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每次碰到他看中的东西,那些老板都和他要高价,但古玩这行当水多深啊,你没点眼力劲还想和人家玩心眼儿?”
小李明显是个大嘴巴子,见周子辰听的认真,不由起了说话的兴致,眉飞色舞道:“就像看一件瓷器,眼力浅的只能看出老旧,但不能断代,而人家,不但可以断代,还能看出是哪个窑口出的,在你眼里,那瓷器是清初的,但在人家眼里却是明末的,这眼力上的不对等就让人家把钱给挣了。”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而后小声道:“我和你说,就今年三月份,程老爷子就在这个市场的一杂货店里,花了三十多万弄来一件青花,结果你猜怎么着,转手就卖了一百五十多万……”
“我去!转手就赚了一百多万,这可是大漏啊……”周子辰吃惊。
“可不吗,你是不知道,我们老板知道后,眼珠子都快红了,我们这家小店一年的利润也就百十万,结果还不如老爷子捡次漏的呢,你说上哪说理去?
不过自打那次之后,这个市场的那些店面老板都学精了,但凡他老人家看上的,都往死里要价,明明不值那些价钱也死命的要,还不讲价,搞得程老都快气死了,这都有小半年没去那些店面转了。
我和你说,你要是想捡大漏,非得去那些店里不可,当然,这里面风险也很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程老那种眼力……“
“小李,你统计表做出来没?”
正说着,程老爷子从二楼走了下来。
“做出来了,我这就拿给你。”
小李连忙从柜台里面拿出一叠装订好的材料递给程老。
程老看了周子辰一眼,发现他手里拿着一件五彩小碗,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随即笑着打招呼,“小兄弟,又有好东西了?”
“算不上好东西,一个小玩意,不值几个钱。”
周子辰笑着将那个五彩小碗递给了程老,“您老瞧瞧?”
按照古玩行的规矩,他是不能直接将物件递给别人的,需要先放在柜台上,让老者自己动手拿,但这个五彩小碗不值钱几个钱,他也就没在乎。
程老爷子显然也没把这个五彩小碗当回事,直接接了过去,打量几眼,说道:“还不错,仿宣化款的五彩小碗,做工还算细致,虽然不如官窑,但也是有名的民窑产物,出自嘉荫堂,市场上虽然比较多见,但仍有一定的收藏价值。六千五,我收了。”
“成。”
周子辰爽快答应,但心里更多的却是吃惊。
他凭借异变的双眼也仅能看出古玩的老旧程度,但具体年代以及窑口根本看不出,而程老却凭着丰富的鉴宝经验,一眼断代,一眼断窑,这差距绝不是一般的大,可以说天地之差。
如果不好好学习一下这方面的知识,说不定哪天就会被这种经验十足的老师傅给蒙了,毕竟,窑口不同,古瓷的价值也不同。
就像昨天他卖的那个青釉香炉,虽然十七万多的价格已经不低了,但因为他断不出窑口,因此并不知道具体价值如何,你感觉十七万多的价格已经不错了,但或许其真正价值能达百万!
“务必要多学些东西了!”周子辰心道。
又与周子辰交易了一笔买卖,程老很高兴,对旁边的小李说:“你去给这个小兄弟拿钱去吧。”
“哎,我这就去……”
蹬蹬蹬!
李姓员工上了二楼。
而趁着他上楼的机会,程老稍稍凑近周子辰,轻声问道:“小兄弟,我见你来店里好几次了,包袱斋?”
包袱斋,古玩圈里的行话,意思是指倒卖古玩的,曾经李爷爷和周子辰说过,点头道:“是啊,这不刚开始做吗,以后恐怕少不了麻烦您老人家。”
“呵呵,不麻烦,有钱大家一块赚吗。”
程老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了周子辰的手上,看了一眼二楼,见小李还没下来,飞快凑近周子辰,小声说道:“以后如果遇到好东西,可以直接打我电话,我保证给你一个公道的价钱。”
周子辰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程老是想自己单干了,小声回道:“成,以后有了好东西,我直接给你打电话,就不来店里了。”
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程老很高兴,笑道:“以后有时间一块喝个茶,交流一下。”
“行,时间您定。”周子辰点头。
“我还忙,先不陪你了,后面见。”
“您忙……”
蹬蹬蹬!
