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兰都快恨死沈糯了,她事后总算想明白了,沈糯只怕早就知道哥哥跟穆姐姐在她房里,所以故意坑她去开门,最后闹得人尽皆知。
母亲也恨死了沈糯,整日在家骂沈糯,还说沈糯要害得她们家倒霉许久。
而家里最近也的确很倒霉,父亲去山中打猎,好几日都猎不着一只猎物回。
而母亲这些日子,做饭被火星子崩到脸上,跨门槛都能摔跤。
还有母亲这些日子做饭越发的难吃,比以前还难吃。
她都快吃吐了。
母亲不愿出门,她却憋不住了。
再说了,哥哥跟穆姐姐做的事儿,和她有甚关系。
所以今儿一早,吃过早饭,她就穿上穆姐姐给她留的衣裳,带上穆姐姐给的那几样首饰出来的。
果然几个手帕交瞧见她的新衣裳和首饰就开始夸起来。
崔文兰说道:“这些可都是京城里面的时新样式,自是好看的很。”
一听她说起京城,几个手帕交就想起崔文兰那位状元郎哥哥和县主做的事儿来,脸色都有点变了,那事儿真真是太丢脸。
因着崔文兰这句话,几个姑娘们都不说话了。
幸好这会儿沈燕过来。
这里毕竟是好友的家,沈燕也没打算跟崔文兰起争执。
就是把绣品和梨脯从小竹篮里面拿了出去,把梨脯分给大家吃,“这是我阿糯姐做的梨脯,味道特别好,你们尝尝看。”
几个女孩们各自抓了小把的梨脯,原本没抱多大期待,等入了口,小姑娘们睁大眼睛,“燕子,这个哪里买的?好好吃呀。”
沈燕笑道:“这是我阿糯姐自个儿做的,可买不着,味道好吧。”
“好吃。”几个女孩点头,“真的好好吃。”
酸酸甜甜的,有点软糯,还有点嚼劲。
崔文兰看着大家吃梨脯的模样,有些馋,这些日子母亲做饭可难吃了,她都瘦了不少。
崔文兰也忍不住抓了一把,塞了一块入口,果然是好吃得很。
沈燕瞪了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小姑娘们吃着梨脯说着闲话,有人注意到沈燕的双手,忍不住瞪大眼睛问,“燕子,你的手怎么变得这么光滑了?”
她们这些小姑娘都要忙农活和家务,大多数人的双手都跟沈燕以前的双手一样,裂开的口子,又干又痒。
“这也是我阿糯姐的功劳。”沈燕抬起双手给大家看,“我阿糯姐配了些香药膏,对冻疮特别有效,我这才涂了十天呢,已经好了很多,不肿不痒了,我阿糯姐说,她配的香药膏只要涂抹两盒,冻疮就能断根了。”
“哇,阿糯好厉害啊。”姑娘们称赞道。
又有人忍不住问,“那这个香药膏阿糯卖不?”
沈燕笑道:“自然是卖的,价格可能有点贵,毕竟里面有很多药材还有蜂蜡,都是很贵的材料。”
她当然知晓阿糯姐配这个香药膏是打算卖的,这么好的效果,不用说,价格肯定比油脂膏贵很多。
“燕子,那到时候你帮我们问问阿糯,这个香药膏怎么卖的。”
“行。”
崔文兰在旁边哼了声,一边嚼着梨脯一边小声嘀咕,“她嫁来我们崔家一年,也没瞧见她配过什么药,可别把双手用烂了。”她自不需要这个东西,从小被母亲娇养着,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活儿都不做,双手白白嫩嫩的。
沈燕沉下脸,“你说甚?”
崔文兰扬眉,“我什么都没说。”
“我明明听见你说我阿糯姐了。”沈燕有些生气。
崔文兰哼了声,“我可没说她。”
“我就是听见了,你给我阿糯姐道歉。”
崔文兰也烦躁了,大声嚷嚷道:“果然你们沈家人都讨厌,你以为我哥为何娶她,我哥根本不喜欢她,她嫁来我们崔家后,都没跟我哥圆房,一直睡在我的房间里!”
