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鱼?”她好奇的问。
成毅上前答道:“这鱼原本只在南方有,我老家是那边的,这种鱼蛮多的。这边是在这两年才开始有,本地人都不吃,只有我家总吃它。”
柳禾听完,赶紧把那鱼取下来看。这鱼样子很怪,也难怪没人吃。
“您别看它样子丑,味道却极其鲜美,放在锅里水一开就能吃了。”成毅介绍着。
柳禾拿来刀将鱼划开,成毅以为她想尝尝,赶紧上前热情的说:“我来给您做一条,很快的。”
“等等!”柳禾语气有些急,吓得成毅直戳戳立在原处。
“你全家都经常吃?”柳禾语气凝重。
“我对鱼虾过敏,不吃的。剩下家里人都吃。”成毅答完,自己心里也咯噔一下,不会是鱼有问题吧。
“世子妃,这鱼在我老家,家家都吃的。”他急着辩解。
柳禾却没说话,只拿来一双筷子,在鱼身上挑了挑,扯出一条白白细细的东西。
“这是?”成毅也有些疑惑,他从未见过鱼身上有这个啊。
“是寄生虫,你说这鱼总是开锅就吃,这样根本杀不死这虫子。”
成毅赶紧摇头:“不会的,不可能的。我们老家都是这样吃的,几辈子了,怎么可能呢?”
“你说这种鱼是近两年在本地出现的?它们可能本就不该在这里生长,原本的水域里没有这种寄生虫,这些鱼也是来到本地才被感染。”柳禾看他一脸震惊,又充满了懊悔。
他一家老小,竟然死在一条鱼身上!成毅瘫倒在地上,表情说不出是哭是笑,就是一直的抽搐。
“呀,他这是要魔怔了吧?”江灵扶住柳禾的胳膊,把她往后拽了拽。
柳禾一看,也觉得他状态不对。赶紧掏出镇定作用的草药搓了搓,用勺子递到他嘴边。成毅一口咬住勺子,整个人像发疯的野兽一般,瞳孔涣散。
不过还没等他真的发疯,就瘫软了下去。柳禾将他侧过身子,防止一会被呛到,就让他这么躺在地上睡过去了。
“走吧,去看看孩子。”她不再管成毅,径直往孩子屋里走去。
这孩子许是因为小,所以感染的数量不算多。柳禾试着用了几种药,但她总觉得这病的起因并不单一。目前只有一样一样的治疗,走一步看一步。
成毅醒来,人还是呆呆傻傻的。柳禾同情他的遭遇,但没法安慰什么,只能对他说,孩子还需要有人照顾。
“爹爹。”一个稚嫩的声音让他眼睛里有了些光芒。
“日子还得过下去,别吓着孩子。”江灵作为过来人,说话也更有说服力。
成毅抹了抹眼泪,走到孩子床边,看着他已经退烧,知道是柳禾的功劳,赶紧谢过。
“孩子的病不用担心,我一定找到办法医治。不过今日来还是为了上次托你做的事,不知道有什么进展了。”柳禾不是悲天悯人的人,她给了成毅一份营生,他需要钱的话,自应当好好做。
“您稍等。”成毅走出去,不一会拿回来一个本子,那本子是自己用纸张缝的。
他将本子递到柳禾手上说到:“您看看吧,这是我走访了二十家药铺的记录。上面各家的药价,擅长的病症,背后的供药商,东家背景,都记录了下来。”
柳禾看着他的记录,简直可以媲美市场营销专业swot分析,宏观微观、优势劣势、机会威胁,该有的都有了。他有做市场的潜力,只需稍加培训,就是个市场总监。
第五十六章 抛砖引玉
“嗯,很好。”柳禾合上本子递给江灵,“你以后跟着我干吧,我教你怎么谈药材的生意。每月二两银子,谈成的有返点。”
成毅点头应允,他把这调查做很细致,就是为了让柳禾看到自己的能力,如今总算是做到了。只不过巨大的悲伤之后,他还难以缓过神。
“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状态可以了,什么时候就来找我。倒也不急,我这几天也有别的事要忙。”她说完留下几株药草,写好配用方法,让他给孩子按时服药。
回到董家坳,柳禾需要先取出这次种药所需的药苗,又得开始筹备制药坊的建设,还要考虑招工扩大种植面积。
