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武贺,眼见张贵一点不急的模样,心中若有所思,猜测对方可能还有下文,急忙问道“张代表,你是不是还有其他计划,不应该单单只是让我们成全一个竖子的名声吧。”
“武老哥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我老张岂是做亏本买卖的人,成全对方的名气只是第一步,换句话说,我其实是想要捧杀他。”张贵冷冷一笑道。
“捧杀?”
听到这话,刘峰当即一愣,刚刚急火攻心让他什么都没有顾得及去想,如今一听到这两个字,顿时感觉脑袋被一道惊雷劈中,无数的杂念涌上心头,尤其以古代行军打仗时种种阴谋诡计的那些片段最为清晰。
倒是武贺,只觉千头万绪的乱麻一下子解开了,之前他就隐隐感觉到了张贵话里有话,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解开绳结的办法,如今对方一语惊醒梦中人,让他马上明白所谓的战略性转移是什么意思了。
当然,即使想到了这一层,也不代表这个计划就一定能成功,甚至可能弄巧成拙,反而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心有所悟的武贺按捺住内心的焦躁,微微呷了一口茶水,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李昌眼见张贵藏着掖着的终于说到了正题,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因为这种早知道你要说什么,却偏偏东拉西扯个不停,真的让他这个早已猜到真相的人等的有些着急。
这边张贵没理会在场几人的心情,他既然说了正题,自然要把话解释清楚的。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诸位,这话应该还记得吧?”张贵问道。
“你想说韩信?”刘峰第一个反应过来,接口道。
“不错,正是韩信,这人可是无双国士啊,“功高无二,略不世出”是时人对其的评价,作为统帅,他率军出陈仓、定三秦、擒魏、破代、灭赵、降燕、伐齐,直至垓下全歼楚军,无一败绩,天下莫敢与之相争,可谓名闻海内,威震天下,若没有他,刘邦怎么可能夺取天下。”张贵满脸豪情道。
不等在场有人发问,张贵接着道“可惜他的下场呢,却是死于妇人之手,全族被灭,何等凄凉啊。”
听到这里,若是再不明白张贵话语里的暗示,在场的几位也白活了这么久,依旧是性急的刘峰第一个开口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不是说了吗,很简单,就俩字——捧杀!”张贵淡淡道,话语虽轻,却字字杀机,很有几分古代谋士杀人不见血的风范。
刘峰懂了,张贵这是想以四大的退让换来把黄粱架在火上烤的机会,以此捧杀他,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名声这东西虽好,但有时也像毒药一样断人心肠。
武贺呢,此时也是彻底的恍然大悟了,只是他没想到看起来像个老好人的张贵会想出如此阴毒的主意,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这人绝对是个笑面虎,可笑他以前还一直认为这家伙的行事作风有些软,是个受气包的角色,真是看走眼了。
当下心中也是升起了几分警惕,心想这老家伙如此阴毒,以后跟他打交道可得多多注意,一句话至少得想三遍才能回答,不然说不准就掉坑里了。
至于李昌,依旧什么话都没说,这是他早已猜到的事,他唯一没想到的是张贵会用韩信这个千古兵仙来举例,这让他感觉对方着实有些抬举黄粱了,就那小子,配给韩信提鞋吗?
