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几句恭维的话,两人领着方言进了作曲部的大门,这里不再是一个个小隔板分开的工作台,而是几间开着门的办公室。
没有银牌来迎接方言,因为他是后辈,按照规矩应该是他先去拜访他们。
但这些人又有些好奇这个近乎传奇的年轻人是何方神圣,于是心有默契的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等他从门前经过的时候看上一眼。
“这是下马威吗?”
眼前的一切有些不友好,方言暗自揣测了一下,却不得要领。
这一刻他有些想念李历了,那个人如果在这的话,应该能用他的天赋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送方言进了准备好的办公室,两人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和高峰一起离开了,迎接仪式结束。
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方言看着手中整理好的艺人资料,颇有一种将军升帐的感觉。
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李成,方言玩心大起,一拍桌子,低声喝道“擂鼓聚将!”
“啊,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李成没听清,上前几步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方言道,尴尬的挥挥手,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面对李成不解的眼神,正当他想解释几句的时候,电话响了,一看是曾经的同学也是他老家邻居的陈真打来的。
两人从幼儿园就是同学,一直到高中,而且对方的老爸还是他小学三年级的数学老师,两家离的也不远,几分钟的路,所以哪怕平时没机会见面,但关系一直不错,是方言少有几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朋友。
接了电话,两人闲话了一会,问候了彼此的近况,忽然陈真话锋一转,有些支吾的说道“对了,有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我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吧,别卖关子了。”方言朗声笑道,他瞬间明白这才是对方打电话过来的目的,自然要听一听的。
“好吧,那我直说了,陆离结婚了,我昨天刚参加了她的婚礼。”
陈真的语气平静如水,但他的话却仿佛一道惊雷一下子在方言的脑海炸开,心,莫名的就痛了,泪水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一段刻入骨髓的记忆瞬间出现在了方言的脑海,一帧一帧的闪现,那是他深埋心底的秘密。
0027 班长
方言第一次听到陆离这个名字,还是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那是一次早操后的领导讲话。
领导讲话向来是枯燥乏味的,但这一次领导弄了些新花样,当众朗读了一篇作文,作文的题目是我最难忘的人。
这作文题目,方言记得很清楚,前两天考试刚考过,他也写了,写的是谁,到了现在已记不住了,当然,这也不是重点。
领导朗读的这篇作文,难忘的那个人是老师,也是方言隔壁班的班主任,作文重点只写了一件事,大扫除时扫厕所的细节,说了老师冲刷厕所时不怕地面脏水的事。
这一点,方言记得很清楚,因为味重,更因为最后领导说出文章作者的名字——陆离。
领导当众宣读这篇作文自然不是觉得陆离的写作能力强可以考虑长大以后当个作家,而是说以后大家要多多发现老师身上的真善美,还说他们身上的很多品质都值得学生们去学习,当做榜样。
这是方言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有些在意,因为被领导当众夸奖是一种难得的荣誉。
五年级第一学期的时候,方言和陆离一个班,元旦晚会上,他再次见到了陆离的另一面,一个唱歌十分动听的女孩。
后来上了初中,他和陆离分到了一个班,因为陆离成绩出色,她还当了班长兼任语文课代表。
那时候喜欢一个人的理由,简单而纯粹,因为她学习好,因为她那天对我笑了,因为她绑马尾的样子很好看。
总之,半个时期下来,有一天晚上,方言做梦梦到了陆离,梦里有剧组来学校拍戏,两人演了情侣。
因为这个梦,方言觉得自己可能喜欢上陆离了,因为他此前从未梦见过别的女孩,于是他开始偷偷关注她。
