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产物。
他微微颔首示意,便走了。福公公并不多言,向小皇子行礼后也跟着离开了。
余下众宫人稍微上了点年纪的,都知道这皇宫要变天了。
七皇子启荣,三岁可吟诗作对,五岁与太傅讨论经史子集,七岁上朝堂舌战群儒。武学更是高深莫测,六岁那年骑射胜了多日那汗,这可是马背上的民族中最勇武的武士。
边疆十年,他杳无音讯,直到大皇子离世,这位荣王的事迹才悄然传遍宫中。
如今大家见了他如此英姿,这令人移不开眼的惊人容貌,更是在心底暗暗认同了什么。
不过旁边这个小人儿可与他们想的不太一样,他紧紧盯着那伟岸的背影,由心一笑。
雕栏玉砌仍旧如新,可早已物是人非。启荣在宫门口伫立许久,这才抬腿走了进去。
“这里面动过?”启荣微微蹙眉。
“皇上怕您睹物思情……”福公公赶忙上来解释,还没说完,就被启荣抬手拦下了。
他微微一笑道:“无妨,东西在或不在,都没意义了。”
福公公见他伤心,还想再开口,可终究不知道说什么。这父子俩什么时候才能敞开心扉啊。
在这熟悉的宫苑中,启荣却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都是母亲以泪洗面的样子,因而早早便起来了。
“皇叔!我要见七皇叔!”
才刚踏出房门,启荣就听见门口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叫喊着。
他探头看了一眼,是昨日他救的小孩。这小家伙闹什么?
他朝门口的宫女勾了勾手,那宫女赶忙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启荣看着门外撒泼打滚的小孩问。
“回,回荣王。是皇长孙,非闹着要见您。”那宫女红着脸,时不时看向启荣,压细了嗓子说到。
虽是皇帝下旨不许人随意进入,可她还是想再说说,自己是如何怕皇长孙叨扰了荣王殿下的,不料荣王却只是点点头便走开了,并没有给她这个献殷勤的机会。
这一上午过得十分平静,启荣本以为那些所谓的哥哥会前来打扰的,还想了些对策来应付他们的虚情假意。可一个都没用上,这让他有点吃惊。
到了下午,他正准备睡一觉,却又听见门口吵嚷了起来,还是那小孩的声音。
怎么还黏上自己了?启荣心里嘀咕着,吵嚷声越来越大,他不得不出门看一下。
“我是你皇叔!你再如此无礼,我!我!”一个中年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您怎么样!皇爷爷说了,不许打扰七皇叔休息,你们再来闹,我便去皇爷爷那闹。”小皇子个头小,这气势可不小。
这小身板往门口一挡,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别拿父皇来压我,想当初你父亲……”
“三皇子慎言。”
福公公的声音打断了那男子的话,原来是三皇兄。启荣记得这个三皇兄胎里不足,从小这脑子便比普通人慢些。
“福……福公公……”三皇子启聪从骨子里惧怕福公公,因为他母亲玲贵人就从骨子里惧怕福公公。
“三皇子这会儿应该在寿光寺为太后祈福吧,为何出现在此?”福公公话里有话,大概猜得出,这个三皇子定是受人指使来此闹事的。
三皇子眼珠子骨碌碌转,可想不出对策,又不敢像往常一样耍赖。一时语塞,更显得人呆呆傻傻了。
“福公公,皇子的行程,怕是不便同您报备吧。”
一个阴鸷的声音打破僵局,来者衣着华丽,面容惨白。若不是身着皇子规制的蟒袍,还让人以为是个太监呢。加上这阴森的眼神,也着实让人脚底发凉。
“晋王万安。”福公公虽面露不满,可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晋王……这位就是五哥啊。
“福公公不必多礼,父皇总叫我们要尊敬您,咱们也都记在心里。”晋王说得言不由衷,摆明了讽刺福公公恃宠而骄。