131、第 131 章
裴叙北身后还跟着一队侍卫; 他带着侍卫过去东街穆家。
穆阁老今日一直坐立不安的,今日梁王进京,他本就是梁王的人; 前些日子太皇太后身子骨越来越虚弱,小皇帝虽没剥夺他的官职; 但让他一直在阁老府养老歇息; 这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不想虚度此生; 他觉得小皇帝昏庸; 摄政王把持朝政; 对穆家会有更重的打击。
若是在这般下去,穆家真的就完了。
所以当梁王写信给他; 说打算动手时。
他也开始在京城布局。
今日梁王进宫后,他是文臣,平日里就不能进宫; 今儿自然无法进宫为太皇太后吊丧。
但朝堂上不少重臣都去了,他希望梁王能够利索一些,把摄政王的人也都一并杀了。
等梁王进宫后,宫门就关闭了,没人知晓里面的情况。
穆阁老一直派了府中的家丁在皇宫周围盯梢着。
很快; 家丁急匆匆回府; 跟阁老禀告道:“阁老; 宫门开了; 摄政王殿下出了宫。”
“摄政王出宫……”穆阁老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下来,他踉跄着站立不稳,被身边的家丁扶住; “阁老,您,您没事吧。”
家丁不知穆阁老同梁王做下的事情,自然不知穆府将要大难临头。
穆阁老还抱有一丝丝的希望,他问,“摄,摄政王是怎么出宫的?活着的还是……”
家丁奇怪的看了自家老爷子一眼,小声说,“摄政王穿着铠甲骑马出宫的,就是身上不少血迹,恐,恐怕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儿,还有不少侍卫也跟着,正朝东街这边过来。”
穆阁老脸色煞白,立刻喊道:“快,立刻通禀下去,让府中的主子们随便收拾点值钱的东西,立刻跟我离京!”
他不知明明有羽林军帮着,为何梁王还会失败。
要知宫中侍卫基本全是羽林军,只要羽林军把摄政王跟小皇帝控制住,其实朝臣根本不是问题。
难不成那摄政王的武功已如此了得?一个人可抵几千羽林军?
穆阁老额头冷汗直冒。
家丁惊慌,但不敢耽误,立刻下去通禀各院的主子们。
但穆家人根本不清楚发生何事,府中女眷们还忍不住抱怨起来。
穆家两个儿子,心里却是咯噔一声,联想到今日宫门紧闭,里面传来的打斗声,知晓恐怕梁王进京是谋反,这事儿还同穆家有关。
穆家两位老爷呵斥妻女们,“让你们收拾就赶快收拾,宫里出事了。”
女眷们这才惊慌失措起来,穆秀娇忍不住茫然道:“宫里出事,为何我们阁老府要收拾东西?”
穆大老爷恨声道:“今日梁王进宫,进了宫门,父亲让我们收拾东西,肯定是离开京城避一避,恐怕梁王谋反之事,父亲也有参与进去的,别问了,赶紧收拾,其他的都不用带,把银钱银票收拾下就成,要赶紧走了。”
穆秀娇却还是有些茫然,祖父怎么可能参与谋反之事?
祖父可是阁老,就算不谋反,京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官位。
可现在父亲都这般说,穆秀娇心中惶惶,只得回屋收拾东西。
她让丫鬟们把她们的珠宝首饰都给带上。
好不容易,等穆家人都简单的收拾了下东西,都坐上马车,准备出府,到了穆府正门口,却见四周侍卫包围,早就被围起来了。
而摄政王骑着高头大马上,冷脸看着穆家众人。
穆阁老脸色苍白,此刻还要逞强,“殿下这是何意?为何派人包围我穆家。”
裴叙北淡声道:“穆阁老此刻都还要装糊涂吗?你与梁王谋反之事已败露,不然穆阁老这般慌张带着家人准备去往何处?”
