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烟在家里整理东西,楼斯白骑着车去房管所了,还有一些流程要走。
楼斯白上午十一点回来的,车头上挂着肉、猪蹄、排骨,还有新鲜的蔬菜,车后座是一口大锅,进屋看到苏烟就道:“过会儿柴应该就能送过来,一毛钱两捆。”
说这话的时候他神色有些严肃,虽说价格不算太贵,但楼斯白不是坐吃山空的人,之前在公社里他和苏烟都有经济来源,但现在进城读书,就是完全没了工作,总不能全靠老丈人和丈母娘养。
至于那笔钱,他和苏烟之前就商量好了,以后用来买房,非紧急情况不能动。
而他又不想委屈苏烟跟着他吃苦,不过楼斯白心里虽然有些着急,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心里琢磨着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挣到钱养家。
苏烟倒是不着急,今年过去后市场就渐渐放开了,到时候她会在课余时间挣点钱,比如在学校门口开一家服装店或者饮食店什么的,雇学校学生帮忙,能挣很多钱。
这时候的大学位置都很好,就在市中心的位子,不像后世的大学一般都在郊区,不怕没人来。
所以现在买起东西来,苏烟一点都不心疼。
干柴很快就被人送来了,拉了一板车的柴,差不多能用三个月,约好三个月后再送过来。
除了柴,那人还送了两个大木桶过来,也是楼斯白买的,总共付了两块钱,柴一块钱,桶五毛钱一个,有点贵了,不愧为省城。
百货商店也有桶卖,不过是小桶,一次装不了太多水,倒是适合用来取井水。
楼斯白将两只大桶洗干净,然后用绳子吊小桶,将两只大桶装满水拎回厨房,顺便将锅碗洗了,中午两人吃炒面,苏烟揉了一团面粉,不过没全部炒,而是留了一点明天吃,明天要去学校报名,早上起来吃面比较方便。
吃完饭苏烟将楼斯白买回来的猪蹄卤了,其他肉放在橱柜里,现在天气还很冷,倒是不怕放坏了。
楼斯白回屋子里整理东西,里面是一室一厅的格局,坐北朝南,中间是客厅,左边是房间,右边是厨房。
客厅和房间是连在一起的,中间隔着一道木门,厨房和客厅之间没有门,只能从外面进出。
没有厕所,公共厕所在街道后面,需要自己买马桶每天去倒,这点比较麻烦。
苏烟和楼斯白吃完饭后,两人就坐到院子里晒太阳,苏烟趴在桌子上给家里写信,还给周燕陈向东他们写,跟楼斯白商量着要不要送点东西给他们,“这次妈给了不少布料,送点给他们吧,我们也用不了那些。”
他们想要衣服的话,可以去商场买,也可以画个样式寄给苏母,去年苏烟的羽绒服就是自己画的样式,苏母找厂里员工帮忙做的,苏母厂里领导还觉得样式好看,大量生产了一些送到省城来卖,听说卖的挺好的,苏母还受到了夸奖。
楼斯白正拿着报纸看,是他今天去房管所拿的,都是过时的报纸了,但他看得津津有味,听了这话,想都不想就点点头,“听你的。”
头都不抬,态度有些不端正。
苏烟撅嘴,伸长脖子过去看,见他看得是报纸上的一则小故事,讲的是知青下乡的所见所闻,内容积极,瞥了一眼就没兴趣了,“这也太假了,哪个生产队这么富有?还连吃两碗白米饭,这人不是瞎写嘛,他插过队没有?”
哪怕是她和楼斯白,也不会顿顿都吃白米饭,更别说两碗了。
楼斯白轻笑一声,也不多说什么,看完翻了一面继续看,甚至晚上吃饭的时候手上都拿着报纸。
今天忘记买煤油灯了,苏烟和楼斯白晚上一吃完饭就回了房间睡觉。
外面天已经黑了,现在才晚上六点多,苏烟睡不着,躺在床上掰手指算,“报名应该不用太着急,咱们明早七点多起来也行,你先送我去师范大学,你自己再骑车过去,弄完我就自己回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发书开会什么的……”
毕竟上过一次大学了,基本程序她还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军训,后世军训挺累人的,还会晒黑,这时候还没有防晒霜呢。
楼斯白倒是没她想这么多,而是突然问了一句,“你说,我也去投稿怎么样?”
