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打包机能有多高技术含量,临一机就算过去没造过,现在想搞这个产品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你们这种片状包块的设计,过去没人搞过,效果怎么样,钢厂那边认不认,还不太好说呢。”喻常发又换了一个角度。
唐子风依然是微笑着说:“这方面,我们也做了一点市场调查。包括井南钢铁厂在内,我们调查了十几家大中型钢铁厂,他们对于这种片状的废钢包块,都是非常欢迎的。喻总如果觉得不踏实,也可以向钢厂的采购部门了解一下,据我所知,井南钢铁厂在合岭就有采购点吧?”
“我会去向他们了解一下的。”喻常发装作认真的样子说。
其实他根本不用去问,也知道钢铁厂肯定是会欢迎这种片状包块的,他们过去打包形成的是半米见方的废钢块,送到钢铁厂去,钢铁厂屡屡还需要用切割机切开看看里面的情况,才敢投到炼钢炉里去冶炼。这么一个铁坨坨,里面藏几块石头倒还无妨,万一哪个无良企业把从地里刨出来的炸弹打包进去,那乐子可就大了。
现在这种片状的打包方式,形成的包块只有5厘米厚,成分一目了然,钢铁厂还有啥可担心的?
喻常发又提了几个无厘头的问题,唐子风不气不恼,一一作答,遇到技术上的问题,自有韩伟昌上来解释。喻常发多少还是要点脸的,不会做出那种假装听不懂的样子,人家解释过了,他便点点头表示认可。说来说去,最后喻常发实在找不出什么毛病了,这才淡淡地说道:“嗯,听你们这样一介绍,我觉得这个产品还是不错的,你们临一机的质量和信誉,也是能够相信的。那么,你们一台这样的打包机,价钱是多少?”
“49万8千。”唐子风说。
“太贵了,太贵了!”喻常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脸上满是不屑之色:“我们井南这边就有好几家搞打包机的企业,他们生产的打包机,价钱连你们这个的一半都不到。就算你们的产品质量好一点,有个30多万也就到头了,哪有报到40多万的道理?”
“一分钱一分货,这个道理喻总肯定是懂的吧?”唐子风不紧不慢地说,“我们的打包机,用了不少于30项新设计,操作更为方便,打包速度比传统的机型提高了30以上,相当于用3台我们的设备就能抵得上4台传统设备,这样省下来的钱有多少?
“另外,我们的设备使用寿命更长,别说和你们井南本地那些小厂子的产品比,就是与浦机、洛机这些老牌子比,我们的设备使用寿命也只会比他们的长,不会比他们的短。浦机的设备一台也是40万,而且还是传统机型,连pc控制都没有。我们的设备一台卖49万8千,实在是良心价了。”
“浦机他们的机子,我们也是买不起的。”喻常发说,“我这再生资源公司,是我个人承包的,小本经营,一下子哪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你们的设备如果便宜一点呢,我还可以凑点钱,买一台过来试试看。现在一台就是49万8千,这不就是50万吗?我是绝对买不起的。”
唐子风笑道:“喻总谦虚了,在合岭,谁不知道喻总是著名的破烂王,5年前就有百万身家了,现在千万都不止。买几台打包机,不过就是少买一幢别墅的事情吧?”
“哈哈哈哈,你这个小年轻蛮厉害的嘛,连我在合岭的外号都打听到了。”喻常发终于不再装着拽拽的样子,而是开怀大笑起来。能够让一家国营大厂的厂长助理亲口夸自己一句破烂王,对于喻常发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成就了,能够让他在朋友面前吹上一阵子。
“喻总,你的商业眼光,在合岭是远近闻名的。我和韩工到了合岭,为什么其他地方都不去,首先就到了你的芸塘公司?就是因为相信以你喻总的眼光,肯定能够看出这种新型打包机的价值。区区一两百万的投资,对于喻总的大买卖来说,算得了什么?只要你能够抢到市场的先手,一年时间就能够收回这笔投资,再往后就是净赚,这笔账,别人算不过来,喻总你肯定是能算得过来的,对不对?”
