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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方言没有任何的意外，对方说的资料里都有，而且比这几句话更详尽，可以说这人给人当助手的经验十分丰富，就是没有机会证明过自己。
难为他在这行一熬就是十年，直接从弱冠之龄生生拖到了而立之年还没闯出自己的名号，如今的他想来应该迫不及待的想向人证明自己的能力了。
在这人的资料上，高岚用红笔画了个五角星，意思很清楚，代表在三个候选人中，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方言知道，正因为对方没有过独立执导的经验，这样的人才能听话，毕竟那些成名的导演，除了少数如王京这般的电影商人，剩下的对于自己导演的权威都看的很重，编剧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工具人，想让他们听编剧的话，光看鬼才黄粱这个名字，目前来说还是不够的。
脑海中的想法一闪即逝，方言想了想，觉得这人确实合适，便打算直入主题，问道“我的剧本不允许改动，关于这一点，你能接受吗？”
“啊，不能改剧本？”陈胜讶异道，这事他还真没碰到过，毕竟拍摄现场情况复杂，导演需要随时调整拍摄计划，这剧本自然也要根据实际情况来不断调整的。
再说了，哪有编剧指导导演工作的，剧组可以少一个编剧，但少了主心骨的导演你试试看？
“是的，我就这一个要求，如果你答应，那这部戏的导演就是你了。”方言道，语气有些像狼外婆般诱惑着小红帽。
面对方言的诱惑，陈胜深深吸了一口气，独立执导的机会啊，只要能有这次机会，他就能证明自己的才能了。
能力重要，但机会同样重要，总要有个人将他从一堆沙子里挑出来，他这颗钻石才能真正发出自己的耀眼的光芒。
如今这样的机会近在眼前，只要稍稍牺牲一下就可以拿到手，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但同时陈胜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自己失败不起，快三十岁了，这个年纪才有机会第一次独立执导，无论机会来的多么不易，一旦失败，资本都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的，所以必须慎重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沉默半晌，陈胜开口道“可是黄粱老师，拍摄现场情况复杂，不可能跟您写的剧本一模一样的，大方向不能改动我可以理解，但在细节方面还是有许多要处理的地方的。”
陈胜到底还是不想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只是对方的条件有些苛刻，他希望能通过说服对方来给自己增加一些自主权。
听到这话，方言有些不耐烦了，对方这是在跟他讨价还价吗，他话说的那么清楚，这是要他妥协吗？
随着地位的水涨船高，方言的脾气也是越来越大，很有种唯吾独尊的感觉，听不得别人的拒绝或者一些建议，当然了，他自己还没觉察出来，总以为自己还是很讲道理的。
但这正如邹忌问人“”我孰与城北徐公美？”一样，他身边的人哪里敢真的违逆他呢，除非他自己能找到那个“徐公”亲眼瞧瞧，否则也不知何时他才会醒悟过来。
正当方言准备拒绝对方换一个候选人时，一旁沉默的陈耀笑着插话道“既然这样，那你如果要改动剧本，每次都要征得黄粱老师同意，这样的条件，你答应吗？”
听到这话，陈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知道陈耀这是在帮他说话，接口道“可以。”
矛盾解决了，这时的陈耀又恢复了沉默，低下头聚精会神的看手中的杂志，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美人深深吸引了他。
方言看出了两人的双簧，但一想既然改剧本要通过自己，那就不存在导演乱改剧本的担心了，如此目的达到了，何必计较这过程是怎么样的呢？
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方言自认还是讲理的人，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道“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对了，刚刚这一条我会加进合约里的。”
虽然不知道鬼才黄粱为何对自己的剧本这么有信心，连改动一下都不愿意，但既然有商量的余地，陈胜便没理由拒绝这样的好事，反正真遇到那种看不过眼的剧情他肯定是要据理力争的，绝不会只做个提线木偶。
将原本的合约里又加上了一条特别款项后，为免夜长梦多，方言当场便和陈胜签好了合同，同时让经纪人高岚通知剩下的两人不用再过来面试了。
陈胜何尝不怕夜长梦多，直到合同在手，他才如梦初醒般想起自己真的拥有了独立执导的机会。
此时此刻，若不是场地不合适，他真的很想大声呼喊几句，发泄一下这十年来的辛酸历程。
十年啊，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年，不过短短数十载罢了。
好在他终于熬出来了，虽然还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的，但至少开头有了，而且陈胜深信凭这十年磨砺得来的本事他定会成功的，会向世人证明自己是一个优秀的导演。
0139 惊醒
签订了合同之后，双方的关系一下子亲近了许多，而方言自觉自己向来是个大方的人，于是开口问道“你对女主的人选有什么推荐吗？”
听到这话，陈胜有些讶异，没想到方言会让他参与这事，老实说导演虽然是剧组里最大的，但那指的从来都是名导，像他这种第一次独立执导的导演，能有几个配角的建议权就不错了。
陈胜摸不清对方这是试探还是真的询问，想了想，道“我想先看看完整的剧本再说。”
面试之前，他拿到的只是一份剧本的大纲，虽然了解大致剧情，但人物性格方面却是一无所知的。
“可以。”方言点点头道，随即从包里拿出剧本的复印件递了过去，至于原件，早已放到保险柜里锁着了。
由于不敢让方言多等，陈胜以一目十行的速度看完了剧本，花了大约两杯咖啡的功夫。
合上剧本之后，对于女主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首先得清纯，因为只有单纯的富家大小姐才能被小混混吸引并爱上他；其次柔弱中要带着坚强，柔弱是因为女主是要被男主保护的，不然何谈爱情；至于倔强，不倔强如何能在父母要带她离开的时候跟随爱人飞车狂飙。
有了女主的初步印象后，陈胜在脑海里将自己熟悉的女星过了一遍，倒是有不少人符合角色设定可以出演的，但就一条，她们都不年轻了，而女主必须年轻漂亮，不然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再怎么化妆也必然让观众看的出戏。
“难道要用新人？”陈胜暗道，这是他第一次挑大梁，自然想找那些有经验的艺人演戏，虽然这可能会让他的导演权威下降，但只要对方能完成角色的塑造，一切都不是问题。