程老登上了二楼。
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周子辰一阵羡慕,心道:“专搞精品古玩,厉害啊!以后等我有钱了,也专门倒腾精品古玩!”
不过,此时的他,距离程老的水平,不论是财富还是鉴宝经验都差的很远,暂且做不到这一步,只能慢慢积攒经验与财富了。
十几分钟后,周子辰带着几千块红票子出了店面。
虽然今天上午的成果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但他很高兴。
通过与小李的聊天,他终于知道了一件事情,大漏一般都是在那些店面里捡到的,不过这需要深厚的资金,以他现在阶段的情况,想要捡大漏,只能碰运气。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知道了古玩知识底蕴的重要性,只有知识到位了才能真正捡大漏!
此时已经将近上午十一点。
周子辰见还有点时间,便去了趟市图书馆。
他准备借阅几本关于古玩的书。
市图书馆很大,共有三层,每一层都藏有很多书。
周子辰找了很久才找到放置古玩书籍的地方,结果刚刚拐进书架,就与人撞在了一起,只听一声惊呼响起,地上顿时多了几本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周子辰连忙蹲下身子去捡书,结果砰的一声,脑袋又与人撞在了一起。
“啊!”
又是一声惊呼响起。
是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如黄鹂鸣啼,十分清脆。
周子辰这才意识到自己撞到的是女孩,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没注意……”
他下意识抬起头来,却为之一愣——
好美!
第7章 投机的奸商
蹲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看起来也就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手里拿着一长条形木盒。
她身材偏瘦,上身穿着一件松垮的米色线衫,露出的芊芊细手如同象牙一般莹润,与微黄的木盒交相呼应,给人一种很协调的美感。
她的皮肤很白,脸很小,是那种很典型的瓜子脸,眉毛很弯,柳叶弯眉说的就是她的这种眉毛,眼睛也是很典型却很好看的那种杏仁眼,眼睫毛很长,鼻子挺翘,粉嘟嘟的娇唇晶莹剔透,整体面容看起来很精致,比电视上的大部分明星还要漂亮。
不过,因为之前被撞倒了脑袋,小姑娘手捂着额头,表情有点小痛苦,给人一种楚楚可怜,却很可爱的感觉。
周子辰连忙问道:“没事吧你?”
“没事。”
小姑娘揉了几下额头,将地上的书捡了起来,对周子辰笑道:“你去忙你的吧,我真没事……”
人家都这么说了,周子辰也不好再说啥,又说了几句抱歉的话,这才走向里面去挑书。
古玩类书籍并不多,图书馆只允许每次最多借三本,周子辰挑了很久才挑完,一本国家文物馆出版的国宝图鉴,一本马朝阳书写的中国古瓷大全,一本李正堂书写的名家字画鉴赏。
周子辰拿着三本书,正要离开,结果发现自己先前撞到的那个小姑娘正坐在一个四周无人的地方看书,连忙走了过去。
“美女,如果你感觉不舒服就和我说啊,不行咱就去医院查查……”
“不用了,不碍事的……”
小姑娘抬起头,见他手里拿着的三本书都是古玩书籍,好奇问道:“你对古玩有兴趣?”
“还行。”
“那你懂鉴定吗?”
小姑娘一下子来了精神。
“懂一点,咋?你有东西要鉴定啊?”
“是啊,我这正愁真假呢,”
小姑娘将她的那个条形木盒打开,从中取出一卷画,“你帮我看看这幅画,我刚买回来的,店家说这是张大千仿石涛的作品,不过张大千与石涛的山水画太像了,连专家都会打眼,我怕是石涛的,所以我打算对比一下,要是石涛的,这幅画就白买了……”
张大千的作品?
周子辰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张大千的作品价格极高,这幅画岂不是天价买来的?
看看这小姑娘的打扮,穿的并不算好,也就是几百块的衣服,她哪来的那么多钱买这么贵重的物品?