唐子风盯着喻常发,目光里满是真诚
第六十三章 赚一笔快钱
喻常发最终答应了先采购一台打包机试用一下,如果试用效果好,后续会再采购几台。价格方面,他软磨硬耗,逼着唐子风同意把价格降到49万4,随即又觉得数字不太吉利,主动提出还是以49万6成交,不过设备的运输费用需要由临一机方面承担。一台打包机的重量有十几吨,运输费也是比较可观的。
“跟他费了半天口舌,才谈下来一台”
走出芸塘公司的大门,韩伟昌不满地嘟哝道。
唐子风笑道:“老韩,你变了!”
“我怎么变了?”韩伟昌诧异道。
唐子风说:“出来之前,厂里就把提成比例给你交代清楚了,你跟着我一起跑业务,拿业务额的4作为提成。一台打包机49万4,你能够拿到将近2000元的提成。你算一算,咱们刚才总共花了有2个小时没有?你说了有100句话没有?平均一小时赚1000块钱,你居然还觉得是费了半天口舌,你说你是不是变了?”
“哪有嘛,哪有嘛?”韩伟昌尴尬地辩解着。这就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去他通过一些老关系,到外地去帮企业修理机床,来回好几天,扣掉交通费,最终落到手上的也不过就是百八十块钱,就这点钱,也足以让他高兴很长时间了。可现在跟着唐子风出来谈生意,玩心眼的活儿都是唐子风干的,他只是在旁边当个随从,一个订单就拿到了2000元的提成,他居然还不满意,也难怪唐子风要笑话他了。
“唐助理,我觉得,厂领导不能拿提成的这个规定,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咱们厂能够开拓出打包机的业务,全都是你唐助理的功劳,结果连我老韩都能拿到提成,你唐助理一分钱都拿不到,这太不合理了。”韩伟昌在计算完自己的所得之后,开始替唐子风打抱不平了。
业务提成这个制度,是周衡到任之后提出来的,目的在于调动业务人员的积极性。周衡在行业里人头比较熟,能够通过老关系找到一些业务,唐子风头脑灵活,擅长于无中生有地发掘出新业务,可以说,他们俩其实才是临一机最能干的业务员。但这样一来就出现问题了,如果周衡和唐子风也照规定提取业务提成,两个人光拿提成一年就能赚到好几万,这就有瓜田李下之嫌了。
为了避免群众议论,周衡提出了厂领导不能拿业务提成的政策,其中受损害最大的就是他自己以及唐子风。他到临一机来,原本就不是为了发财,所以拒绝提成也不心疼。至于唐子风,自从向周衡坦白了自己编书赚钱的事情之后,周衡就知道他也是能够接受这个约束的。从这个意义上说,唐子风搞的那些副业,对于本职工作其实是有帮助的。
编书赚钱的事情,唐子风当然不能向韩伟昌说起,听到韩伟昌替他打抱不平,他也假意地叹了口气,说:“唉,有啥办法呢?我毕竟是部里派下来的人,总得起个模范带头作用吧。”
“理解,理解。”韩伟昌说,他迟疑了好一会,最后才怯怯地说道:“唐助理,要不,我这份提成,咱们俩二一添作五,你拿一半,我拿一半。我保证守口如瓶,你看怎么样?”
说出这番话,对于韩伟昌来说,可谓是咬碎了钢牙的。光是芸塘公司这一台设备的订单,他名下就能够拿到2000元提成,分出一半,那就是整整1000元,比剜了他的心还疼。可是,韩伟昌不能不这样说,他大把大把地拿着提成,唐子风一分钱都拿不到,心里能没点想法吗?他如果不识相,唐子风自然能够找到识相的人,带着一起出来。
跟着唐子风谈了几次业务,韩伟昌也看出来了,自己那点斤两,在市场上真是不够看的。同样一个业务机会,唐子风能够谈下来的,他韩伟昌很可能就会谈崩。人家随便找个理由压价,他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说得太软,容易被人抓住漏洞,说得太硬,又可能会让人家恼羞成怒,明明有意向也不愿意和他签约。
所以,他只能抱住唐子风这根粗腿,才能够保证自己有源源不断的提成收入。而要做到这一点,光是嘴上说说是没用的,必须有实实在在的利益绑定才行。与唐子风分成,就是最实在的利益绑定方法,他拿到的提成,其实主要是唐子风的功劳,他分出一半给唐子风,都要考虑一下唐子风是否满意,如果把比例再压低一些,就属于不识好歹了。
他在这里纠结,唐子风却是呵呵一笑,说道:“老韩,你想多了。厂领导不拿提成的这个政策,本来就是我向周厂长建议的。我如果想赚钱,有的是机会,何至于惦记你这点提成款。你就踏踏实实地拿着这些钱吧,把工作做好,多想出几个改进产品设计的好点子,比啥都强。”
“那是肯定的。”韩伟昌点头如啄米。他不知道唐子风这个表态是真是假,打算未来再找机会试探几次,不过当下是不宜再说了。他换了个话题,问道:“唐助理,你觉得,芸塘公司这边还有可能买我们更多的设备吗?”
