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绒被刚好盖到腰线以下,在灯光照耀下白得晃眼。
薄峤匆匆扫了一眼,立刻撇过头去,摸索着将被子拽上来,将宋羽河裹成蚕宝宝似的,只露出一个脑袋出来。
宋羽河觉得这样不舒服,皱眉看他:“先生?”
薄峤看都不看他,飞快从衣柜里翻出来几件衣服胡乱扔到床上,按捺住几乎要跳到胸口的心脏,故作镇定道:“穿好衣服。”
宋羽河像是蚕似的蠕动两下,嘀咕着说:“你的床单好舒服,我不想穿衣服。”
薄峤觉得自己可能要维持不住高岭之花的人设了,他背对着宋羽河揉着眉心,不知道心脏是被气得还是被撩的,一直在狂跳。
“快穿上,当心着凉。”
宋羽河见他好像被气到了,只好嘟囔着什么,从被子里出来穿衣服。
听到背后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薄峤才大大松了一口气,感觉心跳也没之前跳得那么厉害了。
很快,宋羽河说:“好了。”
薄峤这才转过身来,但只是随意瞥一眼,刚刚降下去的心跳又再次飙了一个高度。
——宋羽河身上正穿着薄峤一件雪白的衬衫。
薄峤的衣服对因为生病瘦了太多的宋羽河来说简直比睡衣还宽松,袖子很长,微微一垂根本看不到手背,只能瞧见几根雪白的指尖。
宋羽河就穿了件宽松的白衬衫,看到衬衫能将自己的大腿根遮住后也懒得找睡裤,磨磨蹭蹭地钻到被子里,朝呆住的薄峤勾勾手,说:“来呀。”
薄峤:“……”
薄峤揉着眉心,有气无力道:“来什么?”
宋羽河换了身衣服,困意都没了,见薄峤还在那磨磨蹭蹭,不高兴地说:“烦人,我开始怀疑哥哥说的是真的了。”
薄峤坐在床上,掀被子的动作顿了顿:“他说什么了?”
宋羽河说:“说你有障碍。”
薄峤:“……”
薄峤回想起之前宋关行吐槽自己单身多年是不是有某种功能障碍,本来以为只是玩笑话,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他竟然把这种话说给宋羽河听?
薄峤气得半死,拿起光脑就要去大骂宋关行,但手刚一动,宋羽河就不耐烦地伸手抱住他的小臂,用力将他拽进被子里。
虽然是大冬天,但别墅里暖气开得很足,宋羽河躺着的地方全是带着玫瑰香的温热,熏得薄峤微微打了个哆嗦。
接着,那团更热烈的玫瑰蹭着靠在他怀里,宋羽河嘀咕着说:“你今天去哪里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薄峤轻轻吸了一口气,浑身紧绷地说:“去了湛湛岛布置订婚现场。”
“哦哦。”宋羽河立刻原谅了他,脑袋在薄峤肩上蹭了蹭,“订婚真好啊,我今天能走好多步了,下个月肯定能恢复正常,你看看我的脚,是不是比之前暖和了?”
他说着,将脚往薄峤腿上贴。
薄峤:“……”
薄峤倒吸一口凉气,隐约感觉好像一条小蛇顺着自己的腿缓缓往上爬。
宋羽河挨着他嘟囔着嘟囔着,话音突然戛然而止,他微微抬头看了看薄峤,眼睛一弯:“先生?”
薄峤大概是在宋羽河面前丢人丢惯了,只脸热了一下就恢复冷静,他故作淡然地说:“以后你哥的胡言乱语,你少信。”
宋羽河点头乖乖地说好。
薄峤见他这么乖,轻轻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下来,就感觉宋羽河突然一翻身,还不怎么灵活的双腿大概是打算翻到他身上坐着,但是复健还没彻底完成,直接偏了一下,差点把薄峤给踢“无”了。
薄峤:“……”
薄峤一把掐住他的腰,“嘶”了一声,惊道:“你干什么?”
