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的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苏烟不像是好好学习的人,尤其看的还是以前的课本。
苏烟听到这问,沉默了一下,然后翻过身突然挨近身旁周燕的床铺,放低声音,用一种类似娇羞的语气道:“你千万别跟其他人说,我……我……就是想着楼知青爱看书,所以就让我父母将书寄过来了,都是高中的课本,不会的刚好可以问问楼知青。”?“楼知青人特别好,知道我很多不懂,每天都不厌其烦的教我。”?说完害羞捧起脸,看了周燕一眼,又把脸埋进被子里。
既然周燕真的问了,苏烟就把事情做实了。
再说,她让苏父将高中课本寄来,本来就存了这个心思,不然她完全可以自己看,不懂得再问楼斯白也一样。
这话让周燕直接愣住,她半天没有反应,然后扭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苏烟,“你……你……”
你了两声,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毕竟苏烟话中的内容太过让人震惊了,简直让她不敢相信,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苏烟的意思是她喜欢楼知青,看书也是为了想和楼知青拉近关系。
因为这个,周燕一时间都忘记了其他,直接忍不住好奇追问起来,“你们俩……好上啦?”
她是真没想到苏烟和楼知青会走到一起去,一个性子冷冷淡淡的,一个又娇气泼辣,这两人怎么看怎么不合适。
苏烟听了,仿佛不好意思了一样,轻瞪了她一眼,然后小声无奈道:“没影的事呢,楼知青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今天态度突然冷了下来。”
说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楼知青这人怎么这么冷淡?我哪里不好了?”
这话说的满腹愁思,一副为爱深陷的痴情人模样。
周燕见她这样,心里有些同情,楼斯白那人,确实看着不大好相处。
正想着要不要安慰两句,哪知就听苏烟又哼了两声,“不就是一个男人嘛,我还不信追不到了。”?
得了,瞧她这样子,完全不需要别人哄的,自己就能想通。
不过,周燕也想起来了,刚才苏烟说的是高中课本,也就是说她其实根本没有提前知道消息,不然怎么让父母寄高中课本过来,而不是初中小学课本?
公社里只有小学和初中。
周燕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嘴上说着相信苏烟,但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苏烟则已经回到原先的位置躺好了,临走之前还跟周燕说了声谢谢,不管怎么说,周燕今天帮她说话了,还是一件很讲义气的事。
所以她装作随口提了一句的样子道:“你有空也看看高中的课本吧,我这两天翻翻书,发现以前学的全都忘记了,万一国家哪天突然放开了高考,咱们也算是有个准备了。”?
她也只能提醒这么多,其他的,苏烟不会多说。
周燕只当她开玩笑,并没有将这话放下心上,心里还觉得好笑,怎么可能会放开高考呢?
他们都下乡了,户籍也都改到农村了,怎么高考啊?