“应当会吧。”唐子风说,“其实咱们是分析过市场的。现在井南这边轻薄废钢堆积如山,就是因为钢铁厂不接受废钢包块。用咱们的办法,能够让钢铁厂接受这些废钢,而且也不用压价,对于废钢回收企业绝对是一个利好。喻常发买进咱们这台设备,用上个把月就会明白物有所值,肯定是要追加订单的。回头设备造好,送过来安装的时候,你也跟着过来,和老喻把关系处得好一点,这样他如果要追加订单,肯定就是和你联系了。”
“没问题,我一定把他侍候得好好的。”韩伟昌拍着胸脯保证道。说罢,他又提醒道:
“唐助理,其实我担心的不是喻常发看不到咱们设备的好处,而是他了解到这种好处之后,不会找咱们订货,而是让井南这边的乡镇企业来仿造。虽然说乡镇企业造的东西质量跟咱们没法比,可喻常发这种人是讲究赚快钱的,才不管什么设备寿命啥的。人家一台设备如果只卖20多万,喻常发真的有可能会用他们的设备。”
唐子风笑道:“从他表示只买一台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存了这个心思。老喻这个人,真不愧是拣破烂出身的,但凡能省一点钱的地方,他就不会放过。我琢磨着,他肯定是想等我们的设备到位之后,找几个乡镇企业的人来看看能不能仿造。如果能仿,他就买乡镇企业的便宜货。如果不能仿,再回来买咱们的。”
“那怎么办?咱们就这样看着?”韩伟昌问。
“我不是让你们在设计的时候做了手脚吗?”唐子风道,“这些乡镇企业想仿造,除非是自己重新设计,想照着咱们的设备克隆一台出来,有那么容易吗?”
“克隆?”韩伟昌咧了咧嘴,不知道唐子风说的是哪国语,不过唐子风的意思他却是明白的。他笑了笑,说:“唐助理真是聪明过人,提前就让我们在设计里做了手脚,秦总工还不理解呢。不过,咱们虽然是做了手脚,乡镇企业里也是有能人的,说不定就看出问题了,到时候把咱们这些手脚都给破解了,也是有可能的。”
唐子风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能破解的技术,我所需要的,只是延缓他们破解的时间罢了。用咱们的打包机,一个月就能赚好几万,耽搁上三五个月,这点差价就没有了,老喻会算不过这笔账吗?
“打包机这个东西,就算是满负荷地开,一台也能用上好几年。市场总共也就这么大,咱们厂不可能靠打包机生存下去。喻常发追求赚快钱,咱们也同样是追求赚快钱。只要三个月内这些乡镇企业模仿不出同样的设备,咱们就赚够了。至于以后,咱们还得回自己的主业,搞切削机床,否则老秦非得郁闷死不可。”
韩伟昌笑道:“哈哈,没错没错。搞切削机床才是咱们的本行,打包机这个东西,咱们也就是当个副业做做,长期搞下去,太掉价了。”
“快到中午了,老韩,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去了。对了,你酝酿一下,一会有记者要采访你,你可别说穿帮了。”唐子风叮嘱道。
“记者?”韩伟昌一惊,“记者为什么要采访我啊?”
唐子风说:“咱们的新型打包机销售良好,难道不应该做点宣传吗?片状打包机的概念是你最早提出来的,记者要采访你,也是情理之中吧?”
“可是,咱们不是刚刚开始销售吗?”
“谁说的?咱们已经卖出去50多台了,用户反映良好,现在市场上已经供不应求了。”
“这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