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开手机，坐起身来，忽然有些不安。
“那家伙还在吗？”
唐绮跳下床，匆忙换了套衣服，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完毕。然后，来不及做更细的梳妆打扮，她就直奔路哲的卧室。
他的卧室里没人。
出来再看，客厅也是空的，厨房也没有人……他在哪里呢？该不会悄悄溜走了吧？
就在唐绮越来越忐忑的时候，忽然，书房里传出了敲键盘的声音。那键盘是青轴的，只要敲击一下，声音就很是清脆。
少女连忙跑到书房门口，推开虚掩的房门，顿时松了口气。
路哲正对着电脑屏幕，聚精会神地看着些什么。
唐绮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用清脆悦耳的嗓音问道：“你在干什么呀？”
路哲抬起头看向她，同时熟练地切屏。
这电脑的屏幕是侧对着门口的，也就是说，唐绮站的那个地方看不到屏幕显示内容。而路哲下意识就觉得，让唐绮发现自己骑驴找马，似乎有点不太好。
不过转念一想，他意识到，如果自己要另找一份正式工作，那么不可能完全瞒着唐大小姐，要不然日常时间根本不够。
于是路哲沉吟道：“我在考虑，要不要弄个朝九晚五的正常工作……”
唐绮不禁蹙眉，颇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呀？我给你的工资还不够吗？”
路哲：“倒不是工资问题，主要是职业规划。我不可能一辈子当个生活助理吧。而且现在有个挺不错的面试邀请，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看看的。”
唐绮沉默了。
她很想对面前的男生说‘用不着职业规划’、‘我养你啊’之类的话，但现在就说，实在是太早了。
见她沉默的时间有点久，路哲便先开口道：“我可以搬到这附近住，除了上班以外，其他的时间都可以给您当个人助理。大小姐，您觉得怎么样？”
唐绮有些困惑：“为什么要搬到附近啊？你直接住进来不好么？”
路哲挠了挠头：“感觉很不好意思啊，住这么大的卧室……”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住，这房间也是空着的。这样，你可以再找一份工作，条件很简单，就是不能加班，而且要住在这里。要不然，你根本没时间给我当个人助理。”唐绮干脆说道。
路哲不由得面露喜色：“也就是说，只要满足这两项条件，就可以找第二份工作了？”
“当然可以，但是……”唐绮撇了撇嘴，“你居然这么勤快吗？还要再找别的工作？”
路哲：“生活所迫，谁都会勤快起来。话说，我已经弄好了劳动合同，您要不要看看？”
“这么快？”唐绮来到他身旁，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是不久前才复制粘贴并修改完的合同。
唐绮只扫了一眼，就拍着他的肩膀，说：“可以可以，就这样……诶，等一下，工作时间是怎么说的？”
路哲：“按照甲方需要，灵活安排，每周40个小时。”
唐绮暗暗思索几秒，点了点头。同时，少女心里暗暗想着——甲方的需要，那可是没有止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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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奇怪的面试
又是新的一天，下午两点，路哲走路来到了面试地点。
凑巧的是，这个地方距离唐大小姐的公寓很近，步行路程十几分钟。对于路哲而言，这是个相当不错的利好条件，每日通勤时间越短，就意味着有更充足的时间打两份工。
当然，前提是今天的面试要通过才行。
出电梯，路哲走到这家公司的前台门口，看着公司的牌子，停下了脚步。
“纪春秋……公司名这么有个性的吗？”
前台没有人守着，就在路哲掏出手机，准备问问HR的时候，门却自己开了。
一个底盘带轮子的机器人从门后冒了出来。这东西的高度到成年人的胸口，就像个有着金属光泽的雪人，只是看起来比雪人精巧得多。它的脑袋上不是五官，而是摄像头和一大块屏幕。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我是本公司的新产品，正在测试阶段。路哲先生，您是来面试的吧？请随我来。】
路哲愣了两秒，见机器人开始往办公室里退，便迈步跟了上去。