要真是有一天高考,可能她们年纪都大了。
想到这里,周燕心中有些发酸,以前还抱有幻想能回城,现在她已经认命了。
周燕怎么想的,苏烟管不了,她现在只想着把自己日子过好就行了。
也别说她冷漠,实在是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环境,她必须得为自己多想想。
整个知青点,虽然总体而言大家人都不错,能和谐相处着,但都存着各自的小心思,这点避免不了,包括她自己。
所以她才将自己对楼斯白的心思透露给周燕,因为她想来想去,发现还是这个理由最能站稳脚跟。
第二天,楼斯白对苏烟的态度明显冷淡了很多,不过他还给苏烟讲课。
他这人就是这样,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做到。
苏烟不敢再作妖惹他了,接下来几天表现的格外乖巧,从不主动找他闲聊唠嗑,也不在旁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这周末,苏烟没有去县城了,而是乖乖跟其他人一起去上工。
按照现在的情况,她当了公社老师其实是可以不用去上工的,苏烟也不想上什么工,但想着能多挣一点工分也是好的,年底多换点粮食,她还可以在县城找个机会卖出去。
至于怎么卖出去她还没想到,但先顾着眼前比较好。
她现在手上有些钱,但都舍不得花,准备把大钱留下来以后上大学用,至少大一的学费和生活费得攒起来。
她别的成绩一般,但历史学的还不错,知道改革开放在放开高考后面,而且改革开放头一年市场上试水的人并不多,她就算想着大学时期自己挣点零花钱用,但环境不允许也没办法。
苏烟不是个操心的性子,但现在没人替她操心,她只能自己多打算打算。
这么想着,苏烟还是默默从床上爬起来。
其他人还以为苏烟是为了合群才这样的,心里莫名还有些感动。
确实,要是苏烟今天不来,他们心里真有些不是滋味。
按理说,苏烟在他们中间,学习成绩也不是最好的,平时表现也不是最佳的,但公社老师的名额却落在她头上,换做谁心里都有些不服气。
现在看到苏烟和他们一样,每天早出晚归的,发现也没什么不同,就是每天上工的地点不一样而已。
今天上午,苏烟被分配到的任务是拔花生,花生也是生产队里的主要粮食之一,每年往上交的量不少。
拔花生是个力气活,其实也不是多累,用点力就能将一棵花生□□,但那么多花生都要拔,这就有点吃不消了。
反正苏烟干不了多久就抬不动胳膊了,刚好楼斯白也在这里,干脆跑过去和他打了个商量,他负责拔,她负责在后面捡漏。
楼斯白一开始不搭理她,苏烟好声好气哄着,最后用两个咸菜饼将人哄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哄住了,楼斯白依旧冷冷淡淡的,但每拔完一棵不会弯腰捡了,直接换下一棵。
苏烟见状笑眯了眼睛,跟在他屁股后面麻溜的捡,用锄头将土里掉落的花生掏出来,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当然效果也是惊人的,还没打下工铃,楼斯白就拔完了,他拔完了也不过来帮忙,就坐在不远处树下乘凉,手里拿着水慢慢喝。
苏烟还有一条半的垄需要捡,她也不好意思把楼斯白叫过来,只得自己弯腰拿着锄头哼哼哧哧卖力干活。
也就是这时候,远远听到蔡队长的声音,“楼知青,你妈过来找你了——”
喊了两声,声音越来越近,苏烟耳朵尖,在蔡队长喊第一声的时候就站直了腰,伸长脖子往声音处寻去。
不光是苏烟,其他人也停下手中的动作。
苏烟远远看到蔡队长领着一个人走过来,脸上闪过一丝兴奋,忙扭过头去看树下乘凉的楼斯白,正要开口说话,就见不远处树下的楼斯白从地上起来了,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来的是一个年纪约摸三四十岁的妇女; 人保养的很好,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脸上几乎没有皱纹瑕疵; 穿着一身灰色的宽松工装衣服; 头发编成辫子用头绳绑住; 干干净净的,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生活不错的城里人。
女人走到苏烟几米远的田埂处停下; 下面是泥巴地,她不愿意再走了。
扬起脸,笑盈盈站着不动; 然后满脸温柔的看向朝她走过来的楼斯白。
苏烟眼睛不住的偷偷打量人; 这个女人很好看,眉眼与楼斯白有七八分相似,要不是蔡队长刚才大声喊; 苏烟恐怕会把人当作楼斯白姐姐来看待。
主要是保养的太好了; 能在这个年代里保养成这样,除了天生丽质外,更多还是生活过的优渥舒服。
哪怕是苏母; 也没像眼前这人这样年轻漂亮。
苏烟心里怪怪的,她之前就听周燕说起过楼斯白家里的情况,只知道他父亲早亡,从小跟着奶奶姑姑生活,日子过的不是很好。
这点从他平时拮据的生活就能看出来。