但这种得罪人的话他是不会说的,心里想想就好,毕竟此事与他何干,当个什么都不操心的看客不好吗。
三人的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人先开口说话,都在思考,不是觉得这计划能不能成,这个他们不担心,因为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盛世娱乐或许不会因为黄粱一战封神就不在动用这个大杀器,但至少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让他露面了,毕竟功高震主这事,向来都是领导者的难题。
一刀杀了,肯定是不行的,会让底下的人寒心,放任不管也肯定不行,爬的太高岂不是威胁自己的地位,这中间的平衡到底如何拿捏,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所以四大一旦退出这场大战,如何处理黄粱的问题就成了盛世娱乐的头等大事,即使底下的人想趁胜追击都不行,大领导也肯定不会让,不然,盛世娱乐到底是谁在当家做主呢。
内斗,从来都是人类的本质之一,而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盛世娱乐是不要想什么开疆扩土的事了,四大也会因此不费一毫就得以保存实力,守住自己的阵地。
当然,名声是肯定保不住了,毕竟就像张贵说的,这世上哪有撤退一点损失都没有的事,从古至今都没有这样的道理,只看你损失的是什么了。
用一句伟人的话来说,就是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毕竟战略性转移嘛,总有打回来的时候。
良久之后,会议室里的几人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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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提醒
四大的行动颇为雷厉风行,当初是说干就干,如今这说撤也就撤了。
自大暑那天过后,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黄粱等人讶异的发现,四大的联盟围攻不知何时竟悄然解散了,除了初始几天,黄粱这一方不清楚敌情依旧发新歌打擂台之外,音乐界再度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这让方言感到了不解,因为四大目前并没有败,双方仍旧是五五开的平局,但就是这样的情况,甚至连决战都没有打,对方却是退却了。
要说四大是怕了黄粱这个人,没人会信,可偏偏事实如此,着实叫人摸不着头脑。
“这是在玩以退为进亦或是声东击西的把戏吗?”
一连几天,方言都在皱眉思索,直觉告诉他,对方肯定没憋好屁,却想不通其中关键。
毕竟没有读心术,四大的那一场会议内容更是绝密,仅有很少的几人知晓,连他们本公司一些中层都疑惑不解,一头雾水,所以方言这边得不到答案也很正常。
不过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的却是热闹,四大退却在许多记者看来就是他们服输的表现了,无论是纸媒还是网络上,黄粱的名字都是被提到最多的,许多人都觉得金牌已经不足以来形容这位以一己之力打败四大的传奇人物了,该在金牌之上再单设一个等级,谓之最强王者。
就在这外界都纷纷吹捧黄粱的时候,方言忽然接到了便宜师傅方绍德的电话,而对方的第一句话也不是恭喜他一战封神了,而是问道“你知道明朝初年的四大案吗?”
虽然这话有些没头没尾的,但方言还是老实回道“有点印象,但不太了解。”
方言记得自己当年看《明朝那些事儿》时,他倒是翻过这一段,好像是老朱杀了不少人,但具体的细节哪里还能记得清楚呢。
“好好看看吧。”方绍德淡淡道,没有多余的解释,随即挂断了电话。
这突如其来的一段话让方言陷入了深思,也不信对方会没事故意来耍着自己玩,而是定然饱含深意的。
毕竟便宜师傅从几次接触来看,都是一个非常靠谱的人,这样的人忽然说了这样一段奇怪的话,肯定不是无端放矢的。
只是对方的深意到底在哪里呢,这就需要方言自己去寻找了,好在如今网络发达,虽然他对这段历史没印象了,但立时就在百度上搜索出了一排排的资料。
明初四大案亦称洪武四大案,是指明太祖朱元璋为消灭他认为对他的朝廷有威胁的人所引发的着名四大屠杀案件。
分别为:洪武十三年(1380年)的胡惟庸案,洪武九年或洪武十五年(1376年或1382年)的“空印案”,洪武十八年(1385年)的郭桓案,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的蓝玉案。
胡惟庸与蓝玉案件习称“胡蓝之狱”,是朱元璋诛杀开国功臣的政治事件。
据周敬心书,此外尚有洪武四年录天下官吏,洪武十九年逮官吏积年为民害者,洪武二十三年罪妄言者。,朱元璋都大戮官民,不分臧否。
空印案是发生在洪武十五年(1382年,有争议或1376年),因空白盖印公务文书而引发的案件。此案在当时受到朱元璋相当程度的重视,并因此诛杀数百名相关官员。本案实为一个冤案,然而其影响之广,范围之大,实属罕见。