宋羽河那双不中用的双腿奋力挪了一下,终于找准姿势,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在薄峤身上,脸贴着他的胸口,嘀嘀咕咕地说:“我的病都好得差不多了。”
薄峤随意往下一瞥,顿时被宋羽河修长的双腿给占满了所有视线,他狼狈地移开,无可奈何地说:“知道了,躺好,睡觉。”
之前还呼呼大睡的宋羽河此时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我睡不着。”
薄峤看出来他是故意找茬:“你……”
“来吧来吧。”
宋羽河捧着他的脸,嗓音像是塞壬般全是蛊惑,他凑上前黏黏糊糊地亲薄峤,像是小鸡啄米似的左一下右一下,细细密密,完全让人招架不住。
薄峤都要被他撩疯了。
两人在宋羽河确诊后没多久便确定了关系,加上治疗这一年多的时间,这么久的时间,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只是亲亲抱抱,再进一步就没有了。
薄峤是个正常男人,恋人在怀这么久,就算是圣人也难免动情,更何况小玫瑰还总喜欢撩拨他,之前的搂搂抱抱蹭一蹭他都忍了,可现在……
宋羽河本来还在饶有兴致看着,但薄峤的眼睛漆黑如墨,定定看人时极其有压迫感,冷淡看向他时像是在酝酿着漆黑的风暴,看着怪吓人的。
薄峤冷淡地说:“腿不疼了?”
宋羽河歪歪脑袋,又凑上前去亲他:“早就不疼了,下个月保准活蹦乱跳的。”
薄峤幽幽地说:“那你还想明天活蹦乱跳吗?”
宋羽河:“……”
宋羽河感慨地说:“薄峤先生,真是圣人啊,要不然我腿上还有知觉,都要以为你是真的无动于衷了。”
薄峤:“……”
薄峤被气笑了,掐着他的腰微微一翻身,在柔软的被子里滚了半圈,把宋羽河压在软枕中。
宋羽河惊呼一声,抬手攀住薄峤的肩膀,乌黑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枕头上。
薄峤决定不做圣人了,他俯下身在宋羽河眼角亲了一下,说:“闭眼。”
宋羽河乖乖闭上了眼睛。
宋羽河恢复得差不多,就开始接受宋氏的一些仿生机械的研究,他他作为他的助手,在宋羽河复健的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实验室忙来忙去。
但有些细节他总是拿不准,毕竟会影响后续研究的进度。
深更半夜的,他他在程序页面犹豫许久,点开宋羽河的通讯页面瞥了一眼。
他他的程序连接了宋羽河的身体状况,心率什么的数据全都一目了然,他他仔细看了半天,发现宋羽河此时应该没有在睡觉,这心率一会上一会下,大概是在做复健。
这么一想,他他才终于将通讯拨了过去。
“滴滴”好几声,对面都无人接通。
他他注视着宋羽河的心率好像又飙升了一个度,疑惑了半天,通讯终于被接通了。
他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里面传来薄峤冷漠又不耐烦的声音:“有急事?”
他他感觉到了杀气,噎了一下,小声说:“羽河呢?”
薄峤越发不耐道:“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没事先挂了。”
他他大概明白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但他也没多想,既然通讯都打通了,也没浪费,飞快地将问题说了,然后耐心地等。
对面的薄峤似乎说了什么,他他的光脑程序是直接连入他的仿生人程序的,听筒的声音也是直接连入耳朵里。
宋氏特殊定制的“耳朵”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小兽呜咽似的声音,好像是宋羽河在抽噎。
他他:“???”
那边呜咽了好一会,薄峤才冷冷地说:“选第二套β数据,还有事吗?”
