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美美的躺了下去——这家里头人人都有自己的小仓库,地窖里的粮食不说多,绝对是能吃饱的,四个哥哥每家都有一罐子麦乳精……
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靠这一家子好吃懒做的货吗?
男的一天上工也就挣个八工分,可要点脸吧。还不是靠着妹子能干活,一年到头泼了命的干!
当哥哥的有能耐,投机倒把不敢做,倒是找到了一条卖血的路子。有吃有喝的想攒小金库,哄着老娘劝自己的妹子去卖血,前前后后四波……
要不这姑娘干活儿都这么些年了,勉勉强强也长成了,怎么就轮到楚爱国穿越呢?
楚河回忆到这里,决定明天就把腊肉吃了,再分批次按日期把几个哥哥打一顿,谁能拿肉回来谁不挨打。
至于剩下的?
不急,吃饱了养好了再说。
……
楚家人还不晓得他们即将遭遇什么,但第二天一大早,一个晴天霹雳就又打了上来。
“啥?!你不上工了?”
小脚老太太又要跳脚。
楚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说的相当理所当然:“反正不上工,也有保底粮食,我每年吃的还没那么多呢,干脆不上了。”
“那咋能不上工呢?”
大儿媳昨天做了顿饭,今天不知为何居然有点儿说话的底气:
“孩儿他姑,不上工没工分,大队要批评不说,年底分不到粮食啊。”
楚河抬眼看着她:“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就是不去。”
她身子往后一躺:“大队要问,就说我身子虚了,不相信的让医生来瞧。”
“至于年底分不分得到粮食……你们卖力点就行了,男的满工分12,家里五个大老爷们儿,还补不上我一天八工分的落差吗?”
这话说的,家里五个大老爷们儿,除了楚老头一天能挣十个工分,剩下的哪一个也就只有八公分啊。
“小妹。”四哥楚满屋好声好气陪笑道:“你瞧你,你干活儿比我们利落多了,劲儿还那么大。随便干干就能挣到工分了,何必让人家说嘴呢?”
楚河抬眼看他:“行啊,你把那20块钱给我补身子,什么时候身体不好了,什么时候我去上工。”
……
几个哥哥瞬间缩回了头。
20块钱,多大一笔呀!市里头药厂的工人,正式工一个月也才22块钱。
他们老楚家一年到头11个劳力,去年一年也才挣到800块。就小妹一个人,献血四回,总共拿回来120,这多划算啊!
没错,120。为了不出问题,四个哥哥每人带她去一次,每人都假装她第一次献血,所以每次回来给老娘20,剩下的都进小口袋了。
楚老太太呢?她儿子什么德性,她当然心里也清楚。但是都有孙子孙女了,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太太心里头算盘打的啪啪响——楚河今年十六,一个月能挣240个工分,一年两三千个工分,他们村儿工分还挺值钱,一个算三分钱,一年就差不多八九十块钱。
小丫头正长身体,血也生得快。每两个月一次卖血,20块钱,一年就有120块钱。
算下来,楚河一年能挣200块钱,还不加口粮。
这都是细水长流的收入。
姑娘留到20岁,再看看谁家娶媳妇儿,最好能给个两百块钱彩礼,谁家能给就嫁给谁……
这不光是老太太一个人的打算,这是全家人的打算。
楚河心里门清。
……
所以,她一问这20,兄弟几个想起这钱以后估计拿不到。就愁眉苦脸,闷声闷气听着大喇叭的声音上工去了。
人一走,家里头的活儿理所当然安排给几个小孩儿,楚河就溜达去河边儿了。
她昨晚洗澡发现了,这河里有鱼,有虾,还有螃蟹。
不知为何,口水稀溜溜就下来,想起了一大盆红彤彤,热辣辣的麻辣小龙虾。
虽然和里头的虾看起来不太一样,但是都差不多,能吃就行。
如今正上工的时候四下无人,她也不怕衣服打湿了冷,直接就一头扎了进去。
河水挺深的,但是鱼也不少,楚河看这条也不错,那条也可以,一时间憋气憋的忘记了,竟不知选择哪条最好。
在河里挑了不知道多久,后来一想,天长日久的吃呢,随便哪条都行!