声音不大,语气中还带了一丝犹豫,似乎在问苏烟意见。
苏烟以为自己听错了,扭过头看了一眼,“投稿?”
他吗?
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妻子,只要他不是去犯罪,苏烟都会选择支持,毫不犹豫鼓励道:“你要是去投稿,其他人还有饭碗吃吗?”
楼斯白听笑了,翻过身将人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额头,“淘气。”
苏烟好奇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忍不住抬起头问:“你怎么会突然对写文章感兴趣?那你要写什么?现在文章不好写了,要不你写小说吧,跟金庸一样,写武侠小说,主角快意恩仇。。。。。。”
越说越有兴致,小嘴叭叭叭个不停,脑海里都忍不住幻想以后楼斯白成为大文豪,然后那些小说都拍成电视剧爆火,到时她就去给他当经纪人。
楼斯白没想到自己才开了个头,她就能说这么多,哭笑不得的揉了把她的小脑袋,最后低下头堵住她的嘴,翻过身压了上去。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白皙小脸上,将人亲的晕晕乎乎,昏暗的房间里,楼斯白只能模糊看到身下人那张娇俏的脸庞,内心一片柔软。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让她过上苦日子。
第二天,楼斯白没听苏烟的安排,两人一早吃完饭就去了学校,楼斯白将苏烟送到学校后没走,而是帮她报名交钱,然后又打听清楚辅导员,找到辅导员后又问清什么时候上课、什么时候领书。
知道今天没事后才带着苏烟离开,去了他学校,楼斯白学校要大很多,进了校门骑车也要七八分钟,报名的人也更多。
楼斯白将车停在教学楼外面,让苏烟等他一会儿,自己挤进去报名。
和苏烟一样在外面等着的有不少人,都大包小包的,跟搬家一样,个个满脸激动。
苏烟无聊环顾四周的时候,突然无意中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顿了顿,然后疑惑扭过头去,还要再细看的时候就发现没了。
仿佛是她的错觉。
正巧,楼斯白已经报好名出来了,他个子高,长得又好,就算站在人群中想不注意都难,老师很快就给他盖了章结了钱。
看到苏烟伸长脖子往后看,拍了拍她肩膀,“怎么了?”
苏烟站直身体,听到他问,皱眉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刚才好像看到刘晓娟了,但她记得,刘晓娟如今嫁到隔壁公社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她嫁的男人也考上大学了?还和楼斯白同一所?
不会这么巧吧。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第二天正式上课; 刚好也是元宵节,虽然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节日还是要过的。昨天两人就去供销社买了糯米粉和芝麻粉; 同时给家里补上煤油灯那些漏买的。芝麻已经被碾成粉末了; 加点了点糖在里面,苏烟和楼斯白都不喜欢吃太甜的; 所以糖放的不是很多; 糖熬成汁; 然后又在里面加了些猪油。
芝麻粉、糖、猪油搅拌均匀成团,搓成一个个小丸子; 放置冷冻了一晚上; 早上起来再去揉面粉; 最后将捏好的面粉揪成小块压扁,里面放上芝麻丸子,这样做出来的汤圆馅料是流动的。
苏烟做的汤圆个头很小; 一个也就鹌鹑蛋那么大; 跟外面卖的不一样,现在的人实惠,供销社和国营饭店的汤圆一个有鸡蛋那么大。好吃是好吃; 就是有些甜了; 煮出来也不太美观; 一般吃两个就腻了; 寻常人家自己做的则不懂要放猪油; 弄的里面馅料干巴巴的,以前知青点自己做的汤圆就是这样; 不好吃。
昨天闲着没事; 苏烟还做了红豆馅、山楂馅和荠菜肉馅的; 荠菜肉馅是咸口的,以前她妈就不怎么爱吃甜味的东西,她爸做汤圆都要多做一份咸味的,苏烟出于怀念他们的心思,也做了一份这个。
楼斯白倒是很爱吃,最后荠菜肉馅的汤圆大半都是进了他的肚子里。
吃完两人就去学校了,车子给楼斯白骑,他路比较远,将苏烟送到学校门口分别,还不放心的叮嘱道:“中午上完课就回去,我到时候也尽量早点回来,等我回来一起做饭。”
