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明共和国的年轻学子们,你们好,欢迎你们来参加庚明共和国第78届大学生运动会。
“你们年轻,身体素质在人类当中属于上乘。今天你们汇聚在这里。将要开展一场比赛。一场事关生死的比赛。
“就在今天这座校园里,你们将要一起寻找一件我需要的宝物。谁能找到,谁就能活下来。如果没有人找到,那很抱歉,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个校园。”
夏梓馨听着听着,不由自主地长大了嘴,久久合不起来。这话不是对她一个人说的。也就是说,这个空间里,肯定存在其他人。说话的是谁?他要找什么宝物?
她心里有慌张有迷茫有不解,她又拍了拍通讯器,希望可以藉由这个动作让这个东西重新发出声音,结果通讯器最后一丝电流声也熄灭了。
她快步跑起来,朝大礼堂方向跑。她没遇到任何阻碍,可是,天色随着她的脚步交替迅速地暗下来。
当她猛力推开礼堂那扇沉重的木头大门时,一群乌鸦扑棱着翅膀从门内飞出。
她抬起双臂侧身遮挡着脸,等乌鸦全部飞走以后,天已经完全黑了,面前的建筑不是礼堂,而是一扇古老的城门。
门后一张摇椅,一老人窝在椅中,他的黑色西服上布满了尘埃,条纹领带上方挂着干涸的血迹。
第73章 乔装入城
一千年前,洛都城门。
林默第一次到洛都的时候,庚明共和国还叫庚元王朝,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现在的洛都西城区,在那时只是连绵的荒山,尽管如此,洛都是当时南疆最热闹的城池,还是足够大的。
林默没见过这样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城墙,漆黑高大的城门需要十几个士兵才推得动——换成他这样玄力三级以下的小妖兽,怕也得五六个才推得动。
城门前两排士兵设了关卡,对进城的老百姓一一审查。包袱要解开,带盖子的箩筐要揭开,运粮草的车子也得抽检口袋。
侦察狼早把情况汇报了,天狼族的先头队伍乔装成药草商入城,他们把武器藏在了装载草药的马车车底。
马车带有拱顶,外挂着布帘,林默蜷缩着身子,挨着那塞满了草药的麻袋坐着,守城的士兵撩起布帘时,刺眼的阳光让他忍不住抬手挡了一下脏兮兮的脸。
士兵背光而立,林默看不清他的脸,不过挡住了车门另一边阳光的人在开口前林默就认出了那是班特的身影。
班特语气恭敬得很:“官爷,那是小儿,胆子小得很,就让他在里头带着。”
“里面装的是什么?”士兵粗声粗气地问。
“回官爷的话,都是药材,咱家是做药材生意的。”
“抬下来,打开检查。”
“这个……”班特为难地说,“官爷,您有所不知,这里头装的药材叫天雪璃,是妇科名贵药材,天性喜寒喜阴,不能见太阳光,一旦见光就会变质……”
“啰嗦什么!抬下来!”士兵粗暴地抬了一下手。
林默心中紧了一下,他自然知道,这药材底下都是刀剑。
父亲和他在城外十里的土地庙分了手,父亲让他和班特带来一小队族人先进城,没有告诉他原因。
要是他们的身份在城门被查出,即使妖兽单对单战斗力高于人类,也经不起人类的人海战术。
是以,听到士兵的命令,林默禁不住咽了口唾沫,他看向班特,后者往士兵挨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说:“官爷,你行行好吧,这药材来之不易,咱家几十口人,一年到头就靠这几车药材了……”
说罢,班特朝士兵手里塞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士兵掂量了下,不动声色地往怀里一塞,然后扬了下手放下了布帘。
林默听到班特在车外连声说“谢谢官爷”。
马车又继续行进了。这次速度更慢了,车外人声鼎沸,叫卖吆喝、讨价还价,不绝于耳。林默偷偷看一眼窗外,如他所料,他们走在了洛都闹市中。
不一会儿,班特终于坐上了马车。
林默问:“班特,爹去哪里了?”