事情繁杂,但事业起步初期总得需要忙一些的。
她连夜画好图纸,把制药需要的设备都列了出来。虽说她在现代都是用的现代化仪器,但好在上学时候学制药发展史时候,她认真学了古代制造工序。
江灵学过经商,采买上的事可以交给她。药材准备出来,也可以先教给何天冬,他总接触这些,学起来自然更快。
但招工的事,她还得亲自来。柳禾并不想强制收回土地,让那些人改种药材。虽然这是赚钱的营生,但上赶着不是买卖。
现在他们种粮食,收成好的时候产出的八成东家收走,剩下的自己能留下吃。但收成不好的时候,连交东家的粮都不够。
董家向来对佃户们更宽松一些,收粮给的钱比别的村多一点,但也仅仅是多一点。毕竟东家自己也还得交官粮,交官税。
柳禾请来村子里的保长,老人年岁大了,对村子里各家的情况都了如指掌。她准备一桌好酒好菜,与老人闲聊村中大小事。
“我就是想啊,自己一个人干也是干,倒不如带着乡亲们一同富起来。”柳禾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老人,老人连连点头。
“你这丫头心善,但到底是年轻。这村子里的人倒是说不上坏,但他们可也不通透。你光说带他们致富,他们还以为你要坑他们嘞。”老人年轻时候中过秀才,一辈子读书也算是文化人,果然说话一语中的。
其实柳禾何尝不知道呢?她过去接触这样的人着实不少,这些村民真坏的极少,但大多愚蠢。当然这也不是他们的错,身处的环境给他们的局限性而已。
“所以想让您帮个忙,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柳禾给老人夹了一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放入碗中。
老保长夹起来放入口中,虽说他是个小官,平日里董家没少关照,但奈何家中条件实在太差。
“姑娘请说。”保长洗洗嚼着肉,口齿留香。
“听闻保长三个儿子都在家?”柳禾声音不大,对方却停下了口。
保长年过古稀,五十岁那年老来得子,三胞胎。只可惜生下来三个都有些缺陷,如今孩子都二十几岁了,也没有个能填饱肚子的营生。
“不如,您让令郎先来我这里做工,您家的土地我派工人过去帮着种。我的药材成熟的快,半个月就能收。乡亲们看到您家情况今非昔比,肯定就会好奇。”柳禾话说到这,老保长就明白了。
柳禾是个外乡人,她富起来只会让那些村民觉得受到威胁,只会嫉妒从而愈发抵触。
但保长在村子里有威信,他们家投靠了柳禾富了起来,村民们才会羡慕,好奇他们的营生。到时候再有保长将他们引荐给柳禾,有了保长这一道保护层,他们就放心多了。
“您觉得呢?”柳禾等待着他的回应。
保长点点头,低着眼。不一会用袖子抹了抹眼角,吸了一下鼻子,连连说道:“好好。如此甚好!”
他举起酒杯,没说什么,只是一饮而尽。他这三个儿子是心病啊,他们活这么大岁数,不是因为他过得多好,而是死都不敢死啊。
三个儿子都腿脚不利,养活自己太费劲了。家里穷,到了这个岁数都娶不到媳妇。好在自己是村里最早的秀才,人缘好,才有个保长的差事让他糊口。
送走保长,柳禾继续忙着种植药材的事。那几个姑娘还算靠谱,种植上没出什么错,但毕竟第一次接触,很多事情不会处理。
她们三班倒,柳禾却是大大小小一人盯着。她整天不是在地里指导,就是去看着制药坊的建造。
一连半个月过去了,直到又一批药材成熟,制药坊也终于建成,她才算喘口气。
“夫人。”江灵一早煮了银耳粥来看柳禾,见她趴在书桌上睡着。
“夫人?”她轻轻推了推柳禾,见她没反应,又稍加了些力,还是没反应。
“地里出事了!”江灵叫了一声,只见柳禾噌的一下站起来。
“怎么了?”