“承蒙皇恩,福安时刻谨记天子圣恩。”福公公不卑不亢的拱手称道。
晋王没再多言,即是天子圣恩,岂是他可以质疑的?让你尊敬你就得尊敬,哪怕对方不过一个阉人奴才。
“哼~福公公来此可是父皇有旨于七弟?”晋王端起架子,白着眼问道。
“那是自然。”福公公俯首回。
“只怕进不去呢。”晋王斜眼暼了一眼门口的小皇子,意有所指。
那小孩正坐在台阶上歇着,看见大家看向自己,蹭的站了起来。
“五叔这是说我呢?”那小娃娃昂着头丝毫没有惧怕,“要说便说,不要指桑骂槐,像个村野农妇。”
躲在门后的启荣闻言,嗤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唇红齿白,如春日阳光般耀眼,让边上的宫女都看呆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幕后黑手
本以为我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了,可万万没想到,我竟然睁开了眼。
睁开眼,我看到的是我府中的丫鬟香菱。
“小姐!您可醒了!我这就去叫夫人。”香菱红肿着眼睛。
她激动得又哭又笑,却看不出半分为我开心的样子。
“等等。”我叫住她。
香菱吓得扑通跪在地上,惊恐万分的看着我。瑟瑟发抖。
“你这是怎么了?”我不解的问。
“小姐,小姐饶命!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您饶了我吧!”香菱跪地求饶,竟然吓得昏厥了过去。
“来人!”我赶忙下地扶她起来,并喊人进来帮忙。
奴仆们冲进来,看到我抱着香菱,竟然都有些怔愣住了。
“愣着干什么!你们几个,帮我把她抬到床上。你,去叫大夫。”我吩咐着屋里的人,把浑身滚烫香菱抬到了床上。
“她怎么病成这样还在当值?”我嗔怪了一句,就听后面一个老妇的声音传来。
“大小姐!香菱这死丫头又惊扰了您吗?没事,看我找个机会一定发落了她!”
是罗妈妈?!她不是死了吗?
我回过头,果然是她!
我记得她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就意外落水溺亡了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大小姐,您怎么了这是?”罗妈妈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这一切太奇怪了,就算蒋纯放了我,也不至于能让我重回府里吧?而且,这罗妈妈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
“大小姐,老爷一会就回来了,您醒了,就赶紧收拾收拾吧。”罗妈妈的话让我僵硬的身体更是凉了半截。
“老爷?回来?!从哪回来??”什么意思,我爹不是死了吗?人死还能复生?
“看您,从徐州回来啊。”罗妈妈摇了摇头说到。
我脑中有些乱,罗妈妈扶我坐到了梳妆台前。回过头,看到镜子中的自己。
天呐!!
这是十三岁的我!!
徐州回来,难道是我十三岁那年父亲从徐州任满归来那年?
也是蒋纯回府那年!
这世上竟有重生这回事?
这世上,果真有重生这回事……
我猛的起身就往母亲院中跑,母亲,妹妹,我这一世一定要护你们周全!
跑到主院,院中无人。母亲屋内房门紧闭,似有窃窃私语声。
我放慢脚步往前走,渐渐听到母亲的声音。可我还来不及激动,就听清母亲所说的内容了……
“哼,那个小野种,真以为回来就能飞上枝头了?想不到啊想不到,千防万防,没拦住那贱人生下这野种。”
天呐!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这些污言秽语,竟是从温婉贤良的母亲口中说出的?!
“娘,您放心,听说那个蒋纯从小就有人生没人养,粗鄙得很。等她来了,看我不整死她!”