“少爷,不用担心,我们族人太多,会引起怀疑,老爷他们稍后就分散入城。”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爹不是要攻打洛都吗?”林默不想打仗,他只是不明白。
“嘘——”班特轻轻捂了一下林默的嘴巴,“少爷,灵蛇谷一战,我们也元气大伤,硬碰硬,使不得的。”
林默还想问那为什么还要来洛都,张了张嘴,没有问出口。这几年来,木阿勒带着族人四处征战,妖兽界处处留有战迹,从未停歇。
出了闹市后,车队一连路过几家客栈,有店小二叫喊着招徕他们光顾,可马车并没有停下。
林默奇怪地说:“我们不需要找地方落脚吗?”
“我们有地方落脚。”班特神秘地对他一笑。
马车驶上了一条修得很平整的石板路,市集的喧嚣声也逐渐远离了。他们沿着湖边堤岸走,柳叶深翠,树影卧倒湖中,马车在树荫间穿梭,“嘚嘚”的马蹄声与车轮滚动声更增了景色的静谧。
林默推开窗格伸出头,眯着眼看清了他们正前往的那座大宅子门上挂的牌匾:“南晋王府”。
他知道南晋王。但不知道父亲是不是和南晋王有交情,他以为他们是即将在战场上见面的敌人。
“班特,我们为什么要去南晋王府?”
“少爷,多有得罪了,等下到了王府,你要叫我‘爹’,你把我当成族王。”
林默不认为这是冒犯,他只是无法理解:“我以为爹会跟在我们后面入城。”
“族王会入城的。少爷,这件事是你办的,班特只是来协助你,事情办成了,你在族中就有威望了。”
林默盯住班特努了努嘴,他就知道木阿勒心里有算盘敲着,他不会无缘无故让班特带自己先行上路的。他们没把计划向他透露半分,他不知道这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他不会喜欢这计划,可是也无法抗拒木阿勒的命令。
木阿勒呵斥过他畏首畏尾,没有天狼族的霸王之气,他心知自己不是真的胆小,他就是对杀戮本能地反感着。
“少爷,只要活着就不可能不杀生。强者为王,适者生存,这是自然法则。妖兽族也好,人族也好,都以弱者为食。”班特这样教导他。
自然法则他懂,他不是素食主义者,他是想不明白,在妖兽族之间,或者在妖兽族与人族之间,如何区分个强者弱者?
仅凭一场战役的胜负,就可以把这些看着生来平等的族群划分出高低强弱了吗?
“少爷,我们到了。”班特的话声打断了林默的胡思乱想。
他们在南晋王府门前停下,有族人出来向门外的守卫送上了拜帖。
“药商?不见。以为晋王府是什么地方?”守卫自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班特理了理衣襟,跳了下马车,林默慌忙趴在了马车门边,从布帘的缝隙往外偷看。
班特背着两手走到王府台阶下,昂头高声说道:“官爷,还请通报一下,我们给晋王送来了他需要的药材。”
守卫不耐烦地说:“王府里要什么没有?需要你这九流药商送药材?”
“官爷还是先看看货吧。”
班特撩起帘子,朝林默微笑着点了下头,示意他拖一麻袋药材下车。
林默照办。印象中,轻飘飘的草药忽然一下子沉了,他单手一提,居然没提起来,两手一起抱着走也颇感吃力。
他诧异万分,莫非,这袋子里装的真不是草药?
第74章 遭遇袭击
现代,洛都大学迷阵中。
夏梓馨愣在城门前,呆呆地看着那阖着眼一动不动的老人。她觉得老人很面善,老半天才想起那是厉笙——着名作家厉笙,厉苍的父亲。
她连忙跑向厉笙,她不知道他还是否活着。
“厉老师?”她俯下身子,探了探厉笙的鼻息,鼻孔里微弱地往外泄着气。她舒了口气,再把他的领带放松,解开领口的扣子,揉了揉他的胸口帮助他缓过气来。
片刻之后,厉笙终于咳嗽着醒转过来:“……咳……咳咳……阿苍?”
睁开双眼仿佛已耗尽了厉笙全身的精力,看清面前蹲着的是夏梓馨后,他猛一下抓住了她的手:“快离开这里,妖兽的黑暗力量……快把洛都吞没了!”
夏梓馨反握住他的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厉老师……别担心,我就是来带你离开的……”
虽然她自己也没有把握离开。厉笙知道妖兽世界,这并不让夏梓馨感到奇怪,毕竟厉笙的成名作《暗夜妖都》写的就是这种妖怪故事,就算没有看过原着,她也有所耳闻。
不过,她忽而灵机一动,厉苍是厉笙的儿子,厉苍会不会也知道呢?