穆阁老怒道:“殿下这不是污蔑朝堂忠臣,我今日不过是想着整日待在京城太过烦闷,这才准备带着家眷去城外的庄子上住上几日,殿下若在污蔑朝堂忠良,老夫即便拼个你死我活,也要让世人看清楚殿下的真面目。”
到了这时,他还敢狡辩,也不过是觉得摄政王在阁老府搜不出什么证物。
他同梁王私下的书信早已烧掉。
裴叙北不与他多言,他还得快些回沈宅陪阿糯用饭,照顾阿糯的。
他挥手,把穆阁老寄给梁王的信丢在他的面前,“穆阁老应该还认识自己的字迹吧。”
梁王写给穆阁老的信,自是被烧掉。
但这些穆阁老写给梁王的信,早被裴叙北让人给劫下,看过之后又模仿穆阁老字迹写了封同样的信送去梁王,原件一直在他手中。
穆阁老白着脸,他还以为是梁王已将他供了出去,也以为梁王没把二人之间来往的书信都给烧掉。
裴叙北挥手,“把人都带去刑部好好审问。”
待侍卫将穆家两百多口奴仆全部带去刑部。
裴叙北勒住缰绳,准备去沈宅,想着自己一身血污,他又骑马转身,先回裴府一趟,洗去身上的血污。
穆秀娇被侍卫捆绑起来,拉成一串准备牵走,她脸色煞白,身边是擦肩而过的黑色骏马,骏马上坐着的男子俊美无双。
她有一瞬的恍惚,如果当初祖父说,让她嫁给摄政王时,她同意下来,而不是选择自己看上崔郎,现在风光无限的会不会是她?现在穆家是不是就不会遭这样的难了?
可是没有如果,当初祖父也只是说想让两家商议下亲事而已。
她想到裴叙北的名声,自什么都不愿意,因此裴家人根本就不知穆家还有过这样的打算。
穆秀娇被带走,她猛地醒悟过去,惶然无助的喊道,“殿下……”
裴叙北连头都未回。
他在想,阿糯这几日爱吃橘子,正好有些进供的橘子,汁水丰厚又甘甜,裴府也分了两筐,一会儿要给阿糯带一些。
…………
沈糯也已经知晓宫门关闭的事情,她坐在书房里,却怎么都静不下心。
直到夜幕降临,平儿回来说宫门开了,还说殿下也出来了。
沈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才继续把城外庄子的图纸最后一点给画好。
不过再有些日子就是她跟殿下的婚期,虽有国丧,但梁王造反失败,对太皇太后的国丧肯定也是有些影响的,大凉百姓只用为太皇太后守一个月的国丧差不多。
等国丧过去后,也到她跟殿下成亲的日子。
所以郊外庄子的装修事宜,等成亲后在开始找人弄也不迟。
没多久,秋儿进来通禀,“姑娘,殿下回来了。”
现在家里的人瞧见殿下过来,都是说殿下回来,而不是殿下来了。
沈糯展露笑颜,搁下手中的笔,出去廊庑下。
裴叙北见到廊庑下的阿糯,面上也不自觉温和下来,他过去把人拥在怀中,又将人抱回书房,才说,“让糯糯担心了,宫里的事情都解决了,梁王被抓,还有几个朝臣同穆家也都被关去刑部了。”
隔得如此近,沈糯已闻见殿下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
她道:“殿下没受伤吧。”
裴叙北亲亲她,“没,发生这事,太后太皇的国丧应该会缩减到一月,并不会耽误我们的亲事,糯糯好生养着身子骨便是。”
沈糯握着殿下的手,亲了回去。
书房只余一片旖旎。
…………
次日,梁王与朝中几位官员勾结,借太皇太后丧礼行谋逆之事已传遍京城。
小皇帝也宣了圣旨,说是梁王大逆不道,太皇太后是梁王母后,教子无方,遂三月国丧减为一月,但皇上惦记太皇太后养育之恩,太皇太后的封号便不剥夺,可葬入皇陵,但梁王一家贬为庶民,日后将会囚禁在封地上,此生不可入京。
还有同梁王勾结的几名朝臣,全部抄家,主谋问斩,家眷发配边疆。
在沈糯跟殿下成亲前,梁王一案已全部处理好。
穆阁老被斩首,穆家其他家眷则发配变成做苦力。
至于穆秀娇,她本是娇滴滴的千金,在刑部大牢时就郁郁寡欢开始乱想。
甚至最后恨起了崔洛书和沈糯,觉得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会想要嫁给崔洛书做平妻,此刻她说不定已经嫁给摄政王,穆家照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越想越恨,无法纾解心中郁气和恨意,等到穆葛老被判斩首,穆家的家眷都要发配边城时。
她更是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之后她身子骨越发虚弱,去往边城的路又是苦不堪言,她没法熬下去,死在了路上。
直到死,她也未曾反省过自己。
她只恨今生选错了人,走错了路。
…………
而沈糯并没有关心这个,再有两日就是她跟殿下成亲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