宋羽河的声音紧接着又传来,好像还用力捶了捶床:“先生……呜,我的腿又抽筋了,你来。”
薄峤光速挂了通讯,给宋羽河揉抽筋的腿去了。
他他:“……”
他他突然想拿工具把自己的“耳朵”给抠下来。
他孤零零坐在密密麻麻的程序页面前,视线看到光脑页面上宋羽河还在忽上忽下的心率数据,大概明白了什么,感觉自己的主程序好像正在冒烟,发烫。
好像得……得换个核心程序吧。
他他晕晕乎乎地想。
103、番外五
宋羽河的腿彻底痊愈后; 南淮大学刚好也到了开学的时候。
薄峤的住处离南淮大学很近,离宋氏庄园倒是比较远,宋羽河又吵着闹着要走读; 宋关行没办法; 只能任由宋羽河暂住薄峤家。
一大清早; 宋羽河满脸困倦地背着书包上了薄峤的车,他昨晚总是闹着薄峤“迷路”,睡得太迟; 现在一直哈欠连连。
薄峤叮嘱他:“……宿舍号记着,午休可以过去睡,药也要记得吃; 我给你放在书包里了。”
宋羽河坐在副驾驶; 含糊地点头:“哦,哦哦; 哦哦哦。”
“秦现应该是你的辅导员; 你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他。”
薄峤说着,又想起来秦现和薄华彩两人的爱恨情仇,开始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就打算这么一直耗着,但薄华彩一直不肯让人插手她的事,薄峤只能在旁观看戏吃瓜,打算看看他们在四十岁之前到底能不能在一起。
宋羽河说:“知道了。”
薄峤已经习惯了照顾宋羽河,一路上都在叮嘱这个叮嘱那个; 最后把宋羽河念的几乎要睡着了; 终于到了学校。
南淮大学比伏恩里大学要大一点; 因为是开学第一天,校门口来来回回全是人,宋羽河打起精神来; 下车前眼巴巴看着薄峤:“先生,你晚上来接我吗?”
薄峤点头:“嗯,离得也近,你下课了和我说。”
宋羽河双手扒着车门,小声说:“可是我还没走,就开始想你了。”
薄峤:“……”
薄峤失笑:“你怎么像个第一次上幼儿园的孩子?”
宋羽河不记得自己当年上幼儿园是什么样子了,但他自从生病后几乎什么时候想见薄峤就能随时见到,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一整天都见不到人的情况,他依依不舍,下了车还要从车窗伸过手去勾薄峤的袖子。
薄峤被他勾得没办法,只好把车停好,陪着他进学校。
宋羽河和薄峤之前因为INC靶向药上市的事曾霸占了星河热度榜单,两人虽然戴着口罩,但身形气质太过特殊,刚走到校门口就有不少人认出来他们。
感觉到好多人在看着他们,宋羽河仰着头问薄峤:“他们都在看你哎。”
薄峤无声叹息,宋羽河的光脑除了聊天就是敲代码,对星网上的东西知之甚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印象。
宋羽河好奇地看来看去,他穿着雪白的衬衫,黑色长裤将双腿勾得修长笔直,长发扎成一个小揪揪乖顺地垂在后颈,露在外面的眼睛亮晶晶的,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薄峤比他高个半头,宋羽河乖巧背着书包,时不时仰头和他说话,眼睛弯起来时像是会说话,全是极其明显的爱意。
认出他们的不少人因为薄峤的气势完全不敢上前凑,只敢小心翼翼地拿出光脑,偷偷拍了一张,发到星河上。
【还有一个番外:「薄荷」啊啊啊开学突然偶遇薄峤和宋流止,配我一脸awsl……'图片'】
很快
【卧槽终于再次露面了,乔先生这是在陪小南瓜上学?】
【啧啧,小南瓜原来还在上大学啊,竟然都结婚了,噫~~~乔先生禽兽这句话我先骂了。】
【据星河内部消息,小南瓜还没结婚,前段时间才刚订婚而已,不要乱传谣】
【太配了太配了,身高差也配,颜值也配,家世也配,神仙爱情啊这是】
最高网速冲浪的宋关行面无表情点了个踩。
配,配个鬼!?
要不是薄峤运气好,他家小止至于看上一个老男人?
不行。
宋关行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给薄峤点考验尝尝。
薄峤终于将依依不舍的宋羽河送走,大步走出南淮大学,光脑突然出现一条消息提醒。
【宋考官:有时间?】
【薄峤:你有病?】
【宋考官:一起打游戏吗?】
【薄峤:??????】
薄峤真的觉得宋关行这混蛋脑子有病,否则为什么要单独约他打游戏?
想想怪恶心的。
薄峤皱着眉头戳消息:【别膈应人了,什么事直接说。】
【宋考官:就打游戏,快回去找个全息游戏舱,链接等会我发你。】
薄峤:“……”
薄峤被恶心得不行,但又觉得宋关行一直看不惯自己,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约他一起打游戏了?
难道是想要在薄峤和宋羽河结婚之前,修复修复两人碎成渣渣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