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着的同时，她静静地听着门里的动静。隔着一道门，飘出来了些许的杂音，但听起来不像是人声，倒更像是机器的声音。
薛小蝶想了想，意识到这可能是吹风机。毕竟屋里能发出这样声音的东西，除了吹风机就是吸尘器了。而半夜十一点，路哲显然不太可能在自己的卧室里开吸尘器。
她抬起右手，曲指成拳，指关节距离房门只有几公分。
可是，就在敲门之前的一刹那，薛小蝶忽然感到了一阵无名怪火——情敌突袭了自己喜欢的男生的卧室，还是极其容易引人遐想的睡前时间，而自己，居然还在门外默默地考虑？
这也太没有血性了吧？
薛小蝶咬了咬牙，抓住了门把手，猛地一扭！
————
在薛小蝶开门的同时，唐绮已然发觉了不妙。
因为她是趴在床上的，那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卧室门的方向。她就看到，那个门把手动了一下。
这套公寓里，除了自己和路哲，还有谁？
唐绮本来就有些心虚，每天晚上来找路哲的时候都要先在薛小蝶的房门跟前观察一下，确定门缝里有光，薛小蝶在房间里，才会蹑手蹑脚地往这边走。而此时，长久以来的心虚，像是终于引爆了一颗炸弹！
刹那之间，唐绮就像是触电了似的，从床上滚了下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她也顾不上痛，急忙钻到了床底下。
幸好，这张床底下有充足的空间。床板底部和地板之间足足有几十厘米，让一个娇小的女孩躲进去，绰绰有余。
唐绮动若脱兔的表现，让路哲不由一愣。紧接着，他就听到了薛小蝶的声音：
“这么晚了，你还在吹头发呀？”
路哲扭头看向门口，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薛小蝶。
少女依旧戴着眼镜，镜片之后的目光似乎很冷静，让人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而她身穿杏黄色睡裙的身姿，也有种纤细而又文静的气质。
手里的吹风机还没关，“嗡嗡嗡”地响着……
路哲关掉吹风机，勉强笑了一下：“是啊，我正在吹头发。”
他实在没法确定，薛小蝶有没有发现唐绮。从这姑娘现在的表现来看，似乎是没有……等等，这可不一定。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路哲早已明白，薛小蝶并不是那种心思简单的女孩。或许她的目标很简单，但她的城府可不简单。
光是这个时间点突然开门进来，似乎就能说明很多了……
想到这里，路哲的微笑愈发僵硬。
————
121薛小蝶 其实我也……
唐绮趴在床底下，紧张得忍不住发抖，整个人几乎要抖成筛子。
这套公寓房里有自动扫拖地机器人，而一丝不苟的机器人把这一片床底都打扫得颇为干净。但此时，唐绮宁愿趴在肮脏不堪的地方，换取那双腿不要再靠近自己。
那双小蝶姐姐的小腿。
但这种默默祈祷当然没有用，薛小蝶还是走到了床边。
看着那双踩着拖鞋的小腿越来越近，唐绮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默默地听着。
她听到薛小蝶在说：“你的头发，看起来已经完全干了，怎么还吹啊？”
然后是路哲的声音，有些僵：“就是刚刚吹干的嘛。如果我不吹，它现在就不会干。”
薛小蝶：“这么晚了，你才刚洗完澡吗？”
路哲：“其实洗完澡也有一会了，你看，地板都差不多干了。不过我坐这儿刷了手机，差点忘了吹头发。”
薛小蝶：“原来是这样……对了，你有没有看到小彩糖啊？”
听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唐绮不由得一个激灵，抖得格外厉害，差点撞到身子上面的床板。
路哲犹豫了一下。
薛小蝶：“怎么了？”
路哲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她不在房间了吗？”
薛小蝶的语气依旧淡然：“我刚才有事想跟她说，就去她的房间里找她，但是没找到。那房间里没人，而且洗手间和客厅也都是空的。就很奇怪，她该不会这么晚了还出门吧？”
路哲：“不会吧，都这么晚了……”
薛小蝶：“我也觉得她应该不会这个时间点出门，所以就来你这里看看呗。”
路哲：“哈哈哈，你这话说的……她为什么会半夜来我这里这里啊？”
这时，唐绮发现，近在眼前的那双小腿，稍稍动了一下。从小腿的动作来看，薛小蝶似乎在转动上半身。
然后就听见薛小蝶说：“嗯，你床头没有杜雷斯或者岗本之类的……”