不过这事毕竟不是他做主，还得编剧方言拿主意，于是开口道“暂时没想到合适的人选。”
听到这话，方言一愣，第一感觉就是这人是不是胆小不敢说，毕竟角色这种事，除非事后看成片，不然事前没人知道艺人跟角色契合度有多少，又没有系统提示。
为了让对方放开胆子，方言暗示道“再想想，你是导演，而且入这行这么久了，连个合适的人选都挑不出来吗，又不是让你做决定，就是推荐几个候选。”
方言的话一出，陈胜顿时紧张了，这是编剧表达对自己的不满了吗。
想想也是，入行都这么久了，见过成百上千的演员（包括龙套），哪里能一个合适的人选都说不出来呢，这态度确实有些敷衍了。
可陈胜确实没想到合适的人选，这可怎么办呢，总不能随便说个人吧，这是对方言的不负责还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毕竟电影还要由他自己来拍的。
想了想，陈胜忽然灵光一现有了办法，当即笑着道“虽然我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但遇到这种情况我们通常会找星探拿一些新人的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好苗子。”
“新人，目前香江的娱乐圈连个电影的女主都找不出来了吗？”方言问道。
“虽然实话有点丢人，但没办法，自从那什么门事件之后，香江这边新一代的女星真的断代了，如今都是老一辈的人在撑着。”陈胜苦笑道。
听到陈胜提起什么门事件，方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了。
老实说，当初这个事还是挺轰动的，看过的人不少，虽然现在网上几乎看不到踪迹了，但用心搜索一下还是能找到几张照片的，那尺度……
只是没想到一个渣男的威力这么大，直接将香江年轻一代的女星前程都给葬送了，这不禁让方言心生感叹，真不愧是“坐怀不乱”的人啊。
既然香江不行，那就换个地方呗，祖国这么大，人口这么多，挑个女主角还怕找不出来吗？
“那内地那边呢？”方言问道。
“那边的情况我不太熟悉。”陈胜道，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注意到方言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心知不妙，赶忙解释道“没别的意思，真的是不熟，我要么拍戏，要么就在家看书，陪孩子，很少关注娱乐圈那些新冒出来的明星。”
听到陈胜的解释，方言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想问一下对方的政治倾向，只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话是不好明说的。
“罢了，这部戏之后，还是不要跟这个人打交道了。”方言暗道，随即面色平静道“新人就新人吧，找女主这事就交给你了，三天之后给我一个答复。”
话说完，也不等对方开口，直接起身离开了。
一旁的陈耀虽说在看杂志，但其实注意力一直放在二人身上，这会见方言走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临走前拍了拍陈胜的肩膀。
剩下陈胜一人坐在咖啡厅里，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暗自恼怒，他明白自己刚刚说错话了，虽然是实话，但实话往往是最伤人的，尤其是这还是他的心里话，所以他刚刚即使想解释都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含糊其辞的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看来合作过这次后，我是不可能再有机会跟他合作了，也罢，那就让我一次将自己的名号打出来吧。”陈胜暗道，暗暗下了一个决心，这次定要成功。
另一边，走出咖啡厅的方言这时想的却不是陈胜的事，而是想到了自己答应六叔帮忙振兴香江娱乐圈的事，觉得自己当初是不是草率了。
当初惊讶于六叔的大名，他几乎没有多想什么，只当这是一个单纯的请求，毕竟都是华国人，对方提出帮助自己生活了这么久的“家乡”要求很合理，更别说老人家之前在内地做了那么多的慈善，他上的初中还是对方出钱盖的。
因为这些，他的内心就没有对六叔设防，直觉这是“自己人”。
可今天听到陈胜的话，他迟疑了，再想想六叔头上“爵士”的称号，一切好像都变得不那么简单了。
他之前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看问题从来没有想的太深，如今瞬间惊醒，才发现自己的身份代表了太多东西，有些事不该轻易就做出决定的。
如今怎么办呢，事答应了，钱也收了，想反悔还来得及吗？
一时间，方言有些茫然的站在了街道上，完全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0140 交心
“言哥，怎么了？”看到方言站在大街上发呆，陈耀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出声问道。
回头瞥了一眼陈耀，方言的心情很复杂，有很多话想问，但他忍住了，快步走向了车子。
看到那恶狼般的一眼，陈耀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心里明白有些事瞒不住了。
等到陈耀上车后，刚把车门关上，忽然一道掌风袭来，不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啪”的一声，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
“我是不是被六叔算计了？”方言一把揪住陈耀的衣领质问道。
“言哥，我……”
见陈耀似乎想为自己辩解，方言追问道“当我还是朋友就说实话。”
“是的。”犹豫了一下，陈耀无奈一叹道。
听到肯定的答复，方言慢慢松开了手，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气力一样瘫坐在座椅上。
陈耀看到方言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知道他心里难受，想说些什么，瞥了一眼司机王力，忽的开口道“王力，你下去仇抽根烟，我跟言哥有事要谈。”
听到这话，王力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投向了方言，虽然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但雇主是谁他还是分的清的。
“去吧。”方言无力的摆了摆手道。
等到王力下车之后，陈耀这才开口道“言哥，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来的第一天我就提醒你了，只是没想到你还是答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