至于他母亲,就不太清楚了; 听说改嫁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苏烟之前还想着可能改嫁后过的不是很好; 所以才没回来看望楼斯白; 毕竟楼斯白长得那么好看,性子又乖,不信有哪个母亲会舍得丢下这好的孩子。
但现在苏烟瞧着,眼前这女人过的不差。
一个女人过的好不好,完全可以从脸上看出来。
苏烟心里八卦着,就看见楼斯白冷着脸朝人走过去。
男人脸上没有半分看到亲人的欢喜,甚至隔着距离,苏烟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漠和排斥。
但他还是朝人走过去了,近了后,对蔡队长点点头,也不知说了什么,蔡队长随即转身走了,然后楼斯白领着人走到阴凉处说话。
苏烟的劳动还没完成,她也听不见人说话,只好低下头认真干活,只是时不时会抬起头瞄上一眼。
楼斯白上午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按理说其实可以走了,但是他没走,而是说了一些话后突然回来,还走到苏烟旁边,弯腰帮忙干活。
苏烟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楼斯白沉默平静的样子,就不再说什么了。
她还从来没看过楼斯白这么不客气的对待过谁。
眼睛看向不远处的田埂,女人还没走,神色不辨的看着这一边。
过了一会儿,女人也走了。
苏烟注意到,楼斯白有些心不在焉。
苏烟还以为女人真的走了,等下工后回到知青点,她在知青点门口看到了女人。
近距离看到女人,苏烟才发现这人其实跟楼斯白又有些不大像,楼斯白这人总是清清冷冷的,很佛系的性子,但这个女人明显不是这样。
具体的苏烟形容不出来,只是觉得这个女人表面瞧着很随和,脸上一直挂着笑,仿佛很好相处,但那双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却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苏烟都不敢相信这是对亲母子。
可能,楼斯白性子随了他父亲吧。
苏烟没有表现出好奇的样子,直接错过楼斯白进了院子,其他人不知道是楼斯白母亲来了,陈向东他们还热心肠的邀请她进屋坐坐,以为是楼斯白哪个姐姐。
楼斯白直接打断话,皱眉冷淡的对人开口,“你怎么还在?”
说完直接转个身,往知青点后面的枣子树下走过去。
女人也不觉得尴尬,对陈向东几人笑笑,然后跟了上去。
苏烟去厨房做饭,今天是她和楼斯白做饭的,周燕身体不舒服,苏烟便跟她换了一下,早上约好了。
她刚进厨房,就隐约听到东墙后面传来细细的说话声,好奇走到旁边竖起耳朵听。
楼斯白的声音清冷,很好辨认,“你白跑一趟了,我身上没有钱,当年的抚恤金被你拿走了,你来找我也没用。”?
随后响起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小白,妈妈知道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妈妈跟你道歉,妈妈现在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我听说后来江家给了一笔钱给你和你奶奶,你能不能借点给我,妈明年就还给你。”?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苏烟没想到自己听到这么隐秘的事。
不过听了这些话,也大致对这对母子关系有了个了解,心里莫名有些心疼楼斯白,这个亲妈有还不如没有,儿子被扔到乡下这种地方来,问也不问一声,一来就借钱。
楼斯白平时省吃俭用的,哪像是有钱的样子?
气得竖起耳朵接着听。
外面楼斯白没有怨愤和不满,而是用平静的声音道:“你找错人了,我没有收到什么江家的钱,你走吧,以后也别再来了,我要是有钱也不会在这里。”?
对面女人看着已经长大的儿子,突然发现有些看不透了,她心里存了疑,她知道那个老太婆的性子,虽然不喜欢她,但对这个孙子还是不错的,不然当年她也不会走的那么干脆。
江家给了那么多钱,不可能不为自己孙子打算?
见儿子态度冷淡,还转身要走,忙从自己手中拎着的包中拿出自己买的麦乳精和饼干,笑着道:“这是妈特意给你买的,你叔家里人口多复杂,妈这几年也不好过,没办法联系你,当初找了你几次你奶都不让见,这些你拿着,我一直以为你奶是个好的,没想到当初不让我带走你,现在还把那笔钱吞了,唉,没有就没有吧,早知道你现在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妈当年怎么也不会信了你奶的话……”
说到最后哽咽起来,哭的不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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