“张大千的作品?真的假的?我能看看吗?”
突然,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却见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这男子身材高大,衣着不凡,留着偏短的精英头型,看起来很简练,目光中充满了成熟睿智的气息。
“当然可以。”
小姑娘笑着应了一声,将画徐徐展开。
这是一副很典型的山水画,艺术感扑面而来,两尺长,一尺宽,画卷整体发黄,看起来很旧,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很明显的老化现象,上面还印有好几个闲章,应该是各个藏家印上去的。
中年男子低头,一阵细细打量。
周子辰也同样看去,可他从未接触过字画,哪怕他凭借异变的双眼能断出大概年代,但也断不出是谁画的作品……
而就在这时,他发现女孩身前摆着一本国画作品集,页面显示的正是张大千的作品。
他不动声色的将那本画册拿到身前,好奇问道:“你是想通过对照这上面的图片来判断真假?”
“是啊。”
“这倒是个法子……”
周子辰嘴上与小姑娘聊着,眼睛却极快的在图片上扫过。
异变的双眼给他带来无与伦比的观察力,虽然他以前没有学过绘画,但很快便在张大千的作品中寻到了一些绘画方式的脉络,一连看了十几副张大千的山水画后,终于抓住了张大千绘画的用笔特点。
而后,他望向桌子上的那幅画,结果发现,这幅画中的用笔特点与张大千的用笔特点很像,只有稍许区别,很难断出真假。
随后,他又翻动作品集,找到石涛的作品,看了十几幅后,再一次朝那幅画看去,结果发现,这副画中的用笔特点与石涛作画的用笔特点几乎出自一个模子……
很显然,这幅画根本就不是张大千的作品,而是石涛的!
这时,中年男子也鉴赏完了,他一脸羡慕道:“恭喜你了小姑娘,这幅画你捡着了!虽然这幅画不是张大千的作品,也不是石涛的,但也不差,是吴昌硕仿的,绝对的好东西!你哪买来的?”
周子辰一愣,吴昌硕的?不可能啊!明明是石涛的真迹啊!
吴昌硕,民国知名画家,尤擅花卉,其作画笔风朴拙天然,随心所欲,与石涛笔墨恣肆,意境苍莽的风格极为相似,模仿石涛的山水画,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与张大千的仿石涛山水可以说是不分上下,不少专家都打了眼,分辨不出二人的笔迹。
不过,他画的价值远不如张大千的高。
周子辰不相信的翻动作品集,从中找出吴昌硕仿石涛的山水作品,观察了一番后,又看了几眼桌子上的画,发现画的意境虽像,但画法上还是有些区别的,甚至不如张大千仿的像,因此,这幅画绝不可能是吴昌硕仿的!
而小姑娘听到男子的话,当时就傻了眼,“啊?吴昌硕仿的?”
“看你的表情好像不太高兴啊……”
中年男子笑道:“虽然这幅画不是张大千仿的,但吴昌硕的也不差啊,据我估算,这幅画最低也能值150万!怎么?你花的钱很多?赔了?”
小姑娘摇头:“赔不赔到无所谓,关键是我爷爷只喜欢张大千的作品……你真的没看差?这幅画真的不是张大千仿的?”
“你咋不相信呢!”
中年男子不高兴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工牌,丢在桌子上,上面写着瑞和古玩拍卖行首席拍卖师——余万真。
他道:“不是我和你吹,我干古玩这一行已经十年了,过手的古董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任何古董到了我手上都能看出真假,绝对错不了,这幅画绝对是吴昌硕的仿品……”
见他是专业人士,小姑娘顿时信了,一拍脑门,“完蛋!白买了。”
余万真笑着安慰:“不至于,吴昌硕的作品一点也不差,收藏价值极高,但凡爱好字画的就没有不喜欢的,你爷爷肯定也会喜欢的。”
小姑娘摇头,“当初我哥哥给我爷爷买了一副唐寅的画,结果他都连看都没看,吴昌硕的,他老人家肯定更看不上……”她小嘴一撇,差点哭出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