江灵噗嗤一声笑了,用帕子擦了擦她嘴角的口水:“没事,见你总也不醒,逗你的。”
柳禾舒了口气,连连拍着胸口。回身时看到地上散落的衣服,是慕辰渊的长袍。
江灵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衣服,便捡起来拿在手中。
“他还是关心您的,夫妻之间哪有不拌嘴的。五世子是个老实人,您也该多关心关心他。”江灵有些苦口婆心的样子,她看着这二人算不上登对,可嫁都嫁了,日子总得过下去啊。
柳禾拿过衣服铺到床上叠着,前几日她的确为了躲慕辰渊去了江灵那里。可这几天搬回来睡,却也日日不见他回来。
慕辰渊总是神神秘秘的,虽说腿脚不便,但他进出董宅却没人能看到。这样半夜给她盖衣服的事,之前还有一次。但柳禾问起护院小厮,竟没人知道他何时回来过。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柳禾打开门窗,喝着银耳莲子粥。最近天气渐热,开着门反而舒服些。
江灵这才想起:“昨日哄繁儿睡觉,他跟我说王老三家的小儿子跟他们吹嘘,自己家和梁国公家是亲戚,以后让他们都听他的。”
柳禾一笑,小孩子嘛,总是喜欢吹牛,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江灵见她反应不对,提醒到:“王老三家里世代农民,哪里有什么梁国公的亲戚。”
柳禾一听,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怕他说的亲戚是,梁心瑶?”
江灵点头,这事儿其实她想了一晚上。上次见到那个梁家小姐针对柳禾,所以一听到梁国公府的名讳她都何在留心。
这个王老三家里不过是个小财主而已,怎么会攀上梁国公府呢?当然,也许是认识里面什么丫鬟小厮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柳禾也同样想到了上次在学士府里,梁心瑶当时拦住大夫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显然就是有后招。
“你太有心了江灵,咱们的确不得不防。看来,得找个人去打探打探了,”
第五十七章 祸水变东风
柳禾心里盘算着,但如今最好的突破口就是繁儿的同窗,王老三家的幼子。
“江灵,能不能让繁儿帮个忙?”
江灵知道柳禾这是想让董繁帮着做事了,她欣欣然同意。虽然董繁年纪尚幼,但江灵作为母亲是寄予厚望的。如果能早早学着为世子妃办事,将来前途无量。
柳禾这边洗漱完毕,董繁才在门口拜见。
“繁儿,姨母有些事想拜托你,你先听听。”柳禾充分尊重孩子的意愿,如果他不想做,她也绝不会逼迫。
“夫人您请吩咐就好,繁儿能为您尽绵薄之力,是繁儿的福气。”董繁还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到让柳禾放心不少。
随后她交代给董繁一些事,便让他去私塾上课了。
董繁来到私塾,正好看见王老三家的小儿王顺,他正站在讲台上拿着师傅的教鞭训斥下面的其他孩子呢。
见董繁进来,王顺也是拿出老师的架势,指着他的鼻子骂到:“懒驴上磨,上学都敢迟到,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小董繁差点没憋住笑,他听到这些话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些话一定都是王顺家里骂过他的,他现在反而拿出来骂别人。真是小人不能得志,他这样嚣张,董繁倒觉得心里有谱了。
“王哥,我路上看到这个,特意摘来孝敬您的。”董繁谄媚的拿出几颗草莓。
他们上学路上的确有一片草莓园子,但没有孩子敢去摘。因为草莓的主人是个泼妇,摘过果子的,最终都没好果子吃。
王顺称了一天的霸王,现在终于有小弟归顺,而且还是比他家更有钱的董繁。他心里乐开了花,随即夺过草莓,让董繁回到座位。
先生来了,孩子们赶紧坐好,王顺现在狂妄极了,他本就比董繁他们大些,如今更是横着走。
“谁干的!谁!”一个妇人冲进屋里时,正巧看见王顺手里拿着草莓,大摇大摆的往嘴里送。
他咬到一半,听见那农妇的叫声,差点呛到。
“好啊,敢情是你!”妇人窜进屋里,她身子胖,一路走一路卡倒了路过的课桌。学生们跟着起哄,屋里闹成一团。
妇人一把抓住王顺:“走,见你爹娘去!”
她知道这是王老三家的儿子,可她不怕,自己寡妇一个,若是不泼辣,早被欺负死了。
妇人抓着王顺出去,董繁也悄悄跟了去。王顺一路被拉扯着连哭带叫,他也怕爹娘斥责。
到了王家门口,见了王老三,王顺已经吓得尿裤子了,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