刚一拳头砸晕一条大鱼,就见河水扑通一声,一个年轻女孩子掉了下来。
楚河:……
……
她有点不耐烦。
如今抓鱼也不能太明目张胆,尤其她手里这条还蛮大的。但是人都掉河里了,还在不停地扑腾挣扎喊救命……
“噗……咳咳……救命……救命……”
楚河叹了口气,舍不得鱼也不想看人死,只能从河中心迅速又轻巧的游过去,一手抠着大鱼的腮,一手拽着对方的衣领子,把人提出了水面。
刚一露头,就看见岸边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脱鞋脱到一半。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愣住了。
第3章 想嫁大英雄
静默。
深夜平静的河面如此沉默。
而直到夜风吹来,手底下的人将醒未醒的动了动,楚河这才回过神来。
她看看右手身姿矫健的大草鱼,再看看左手揪着的姑娘的衣领,毫不犹豫的将左手高抬,而站在岸上的军装男人只沉默一瞬,随即也心有灵犀的将对方的衣领揪住,硬生生把人拽上了河岸。
同时,楚河也跟着上了岸。
她那一双破布鞋都不知道是哪一年拣下来的了,如今湿哒哒的脚毫不客气的当拖鞋踩上,而转过身,草鱼还在扑腾,又被她一巴掌扇晕过去。
再瞅一眼——眼前的小伙子长得怪顺眼的。
面前的军装男人对着仍旧昏迷不醒的女孩子左右为难,楚河好心指点道:“没晕呢,估计就是吓坏了,你踹她一脚就好了。”
她精神力虽然失去了,可听人呼吸还是能听的出来的,更别提对方身子其实没有彻底放松,楚爱国有这么个提议,也不是什么坏心肠。
躺在地上的女孩子手指动了动,但仍旧没什么反应。
而军装男人则看了楚河一眼,不赞同的说道:“那也不能拿脚踹——这样吧,你踩她手指一下。”
一边说一边穿鞋。
……
下一秒,躺在地上的女孩儿眼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别管内心几万个,但她此刻面色惨白,柔弱又可怜的抱住了自己:“啊……是你救了我一命吗?”
说话间眼神对准军装男人,格外的脉脉含情。
然而身后那个钢铁直女却在此刻横插一脚。
“是我啊。”
楚河走到她面前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不要你做牛做马,不要你来生再报,也不要你以身相许。你要不给我弄块肉吧,兔子,野鸡,大肥鱼……都可以。”
女孩子愣住了。
她扭头看看身后浑身湿哒哒的楚河,再看看眼前衣服干巴巴的军装男人,此刻一口气儿喘上来,好半天没下去。
——这跟她计划的不一样!
然而两个人一个高大,一个瘦弱。一个俊朗,一个干巴巴,此刻的表情却是万分同步,都十分专注的看着她,似乎是对她的承诺格外感兴趣。
女孩子嘴巴蠕动,最后艰难的发出声音:
“我……你……”
军装男人一脸正气:“没错,就是这位姑娘救的你,你下回半夜来偷鱼,千万不要这么不小心了。”
女孩子面色发僵。
她心中努力劝着自己:我不气,我不气,气坏身子无人替。
再说了,70年代的男主嘛,一开始肯定大男人思想,钢铁直男的思维,可以理解。
……
她低下头来,小心的说道:“我不是想来偷鱼,我怎么会做这种挖社会主义墙角的事儿呢?我是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才才……”
楚河却叹了口气:“你早说啊。那你叫个啥救命,害我差点把草鱼丢了。”
你说要对方一心求死,她楚河是那种多管闲事儿的吗?说不定还能趁这机会再逮一条呢,一顿吃两条不香吗?
再一想——不对啊!
人要死河里了,万一没捞起来就被鱼啃了,那她还吃不吃这鱼了?!
这女的——这女的怎么损人不利己呢?
军装男人也皱眉,他倒是没想到鱼吃人的事儿,这会儿一本正经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人家救了你,你觉得她在挖社会主义墙角吗?”