就这样，跟随着机器人，他来到了公司的面试间。
一个戴着粗框眼镜的男人已然等候在此了。
“哈喽，是路哲吧？来来来，坐这儿就好。”
路哲点点头，在男人的对面坐下，打量了一下这位面试官。
身穿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身材有些发福，头顶也有些稀疏，脸上虽然有些时光的浮肿但皱纹不多，目测应该在35岁左右。
隔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两人坐稳下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毛凯，是测试工程部门的领导。如果你面试通过的话，就是跟我一起工作。”
路哲：“领导好。”
毛凯笑了笑：“用不着拘谨啊，咱们公司算是扁平化管理，以后叫我毛哥就行。那啥，我看过你的简历，之前做的是互联网运营？”
路哲点了点头：“对，完整参与了一个短视频APP的立项、上线和运营……”
毛凯的笑容依旧亲切得像邻居家大叔，只是问题有些犀利：“那个APP已经倒闭了，你们项目部整个裁撤掉，然后你就失业了，是吗？”
路哲却面色不变，冷静道：“抖乐和快爪确实太强大了，不过从这个失败案例中，我也吸取了很多经验教训。我相信，这些经验教训以后可以成为我的财富。”
毛凯不置可否，又问道：“你对于AI领域了解吗？我们这个岗位，主要做些什么，你明白吗？”
幸好来之前做过功课，他还能侃侃而谈。只是，才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毛凯笑道：“你说的倒也没差，不过可以更简单一些。你如果入职我们部门，干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跟人工智能聊天。”
路哲不由一怔：“聊天？”
毛凯：“我们最近在做一个自然语言识别的AI，需要大量数据输入调试。在调试以外呢，就需要用一些非规范性的对话，尽可能贴近现实场景，去进行实际测试。”
路哲想了想：“意思是，我要对着那个AI不停不停地说话，用各种角度、各种话题，测试AI的反应？”
毛凯拍了一下巴掌：“没错，就是这样。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简单？甚至都不需要会编程，只要会讲话就可以了。你刚才讲的话，看得出来，还是挺伶牙俐齿的。”
路哲眉头微挑，嘴巴轻张，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
不会吧，这岗位居然这么简单？
据他所知，这种工作完全是可以外包出去节省成本的，没必要招个正式员工进来。
于是路哲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那我入职以后的待遇呢？”
毛凯：“社保公积金什么的都正常，我们是守法企业嘛，按法律法规来办。不过一万的月薪要等你过了试用期才能拿到。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内的工资是八千。”
路哲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毛凯一愣：“没问题啊，我就问问你还有什么问题……”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好一会。
路哲忍不住问道：“那么面试的下一步呢？我，难道已经通过了？”
毛凯拍了一下脑门：“哦对，还有个事，我想问你一下哈……在咱们公司，你有没有认识的人？”
路哲：“没有。”
毛凯似乎有些不放心：“肯定没有？”
路哲一口咬定：“绝对没有！”
毛凯想了想，又说：“那好吧，我先带你在公司里走走，熟悉一下办公环境，然后就去跟那个AI聊一会，看你能不能适应这份工作。如果都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
路哲：“明天就来？”
毛凯：“明天你有事不能来吗？”
路哲连忙摇头：“来是肯定可以来的，就是有点惊讶，您的效率也太高了。”
毛凯笑道：“工科男嘛，就是这样的，我也不喜欢绕来绕去扯一大堆，尽快搞定是最好的。对了，我看你大学专业是哲学，你是文科吗？”
路哲解释道：“不，哲学是文科理科都能学的。其实理科生学这个可能还更有优势一点，因为要学高数、数学哲学、逻辑学之类的。”
“那可以啊，综合型人才！好了，跟我来吧。”