苏烟乖乖点头,然后朝他挥挥手,毫不留恋的转身走了。
脸上还带着兴奋神色。
楼斯白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没好气笑了。
等人不见了,才将车子转个方向骑走了。
苏烟找到昨天辅导员说的教室,现在才七点二十,她来的比较早,班上都没几个人,苏烟找了个前排的位子坐下,教室很小,一眼扫过去差不多就三四十个座位。
苏烟后面坐着两个女学生,一个年纪偏大,看着有三十多岁了,剪着齐耳短发,另一个年轻一点,但也不算多年轻,瞧着也有二十多岁的样子,扎着两条大辫子,两人说说笑笑的。
过了一会儿,其中扎辫子的女学生拍拍苏烟的肩膀,爽朗开口,“以后就是同学了,咱们先互相认识一下,我叫刘梅,她是张平平,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
苏烟回头,笑得眉眼弯弯,“你们好,我叫苏烟,苏州的苏,烟波浩渺的烟。”
“苏烟?这名字真好听。”齐耳短发的张平平笑着夸了一句。
她说的真心实意,这名字一听就跟他们不一样,再看苏烟的长相,刚才进门她们就注意到了,漂亮的惊人,一看就是家里条件好的,本来还担心这人不好相处,刚才刘梅想打招呼她还犹豫了一下,现在见人笑的开心,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听苏烟这样介绍,跟着补充了一句,“我是张开的张,平安的平。”
苏烟听到她夸自己,笑得更开心了,“谢谢。”
还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分给她们吃,是水果糖,自己也吃了一颗。
刘梅和张平平不好意思的接了,老师还没来,三人就坐在位置上聊天。苏烟这才知道,原来这两人也是知青,跟她一样通过高考回城的,她们昨天被分到一个宿舍去,住上下铺,女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谈的来的一天就熟悉了。
苏烟跟她们说自己也是知青,两人一开始还不怎么信,便解释道:“我下乡插队比较晚,没待几年,我们那个生产队也不怎么穷,每天都有饭吃,后来我运气好,去了公社里当老师,跟其他人比起来,吃的苦不多。”
听苏烟这么说,两人才信了,她们就说嘛,乡下那么苦那么累,怎么可能还养的这么白,不过一想到苏烟的插队经历,心里又酸了,张平平羡慕道:“那你运气真好,我是第一批下乡的,那日子真是苦的没法说,我当初兴冲冲的跑过去就是为了想好好建设农村,哪知道去了之后才发现是异想天开,听不懂当地话,也不会干农活,提的建议人家还觉得我是多管闲事,当时跟我一起的还有三个知青,没过多久我们几个就被排挤了,也回不了城,后来过年回家一趟就像做客,心里真不是滋味。”
“所以去年听到恢复高考的消息,我是拼了命在学习,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上工的时候也在默默背书,填志愿也不敢填太好的学校,选这什么英语专业也是想着这个懂得人不多,考上的机会大点,反正不管怎么样,我就是想争口气,想以后我的孩子少吃点苦。”
这番话说的旁边的刘梅眼睛发红,这种经历,几乎每个知青都有些感同身受,明明她当初是为了全家下乡插队的,最后自己却成了外人,谁心里能高兴?
苏烟没有这种经历,跟她们聊不起来这种话题,好在楼斯白有,苏烟就把楼斯白拿出来刷刷存在感,社交达人苏烟一脸愁闷,“谁说不是呢,像我男人下乡两年多,家里一封信都没有来过,还是考上大学后,才收到信的。”
“唉,都一样,高考前我家里人仿佛都忘记我了,知道我考上后一个个都来报喜。”
“是啊,好在他争气,考上了工业大学,还是专业课第一呢。”
“哟,那厉害了。”
最后,这场谈话又变成了商业互捧,刘梅和张平平也都结婚了,刘梅结婚有两年了,男人也是知青,去年考上了大专,在老家市里读书,孩子也放在那边了,由奶奶带,是个儿子。
张平平嫁的是她下乡生产队里的一个退伍老兵,男人比她大好几岁,当初在乡下帮过她,生了两个孩子,最大的那个已经有六岁了,都在乡下。
刘梅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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