陆离确实是一个值得喜欢的女孩,不仅学习好,年级第一,性格也不错,开朗活泼,善解人意,于是方言彻底沦陷了。
那时方言班上排名十几,年级二十几,跟陆离的差距有点大,为了心中的女孩,他决定努力学习,为的是能离她近点。
初中还没有早自习,但方言每天六点起床,来到学校食堂,借着昏黄的灯光读英语,背单词,那时他这门课最差,因为小学只在五年级学了几个单词,完全是零基础。
方言不是天赋异禀型的,但头脑也不笨,下了苦工的他在学期末的考试上拿了班级第七,成绩进步明显,可陆离还是第一,还是那么遥不可及。
初中第二学期结束的时候,他拿到了第五名的成绩,但他发现自己的极限到了,前面四个人他怎么也超不过去。
这个第五,方言又拿了两年,陆离还是第一,无一例外,所以那份喜欢他始终埋藏在心底,不敢说出来。
直到后来有一次跟数学老师也是他当年的班主任同桌吃饭,他从对方的口中得知,这些老师们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说而已。
三年的暗恋生涯中,他一直坐在陆离的后面,离得很近,但陆离总是跟前排的男生玩闹在一起,那是班上排名二三四的人,他羡慕,妒忌,但无能为力,因为早已竭尽全力。
两人之间除了学习,唯一一次令方言记忆犹新的交流是在初三,在一个晚自习上。
不久前,方言很喜欢的一个明星发了新专辑,其中有一首歌特别好听,是男女对唱的情歌,他也经常在班上唱。
那天晚自习,在老师没有来监督,班上吵吵嚷嚷之际,陆离不知何故跟方言的同桌换了位置,坐到了他的旁边。
方言是班上的卫生委员,也是七位班干之一,那天正好轮到他执勤,管理班上的纪律。
但当陆离坐到他旁边的时候,方言记得很清楚,那一刻的他,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话也不敢说。
当陆离先开口说要跟他合唱那首情歌时,方言一下子懵了,不知该拿出班干部的气势提醒班长不能破坏纪律,还是遵从内心与她‘同流合污’。
最终的结果当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方言小声的唱了起来,那一刻,他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仿若升天登上了月球,整个人都失重了。
当他从陆离口中听到那美妙的歌声时,方言觉得自己恋爱了,同时心里明白,无论岁月如何变迁,这一生,他都不能忘掉这个与他一起唱过歌的女孩了。
歌唱完,两人说了几句话,陆离便离开了,换回了位置。
后来中考的时候,陆离考上了市里第一重点高中,而方言比她少了三十多分,最终上了镇上的高中,进了学校安排的重点班。
两人就此分别,而方言藏在心里三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他还在等一个机会向对方倾吐心事。
到了大学,两人相隔的更远,足有千里之遥,但方言还是通过熟人打听对方的近况,直到有一天,他知道陆离恋爱了。
那一晚,方言喝了不少酒,尔后鼓足勇气给陆离打了电话,跟她表白,说了埋藏内心多年的话。
他知道,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说了。
但陆离冷漠的拒绝了,还说他的感情不是爱情,仅仅只是仰慕罢了。
到了这一刻,方言终于明白,即使再怎么欺骗自己,陆离也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从来都是他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罢了。
趁着酒劲,他在电话里爆发了,责问陆离为什么侮辱他的感情,他明明什么也没求,只是想告诉对方有一个人暗恋她好多年,为何要落到被质疑的下场,难道喜欢一个人也是罪过吗。
陆离不知为何在电话里突然哭了,下一刻,她的室友纷纷接过电话指责方言不识好歹,面目可憎,尔后干净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自此之后,两人再没联系,一通电话将他们彻底变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人,连同学都做不成了。
0028 心灵的声音
在说不清的情绪里,方言完成了K歌之王这首歌(国语版),随即他让李成通知陈耀过来一趟。
呆呆的看着歌词,方言感觉过了这么久自己好像还是没有放下,只是泪流干了,心如死灰,不愿去想罢了。
他又开始奋笔疾书,因为他想为之前的这段暗恋画上一个句号,而不是还留下自欺欺人的分号。
等陈耀过来的时候,方言还没写完,不过还是先放下了笔,看着斗志昂扬的陈耀笑道“红了的感觉怎么样?”