说完，毛凯就站起身，领着路哲走出了面试间。
从进来到出去，全程不到十分钟，迅速得不可思议。
走过一小段距离，毛凯忽然放慢了脚步，指着旁边的玻璃门，低声说：“这是老板的办公室。我们夏总，年轻有为的传奇人物，以后你肯定可以看到。”
路哲瞥了一眼，就看到那宽敞的房间里，除了办公桌和电脑之类的正常用品以外，居然还有跑步机和哑铃。
两人已经走过了董事长办公室，不过毛凯还在颇有兴趣地说着：“夏总年纪比我还轻，但是厉害得很啊！她当初拉来的投资，都是靠着她自己的研究成果，后来也商业化成功了。现在咱们公司的发展态势挺好的，所以夏总也很忙，这星期都在出差。”
路哲赞叹道：“白手起家吗？而且比您还年轻，那真的很厉害啊。”
毛凯嘿嘿一笑：“不止比我年轻，还漂亮得很呢。”
路哲当场愣住：“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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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被改写的历史
接下来，与AI聊天的环节，依然非常顺利。
这个AI是装在一个小音箱里的，需要做的，仅仅是对着音箱说话——除了那种实在不会说话的自闭型选手，正常人怎么会无法胜任这个岗位呢？
回到面试间，毛凯与路哲坐回了原位。
这时，毛凯说道：“你的表现，基本达到了我们目前的要求，但这个要求是试用期的标准。实话跟你说，如果要转正，你需要更多的……”
路哲心神一凛。
来了吗？那个环节终于要来了吗？
看似诱人的工作，顺利至极的面试，然后告诉你，要正式入职需要交一笔保证金——至于所谓的保证金是直接吞掉就跑路，还是捏着作为把柄让你做牛做马，那就看人家的心情了。
这种骗局，路哲听说过，但至今还没真正见识过。
可是紧接着毛凯所言，却又出乎了他的预料。
“因为这个语言识别的项目，在你实习期内应该可以结束。到了那个时候，会给你安排新的测试项目，就需要你掌握更多的知识，比如python和Java。”
路哲试探着问道：“公司会提供课程吗？”
如果这课程需要收费，而且收费不低，那就有点骗局的味道了。
然而毛凯干脆答道：“会给你提供几本教科书，还有视频课程之类的……当然咯，都是免费的。遇到一些问题，也可以问我，或者其他同事。”
路哲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毛凯：“还有什么问题吗？”
路哲：“没有问题。”
毛凯：“明天早上九点，来上班，有问题吗？”
路哲：“以后每天都是九点上班吗？”
毛凯：“哦对了，忘了给你说公司的打卡和考勤制度。我们是每天早上九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午休。除非要紧急情况，否则周末和节假日不会要求加班。到了下班的点也不会要求你晚走，反正手里的活干完就行了。”
路哲不得不承认，这个考勤制度，已经属于他预想中的最好情况。
不过这时，毛凯又从旁边找来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撂在他面前。
“员工手册，里面讲得更详细，你现在可以看看。”
路哲拿起小册子，迅速浏览了一遍。然后，他就发现了更多值得注意的细节。
工资是月初就发，每个月的十号之前；每天早上九点打卡，但有弹性时间制度，可以迟到半小时，只要晚上下班时间也延迟半小时……
员工手册里的内容并不多，路哲很快就看完了，然后抬起头，就看见毛凯随和的笑容。有点中年男人的油腻，但对于路哲而言，还挺亲切的。
毛凯：“还有什么问题吗？”
路哲：“没问题，我明天就来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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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是一次艰难的面试，谁料到直接就签了入职合同。回到那间高档公寓里的时候，路哲一手拿着合同，一手拿着手机，感觉头脑还是有点晕。
唐绮给他开了门，问道：“面试的怎么样？”
路哲举起手里的合同，晃了晃。
唐绮拿过来一看，不禁问道：“工作这么容易找吗？”
路哲：“按理说不容易……但今天的这个，有点例外。”
唐绮：“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