唐绮不由得愣住。
路哲的声音也很惊讶：“我这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薛小蝶轻笑道：“是啊，应该不太可能，我也觉得。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毕竟，小彩糖其实是喜欢你的，你知道吧？”
路哲：“呃，是么……”
薛小蝶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在场的两人震惊至极。
她干脆说道：“其实，我对你也挺有好感的，你知道吧？”
路哲：“呃……”
薛小蝶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梦呓：“你不是榆木脑袋，只是以前对恋爱有点心理阴影而已，所以我猜你应该看得出来。或许，只是有点不太确定？那没关系，现在就确定了嘛。”
路哲：“你是说，确定你喜欢我？”
薛小蝶笑道：“哈哈，就是说啊。所以现在就有一个问题摆在你面前了。如果要在我和小彩糖之间做选择，你会选择谁呢？”
路哲：“我……”
等了几秒钟，薛小蝶忽然又道：“算啦，不为难你了。我猜你一定想说，需要做抉择的时刻并没有到来，你也不知道会选择谁，对不对？”
说这话的时候，薛小蝶的两只小脚丫从拖鞋里出来，然后又踩在拖鞋上，看似无意地往后蹬。于是，那双拖鞋就被她踩到了床板下面。
盯着近在咫尺的拖鞋，唐绮已经快抓狂了。
自己在床底下，听着情敌调戏自己男朋友，不仅如此，还把拖鞋弄到了自己眼前，距离鼻尖不到十厘米！虽然没异味，可这是人家的拖鞋啊！
关键是唐绮现在还不敢乱动，生怕动一下发出什么声响，让床上的那个情敌听到……这种感觉，还能更糟糕吗？
唐绮咬着下唇，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这时，路哲闷闷地说：“呃，是啊。”
————
同一时间，床板之上。
路哲坐在床边，看着坐于自己身旁的薛小蝶。从少女瞧过来的目光中，他看出了毫不作伪的深情。
那双本就顾盼生辉的桃花眼，此时深深地凝视着他，如同纯净而透亮的宝石。秀眉微蹙，蕴着浓浓的爱意。透明的眼镜片，根本遮不住少女绝美的眉眼。
很显然，尽管嘴里说的是‘我对你也挺有好感的’，但这目光，这表情，绝对不仅仅是‘挺有好感’那么简单。
那般深情，简直是承载了毕生的爱意。
路哲可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薛小蝶，一时间，他也不禁有些愣了。
而就在这时，薛小蝶提出了那个问题：“如果要在我和小彩糖之间做选择，你会选择谁呢？”
“我……”
路哲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是十分钟以前的他，肯定会考虑要不要直说‘我已经和小彩糖在一起了’。然而此时，面对着如此深情的美眸，这话根本说不出口。
他真的没有见识过这种场面。就像是让国足球员登上欧冠决赛的舞台，沉重的心理压力，会让菜鸟连步子都迈不开，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格外僵硬。
薛小蝶又说：“算啦，不为难你了。我猜你一定想说，需要做抉择的时刻并没有到来，你也不知道会选择谁，对不对？”
人家已经给了台阶，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路哲只能闷闷地答道：“呃，是啊。”
可是话刚说出口，看着少女微微翘起的嘴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上钩了！
现在，在薛小蝶面前承认了，自己无法在唐绮和她之间做出选择。那么就很难再对她说，自己其实已经跟唐绮在一起。
‘你也不知道会选择谁’和‘是啊’这短短的两句对话，就堵住了他自曝恋情的路。
路哲深吸一口气，凝神看去，只见薛小蝶的目光依然深情，依然满含着爱意。只是除此以外，也多了一丝丝的笑容。
他明白了，薛小蝶就是故意的。
而且薛小蝶肯定知道——她知道，唐绮就藏在这间屋子里，刚才用来堵嘴的对话，也是说给唐绮听的，免得唐大小姐突然宣布胜利。
就在这时，薛小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的手掌先是简单地抓着，可是很快，在少女灵巧的手指动作下，变成了十指相握的状态。