胡惟庸案发生在洪武十三年(1380年),它是指洪武帝诛杀宰相胡惟庸事件,随后大肆株连杀戮功臣宿将,此案牵连甚广。胡惟庸被杀,朱元璋罢左右丞相,废除中书省,其事由六部分理,从此中国再无宰相一职。
郭桓案发生在洪武十八年(1385年),以其涉案金额巨大,对经济领域影响深远而为世人瞩目。
蓝玉案发生在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是明太祖朱元璋借口凉国公蓝玉谋反,株连杀戮功臣宿将的重大政治案件。朱元璋借蓝玉案彻底铲除了将权对君权的潜在威胁,将军权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中。
通过百度,将四大案粗略的看了一遍,方言就明白老朱为何要这么干了,说白了,无非是巩固朱家王朝而已。
但是这一切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就一贫头百姓,老朱要杀的是官啊。
方言怀着不解,带着一颗探究的心继续翻阅手机上的资料,希望能从这些历史的缝隙里找出一个答案来。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段个人的评论里,方言得到了一丝灵光,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经过四场大屠杀,朱元璋终于铲除了所有可能对皇权有威胁的潜在因素,没有权臣,没有军阀,也没有人敢背叛他,欺骗他。
但朱元璋这样做,直接导致了后期无人可用。
不单单是朱元璋在位的后期无人可用,最重要的是朱允炆即位后,朱棣发动了靖难之役,这让朱允炆没有了开国功臣的支持。
要知道,像蓝玉这样的开国功臣,肯定是重视朱元璋合法的即位人,假如蓝玉活着,肯定会阻止朱棣。
这段话一下子提醒了方言,老朱死后,继位的并不是太子,而是他的皇长孙朱允炆。
或许在《穿越时空的恋爱》里,小朱通过游梦仙枕去了现代,得到了和恋人在一起的大圆满结局,但无论怎么戏说历史,他作为一个帝王始终都是丢了自己的江山。
不过这不是方言关注的重点,重点在哪里,重点在朱允炆继位和朱元璋巩固皇权上面。
这让方言想起很久之前在哪里看过的一段评论,说朱元璋之所以要搞四大案是为了让朱允炆上台时没有任何掣肘,不至于当一个傀儡皇帝。
因为朱允炆不像他老子朱标太子,是跟着朱元璋一起打江山的老人,兄弟几个也不敢背叛自己的老大哥,他太嫩了,根本没本事镇住底下的骄兵悍将,更玩不过那些一肚子花花肠子的文臣,为了给这个少不经事的孙子铺好这段皇帝之路,人狠话不多的老朱直接大开杀戒了,干掉了所有他认为有威胁的家伙。
而这一切联系到方言本身,他瞬间明白便宜师傅的意思了,这是提醒他功高震主,要提防上面的人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只能说文化人就是文化人,真的不一样,提个醒还得你自己有文化才能明白过来,就是不直白的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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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收尾(1)
无论便宜师傅的提醒是真是假,方言都不可能无视,虽然现代社会不会出现老朱那种诛杀功臣的事,但卸磨杀驴的事还是比比皆是的。
其实争权夺利这种事,方言并不热衷,也不想成就多大的伟业,他自始至终都是那个小富即安的人。
但有句话说的好,只要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方言也不信自己这样说了,那些高层就会相信,最大的可能还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甚至你退一尺,他进一丈,得寸进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欺软怕硬从来都是人的本质,从古至今都这样。
一旁的周渔眼见方言终于停下忙碌,这才上前问道“你怎么了,接了个电话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啊,小鱼啊,你今天没出去吗?”方言随意问道。
听到这话,周渔不由一愣,心想我今天根本没出门啊,不过她没有反驳,方言的异样都是来自不久前接的电话,她心知这里面肯定有事。
“是啊。”周渔微微点头,上前几步,伸出双手揉着方言的眉头,装作不在意的模样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啊,看你眉头皱的。”
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尤其是那一双柳叶眉更显英气,但周渔到底还是更喜欢平时里懒散的方言,一副慵懒没睡醒的样子,那时的他是最放松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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