“厉老师,我是厉苍的同事,我们今天在洛都大学大礼堂打过照面的,你还记得我吗?”
厉笙定睛看了夏梓馨两秒,点了点头。
她试探着问:“你刚刚说到,妖兽世界的黑暗力量……是你书里写的吗?”
夏梓馨语速很慢,厉笙也跟着她柔和的问话调整好了呼吸,清晰地说道:“你亲眼看到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这不是虚构的故事,这是真的。”
夏梓馨已经留意到环境的变化了,既然是幻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感到惊奇:“你是怎么知道妖兽世界的?”
“它一直在我脑里。他们想把它洗掉。但是我总梦见。我不可能忘掉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了苍狼。”
厉笙的话颠三倒四的,可“苍狼”两字让夏梓馨颤了一下,她脱口而出:“你认识他?”
厉笙也反问道:“你认识他?”
“呃……”应该算是认识吧,可是夏梓馨不想直接承认,她说,“我见过他。”
“他们没洗掉你的记忆。”厉笙两眼放空,目光聚焦处,似乎能把夏梓馨凿穿。
“他们……”夏梓馨喃喃说着,厉笙说的“他们”是指l战队吗?彭越言之凿凿,她是唯一一个在一窥妖兽世界以及l特工队面貌后,没被洗掉记忆的普通人。
按理说,就算厉笙真的见过苍狼,知道有l战队,记忆也早被洗掉了,他刚刚的胡言乱语中,似乎也提到这一点——脑电仪也会有失灵的时候吗?
无论如何,厉笙的情况夏梓馨只能上报彭越,与他讨论l特工队的事情显然是不合适的,更加不可能告诉他现在自己也是他们的一份子。
她沉思着转移了话题:“你是怎么见到苍狼的?”
厉笙将视线从夏梓馨脸上移开,落在了空中一个虚无的点上:“他是来杀我的。”
“杀你?”夏梓馨大感不惑,她无法判断苍狼是忠是奸,可是苍狼救过她两次,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杀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何况在进入迷阵之前,苍狼与那妖兽搏斗难道不是为了救出厉笙?
她又问:“他为什么杀你?”
“妖兽世界。”厉笙看着神智不太正常,但话语很坚定,“我暴露了妖兽世界。”
就夏梓馨所知,l特工队的所有工作都是保密性极高的,苍狼不希望妖兽世界曝光也是可以理解。
她没有立场为苍狼辩解,也没这个必要。现在当务之急是带着厉笙离开妖兽的迷阵,久留在这里面,她不确定会发生什么状况。
她试着再调试了一下通讯器,设备像断电似的,没有任何反应,连液晶时间表的显示也停止了。
她沮丧地直立起身,四顾空荡荡的城门楼,门前挂着两盏大灯笼,照耀着篆书的两个大字“洛都”。
她的正前方,一条宽阔的石板路朝夜深处延伸,两边低矮的平房寂静无边,他们仿佛瞬间穿越回古代的洛都古城,只是不知道眼前这座城是在什么朝代。
城里也不见人,连找个问的人都没有。
几番思索后,夏梓馨低头问厉笙:“厉老师,你现在能走吗?”
“我们要去哪里?”厉笙看向她的神色充满茫然。
“那里,我们走进去。”夏梓馨指着石板路黑漆漆另一头说。
厉笙眼里闪现慌张:“不……那是黑暗力量的源泉。”
“相信我,我们会在那边找到出口。”夏梓馨尽管时不时犯迷糊,可方向感不错,礼堂东入口旁的落地玻璃窗就是在那边。
克服内心的恐惧,最危险的地方也是光明所在。
夏梓馨扶着厉笙站了起来,厉笙在揪住她的手以后停止了发抖,却还是抓得她异常地紧。她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走,所幸踏出了最初的几步后,厉笙终于缓缓地放开了脚步。
路越走越幽暗,脚下的石板铺得不甚平整,他们时不时被绊一下,走得磕磕巴巴的,走着走着,两边黑压压的房子似乎朝他们挤了过来,路越走越窄了。
夏梓馨感觉两人并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