东京置办房产的事宜,就全部交给了他们”
这万恶的资本主义千原浩志有些羡慕地想到。
咚,咚,咚。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千原浩志离门较近,率先站了起来,打开门,发现竟然是久利新一!
这实在让人没有想到。
久利新一大踏步地走了进去,先是为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一口气灌完,才松了口气。
三泽孝康也站了起来。
“新一哥,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千原浩志问道。
久利新一撇了撇嘴角:
“有个讨厌的跟屁虫,从今天下午就一直缠着我,就连我去歌舞伎町都一直跟着。没办法,甩了她过后,正好到了这附近,我就过来了。”
三泽孝康的语气有些奇怪:
“久利先生,你不认识那人吗?”
久利新一双手一摊:
“要是平时我倒想认识一下,毕竟长相气质很符合我的审美,可刚一搭话,她就拿着一个录音笔,追问我是不是那一手三三的首创者。”
说着,他拍了拍千原浩志的肩膀:
“千原,我可是守口如瓶,没有出卖你。”
同时摇着头嘀咕道:
“难道上次的新人王战,被人注意到了”
千原浩志也有些不解:
他不是都已经暴露了吗?难道记者之间还存在着这么大的信息差?
“久利先生,你没看这几天的报纸吗?”三泽孝康翻找出这两天的报纸,将曰本棋院的那一份声明找了出来。
“这两天都在参加比赛,没时间看报纸。”
久利新一扫了一眼,当看到本因坊26世几个字的时候,立即明白了原因,但紧接着,他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
“可他们怎么知道这个本因坊26世是你?难道是那群混小子说的?”
如千原浩志刚开始猜测的一样,他立刻怀疑上了之前一起在研究室的几人。
并不在东京地区发行,因此除了千原浩志,在场的两人其实都不知道更深层次的原因。
直到听完千原浩志的解释,两人这才恍然大悟。
而久利新一却想到了别处,嘴角露出调侃的笑意:
“千原,本因坊26世,这一下大家可都知道了你的身份了啊!
“这种感觉,怎么样?”
千原浩志一头黑线:
之前他也曾经被记者问到过这个问题,如果要说感觉,用前世的话来说,无异于公开处刑!
第116章你的棋没有灵魂
“既然如此,那个女记者缠着我干什么?”
久利新一想不通,其他两人同样不明白缘由。
他待了一个小时左右,才偷偷摸摸地从这里离开。
次日,天蒙蒙亮,两人不约而同地醒来,洗漱、吃饭。
由于时间还早,三泽孝康提议下一盘棋,但转念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俩要是认真对局的话,剩下的时间显然不够。”
忽然,千原浩志想起了他手上的发阳论:
“你不是买了一本发阳论吗?要不然我们做死活题吧,一人一道,比比谁的正确率高,怎么样?”
三泽孝康眼睛一亮,立刻赞同他的想法。
一分钟后,两人相邻坐下,身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我昨天只看到了这里,就从这之后开始吧。”三泽孝康一边将书翻到了特定的页数,一边解释说。
“那就由我先开始吧。”
千原浩志思考片刻,开始解答起来,然后,就轮到了三泽孝康
不过,要是遇到牵扯到诸多变化的大型死活题,两人还是会直接跳过的这种题目,即便拿出棋盘,也很难穷尽所有的变化。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八点。
“三泽君,是我赢了。”千原浩志主动暂停了比试,并站了起来,“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出发吧。”
三泽孝康皱着眉头,看着书上的棋谱,嘴里喃喃道:
“千原君,再等一会,我马上就解出来了!”
千原浩志笑了笑,很理解这种做题做到一半的感受,于是又等了二十分钟。
“终于解出来了!”三泽孝康抬起头,松了口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连忙急急慌慌地站了起来,“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吗?抱歉,千原君,我们快走吧!”
千原浩志并不着急,距离明治大学的赛场只有十分钟的路程,剩下的时间完全绰绰有余。
等来到赛场,现场几乎看不见记者,只有一个疑似的红T恤女人。
千原浩志并不意外:
记者都是喜新厌旧的人,由于新闻的时效性,自然不会将时间一直耽误在他这儿。
当女人看见千原浩志时,显然是认出了他,刚想要上前,却被一位现场裁判挡住了去路:
“这位小姐,如果你在比赛现场打扰到选手的话,我们只能请你出去了!”
听到这句话,女人只好收回脚步,乖乖地待在原地。
“千原君,加油!”
经历了一夜,三泽孝康明显已经接受了出局的结果,眉宇间的郁气少了许多,心态似乎也比之前放松了一些。
千原浩志点头:
“嗯,你也要加油。”
三泽孝康露出微笑:
“当然,就算已经注定出局,我也不会不战而退!否则,天上的爷爷也会为我蒙羞!”
双方分开,前往各自的比赛区域。
千原浩志先是去查看昨天没来得及看到的比赛结果,发现情势果然很糟糕:
他的积分已经掉到了第三名,和第二名只相差一分!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出线,今天的这局比赛必须拿下,并且第二名必须输。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第二名只有一人,而且他今天的对手是山本英一!
可他还是隐隐有些担忧:
山本前辈已经确定出线,还会像之前一般卖力吗?
就像前世的某些足球俱乐部,一旦确定出线,就开始集体梦游,踢出极为离谱的分数。
尽管他觉得山本英一的棋德,不会允许他这样做,但这种将命运系于他人的感觉,真是不好受啊
千原浩志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的对手已经坐在了位置上,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棋手。
根据他刚才看到的信息,这位老人名叫西津大辅,并且和他的积分相同,同样处于第三名。
因此,对于双方而言,这都是一场不容有失的比赛!
胜者,才有可能拥有加时赛的机会!
由于今天他来的比较晚,因此刚坐上座位没一会儿,比赛就即将开始。
“年轻人,我看过几次你之前的对局,你的棋风很不符合现在的主流啊!有时候下棋还是稳重些为好”
西津大辅虽然是乐呵呵的表情,但所说的话却显得有些挑衅。
经过这么多场比赛的洗礼,千原浩志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对手,这样的话,早已不能在他的内心留下波澜,因此只是敷衍道:
“是吗?我自己倒是没注意到这一点。”
听他这么说,西津大辅心里一喜,连忙补充说:
“是啊,你看那些棋圣、名人、本因坊等等,不都是稳重型棋风吗?有时候下得稳重些,也更符合棋道的精神啊!”
这老头不安好心千原浩志立即猜到了他的目的,不过是想要打乱他的比赛节奏。
一般而言,在比赛之前,棋手就会思考开局阶段该怎么下,有时候根据不同的对手,也会提前想好这一局的战术安排。
而棋界的某些人,很喜欢在赛前利用这种话术,扰乱对手的心境。如果对手临时改变战术,那么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这种手段虽然有些令人不耻,但并不鲜见。
“你想要让我下得稳重一些?”
西津大辅摆了摆手:
“这只是我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建议罢了,不过既然是棋界主流,肯定有它的道理。”
“可围棋不应该是以最后的输赢为目的吗?”千原浩志故作疑惑。
西津大辅双眼一瞪,手上的折扇顿时一收,说道:
“棋道是以输赢为目的?大谬!这样下出的围棋不但落了下乘,而且是没有灵魂的!
“年轻人,你这是听谁说的?还是赶快忘了为好!”
千原浩志不急不缓地说道:
“既然您觉得以输赢为目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