“就是!”楚河跟军装男人并排站在一起,这会儿也瞪着她:“你该不会是想赖掉谢礼吧!”
女孩子低下头:“我不是,我没有……”
怨恨的眼神被藏了起来。
……
——怎么会有这么个多管闲事的女的?!
明明赵卫红就是这么被救起来,然后深夜两个人一起湿哒哒的出现在老赵家,最后眼前的兵哥,也就是时岁丰,在舆论的压力下娶了赵卫红。
结果那女人有眼不识金镶玉,听到时岁丰在部队收养了战友的三个孩子,就疯狂大闹,还对孩子不好烂了口碑,最后干脆和人私奔了。
如今,她穿越到这本书里,好不容易让赵卫红今晚拉肚子,自己来这里憋着游泳的劲儿假装落水,为的就是提前跟这位未来的大佬成为一家人!
想想看,未来军部的高官,三个收养的孩子一个是企业家,一个是明星,另一个是科学家。
一旦成为她的夫人,这辈子就不用发愁了,只要苦前头几年,剩下就是享不尽的福份了。
话说在这个年份,前头几年怎样都是要苦的,好不容易穿书,当然要给自己未来做个更好的保障啊!
不然上辈子都大学毕业了,再来这书里熬七年才能参加高考,那多浪费啊!
完全可以结婚养三个未来大佬,等到时间了再高考,风风光光当体面的大学生夫人……
这不好吗?
什么都好,就是没想到今晚出这个幺蛾子。
可能……这就是主角光环不可抗拒吧。
……
这突然出现的女的是村里哪个毛丫头?看着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瘦不拉几,没有一点儿女孩子样,偏偏还搅了她的好事儿。
文娟心里暗骂。
而且时岁丰这男人,难怪赵卫红上辈子要跟人私奔了,就这破嘴,谁受得了他呀,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
跟这个乌鸡爪子一样的女的倒是绝配。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不肯放过眼前的大佬,但也心知不能操之过急。
以她大队长女儿的身份,正经托媒人相亲。时家绝对不会拒绝。难的就是怎么做通她爹妈的工作。
但是再想想,时岁丰如今在部队也算是未来可期,她爸妈不一定会拒绝……
杂七杂八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年轻女孩儿,也就是文娟轻声抽泣起来。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有点儿卡壳。
刚才为了博取怜惜说生活没有盼头,但是她作为大队长的女儿,日常看个农具都能拿满工分。家里不说受宠,但是也没短了她的吃喝,这在村里已经是独一份儿了。
这要咋说呢?都是一个村的,说谎肯定很快就要戳破了。
她抬头看了时岁丰一眼。
对方不愧是大男主,丰神俊朗,身材高大,站在那里身躯笔挺,看着就有一股气势在。
文娟咬咬牙——据说这年头,大家谈感情都含蓄,她就反其道而行,大胆一点儿。
时岁丰这种常年在军营的人,肯定招架不住。
“我只是到年龄该说亲了。我妈给我挑的那些我都不喜欢,我就想嫁给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好一击直球!
文娟也是在赌,赌对方能不能接受。
说完,她继续含情脉脉的看着时岁丰。
而对方沉默着,张张嘴正打算说什么,却见一旁瘦不伶仃的女孩子挤了过来,煞有介事的说道:“唉,那不行,我不喜欢你这种的。你还是想办法给我弄两斤肉吧。”
肉肉肉,肉你个大头鬼呀!你饿死鬼投胎吗?
文娟愤怒的眼神差点在黑夜里把楚河给烧了,好艰难才忍耐住。
这会儿看了一眼仍旧默不作声的时岁丰,眼神热烈又大胆:“我喜欢的,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这话楚爱国就不爱听了。
她也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啊!虽然换了世界,暂时这个气质不太明显,但是好歹救命之恩呢,你这以身相许还挑对象咋滴?
她冷哼一声,拎着自己的大草鱼扭头就走。
——这白眼儿狼,救她还不如再捞一条鱼呢。
还投机倒把……这女的没好心眼儿,还是先把鱼给落肚了吧。
这搅事儿的终于走了。
文娟偷偷松了口气,然而再看眼前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