“犹如品尝老酒,令人沉醉。”陈耀笑着道。
听到这句拽文的话,方言也笑了,淡淡道“别真的醉了就行。”
“放心,我只喝到六分微醺。”陈耀笑道。
话说完,两人相视一笑,高手过招,点到即止,一问一答之间,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这时陈耀主动开口道“找我来是?”
“看看这个。”方言递过去写好的K歌之王。
陈耀接过一看,是歌词,尽管有所预料,但对于方言的天才还是不得不感叹,真的是老天爷送饭吃的人。
不过他没说什么拍马屁的话,两人的关系不需要这个,对着歌词细细看了起来。
歌词写的很悲伤,一个男生苦苦哀求女生,无比卑微的想和对方在一起,但结果还是分开了。
都说音乐是心灵的声音,所以看完歌词,陈耀很想问问方言是不是失恋了,但他同时也很困惑,以方言如今的成功,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如此卑微。
“这歌?”陈耀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伤了对方的自尊心。
“刚写的,有个曾经的同学结婚了,我喜欢过她。”知道对方想问什么,方言坦然笑道。
虽然方言在笑,但陈耀看到了他目光里的悲伤,顿时咽下了其他的疑问。
每个人都有别人理解不了的孤独,包扎不好的伤口,参与不了的爱恋,擦拭不干的眼泪,无从懂得的告白。
这下陈耀懂了,这是一首释怀的歌,但这释怀却是醉生梦死后的无奈死心。
就像歌词里写的:
我已经相信有些人
我永远不必等
所以我明白
在灯火阑珊处
为什么会哭
面对这样的情况,陈耀不知怎么安慰也不好安慰方言,因为对方需要的不是同情。
好在方言又递过来一份歌词,开口道“看看这个,女声部分我想用周渔,你看怎么样?”
“又是一份歌词?”
接过歌词,陈耀觉得自己的神经瞬间麻木了一下,因为方言的天才有些吓到他了。
歌词很快看完了,‘心雨’说的是一个即将嫁作他人妇的女子与爱郎告别的故事,把那种不能嫁给心上人的哀婉缠绵写的意味深长,颇有些古诗里写的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的神韵。
歌是好歌,可陈耀却担心起来,因为这应该是方言臆想出来的画面,而不是真实发生的事。
“难道真的是天才在左,疯子在右,方言该不会精神分裂吧,我要不要劝他去医院看看。”
陈耀暗道,出于对方言的担心,越想越多,越想越害怕。
他不知道,方言抄这首歌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就看到‘因为明天我将成为别人的新娘’这句话,觉得很应景就拿来用了。
“怎么样,你觉得周渔能撑得起这首歌吗,若是不行也可以直说,我再找找别的人。”
见陈耀久久不语,方言觉得对方可能是为难了,再度开口问了一遍。
“行啊,这姑娘的歌我听过,没什么问题。”陈耀道,他回神了,也想清楚了,暂时先观察,同时要给对方介绍个女友。
因为男人一旦单身久了,不仅身体的某些器官受不了,思想也会出现一些问题。
眼前的方言就是这样的例子,虽然情节可能是创作出来的,但人明显开始出现幻觉了,再不给他找个女友,问题说不定有多严重。
话说完,陈耀忽然发现何必舍近求远的去找,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周渔就很适合啊,我待会私下跟她说说这事,想来应该不会反对的。”
陈耀暗自琢磨着,却没注意到方言看他的目光怪异起来,因为他现在的样子非常猥琐。
方言先让李成把周渔叫来,这才对陈耀开口道“银牌的工作是和明星绑定的,一共有五个名额,你算一个,周渔应该会同意,也算一个,还有三个人,你有什么推荐吗?”
“果然,他和周渔的感情不一般,进一步的发展一下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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