薛小蝶轻声说道：“没关系，未来会是什么样，谁知道呢……你没必要恐惧恋爱这种事，也没必要把画个框框把自己困住，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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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什么叫战略性威慑
“你没必要恐惧恋爱这种事，也没必要把画个框框把自己困住，不是么？”
薛小蝶牵着他的手，如此说着。少女的声音轻轻柔柔，就像一片羽毛，往他的脑海里钻。总而言之，此情此景再加上温柔的肢体接触，实在是颇有说服力。
路哲陷入了沉默。
他忽然想到，面前的女孩应该也是重生者，曾经与自己有过长久的相处，如今才会如此主动。这也就意味着，人家早就把自己了解得很透彻了。换言之，他本来就很难抵抗薛小蝶的进攻，更何况此时处于犹豫不知所措的状态中，那防线还怎么撑得住？
甚至耳畔仿佛还有个小人在念叨‘不要硬撑了，干脆答应她呗，多好的女孩子……’
不过好在基本的理智尚存，路哲明白，渣男之路绝非自己所愿。
而且今晚对于薛小蝶来说，显然也不是决战之时。
沉默了一小会之后，少女拉着路哲的手到眼前，用他的手背轻轻贴上了她的脸颊。
薛小蝶柔声说道：“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这样，但我有时候，睡觉前会有点不甘心的感觉。就感觉这一天还没怎么玩，就要结束了。没多少娱乐时间，全都在忙工作、忙画画。但是要说玩什么吧，又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路哲：“很正常，我也经常有这种感觉。”
薛小蝶轻轻一笑：“那以后要是睡前感觉不开心，我就找你聊天，可以么？”
路哲：“呃……好啊。”
还是那个问题。手背贴着少女的娇嫩脸颊，迎着那双柔情似水的桃花眼，他感觉自己的心都有点酥了。除非是明显特别过分的要求，否则实在无法拒绝。
换任何一个取向正常的男性，恐怕都很难拒绝。
“那我现在回去睡啦……”薛小蝶忽然低头看着地板，“咦，我的拖鞋呢？”
路哲：“在床底下吧？”
下意识的话刚说出口，看着薛小蝶扶着床边弯腰往床下探头，他悚然一惊。要知道，床底下可是藏着个人啊，她探头去看，可不就露馅了？
他连忙又道：“你这样太容易扭到自己了吧？用脚去够呗，要不然我帮你也行。”
薛小蝶抬头瞧了他一眼，微笑道：“没关系，我已经摸到了。”
她左手扶着床边，右手把拖鞋从床底下拉了出来。
路哲无声地松了口气。
然后，薛小蝶终于离开了这间卧室。
至于床底下的那位究竟有没有暴露……这个问题，路哲就不好计较，也没法开口去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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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小蝶伸手去够拖鞋的时候，唐绮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拖鞋就在眼前，距离大小姐的眼睛都不到十厘米。而薛小蝶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唐绮感觉自己吹一口气都能吹到她的手上。
于是大小姐更是连气都不敢喘一口了。
万幸的是，薛小蝶把拖鞋从床下拿出去，然后就此离开。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唐绮又多等了一会，就听见路哲低声说：“好了，出来吧。”
她终于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路哲拉着她的小臂，扶着她起来，让她坐在床边上。
唐绮拍着自己胸前的衣服，小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才我都快被吓死了你知道吗……还好还好，小蝶姐姐没有往床底下看，要不然她肯定也要被我吓到。”
这话很容易理解。毕竟，晚上骤然看到床底下有人，那肯定是会被吓到的。
但路哲却说：“我觉得，你不一定会被她吓到。”
唐绮不由一怔：“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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