我脚底一软,说这话的,是单纯可爱的三妹……她才八岁,还是个孩童呢,怎么也如此恶毒呢?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我晃晃悠悠的从院中走出了,整个人轻飘飘地像是丢了魂。
许是太过于失魂落魄,经过花园的时候丫鬟小厮们也都没注意到我。这也让我听到了许多难以置信的话。
“哎,听说大小姐醒了?”一个小厮揪着一个丫鬟问。
“嘶……别问我,大小姐的事你也敢打听,不想活了吧。”小丫鬟赶紧甩开了他的手。
“哎,我就是担心香菱。上次她打碎了大小姐喜欢的茶杯就差点被打死,这次她害大小姐坠湖,我真怕她……”小厮说着眼圈就红了。
“你就自求多福吧,还有空关心别人。香菱这次是逃不掉了,这些年死在大小姐手里的丫头还少啊。”小丫鬟说完就跑掉了。
他们的话,直接让我瘫倒在地。
被掺回房里时,香菱已经醒了,跪在地上掉眼泪。
“起来吧,你病了,就多休息。”我看她恐惧的样子,十分难为情。
香菱跪着往后退了退,开始发抖。
“我从前……真的那么恶毒吗?”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小姐!小姐饶了奴婢吧,都是奴婢的错!!求小姐饶我一命吧,我以后一定小心伺候!”香菱扑在地上又是磕头又是痛哭的。
天呐!我竟然重生成如此恶毒的一个人!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前一世受尽折辱,这一世又成了一个毒妇。
“香菱,我做了个梦。我梦见,我们从小情同姐妹,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我逃学时候,你就帮我打掩护。你犯错了,我就帮你担下来。”我说着前世的种种,香菱却是一脸茫然。
“香菱,比起欺负你,我觉得和你做好姐妹,更快乐。所以,你起来吧,我会让大夫给你治病的。”我寻了个由头安慰她。
她终于放声大哭,似是庆幸,也似是委屈。
我让其他丫鬟把她扶到厢房,悉心照顾着。旁人摸不清我的态度,也没敢多问。
罗妈妈来报,父亲回来了。
她让我盛装打扮,可我却没有那个心情。有什么可打扮的,他是我父亲,我何须盛装?
随着众人到门口,母亲和妹妹们赶紧上前询问我的身体。
我想起她们说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些人我看着眼熟,可又感觉很是陌生。
尤其母亲的妆容,从前她淡雅如兰。可如今却十分奢华,盛气凌人。
“你怎么回事?都不好好打扮一下就出来了!宫中赐的凤簪该戴上给你爹瞧瞧,让他高兴高兴!”母亲有些嗔怪。
从前她都教导我们一切从简,低调行事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这人……不是我的母亲。
父亲的仪仗归来,同样十分张扬。我摇摇头,这样张扬,早晚招致祸患。
父母看起来并没有曾经的恩爱,一番客套之后,父亲带出来蒋纯。
我看到她有些恐惧,往后退了退。
她却一反常态,不似曾经那般强势。而是胆怯的瑟缩在父亲身后。
她的眼神,也不似从前般冷酷和聪慧。
蒋纯连句整话都没说出来,被三妹揶揄一番,眼眶红红的进了府。
“曦月怎么这样憔悴?”父亲上下扫视我一番,这话不像关怀,反倒像是责备。
大概一切都是梦吧,我跟着众人回到府中。
“纯儿的房间还没准备好,我一直想给你重新建一所房子,可最近府中周转不开。”母亲傲慢的说着,然后招手让我过去。
“记得我们之前的计划吗?”母亲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怎么会记得,我的母亲温良贤惠,哪来的这么多心机。
母亲见我心不在焉的样子,竟白了一眼,“你怎么回事,脑袋撞傻了吗。”走出几步,还是关切的嘱咐了一句:“行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一会给你叫个太医来看看。”
说罢,母亲快步走了。我失魂落魄的回到了院子,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第一百一十四章 慕辰凌的保护
“想不到你还敢来找我,哈哈哈哈!”顾骁尘青丝散乱,拿着个酒葫芦晃来晃去。不过比起从前,他现在的模样倒像个散仙。
“为什么不敢?我又没做亏心事。”我坐在凤撵上鄙夷的俯视着他,“倒是你,不怕我报复?”
顾骁尘一愣,随即又笑了一声,桀骜的看向我说:“不怕,因为我还有用。一个有用之人,向来有恃无恐。”
这话嚣张,可也正确。我们留着他,就因为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当然,有用之人当然该活着。但前提是,他得为我所用。否则,他就是最不该活着的。”
顾骁尘不屑一笑,问道:“说吧,什么事。”
我命人落了轿撵,缓缓走到他身边,“救我的婢女。”
“怕不止是婢女吧。”顾骁尘不假思索的回到。
“哦?何以见得?”我心里一凛。
“翠珠跟了你这么多年,不也说弃就弃了?你母亲身中剧毒,你都不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