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与姜奶娘给华卿订下了明日参加宴会佩戴的首饰、衣裙，又叮嘱今儿让华卿早些歇下。
建安伯府。
蛊门的两个弟子被源氏请到慈恩堂偏房内，源氏身边站着两个十来岁模样的小姑娘，一样漂亮的杏仁大眼，一样的容长脸蛋，除此之外，无论是身形还是模样再无相似处。
两个弟子的目光久久地落在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姑娘身上，男弟子很快掩去了意外，反而是女弟子连连追问道：“王妃，这位……就是源家流落在外的姑娘？”
段秀卿！这是段秀卿！
第38章 蛊门天才
两人确定没瞧错，正是蛊门右长老的孙女段秀卿，右长老的孙子孙女不少，唯有此女在养蛊、训蛊上颇有天赋，因着这儿，右长老没少在他们师父跟前炫耀，直说他段氏一脉的蛊术后继有人。这可是被右长老当成掌上明珠般养着的孙女儿。
源氏对源秀卿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打瞌睡就来了枕头，出现的时机亦正好。
凌乐倨傲地微抬着下颌，“你们将她变成我的模样。”她顿了一下，用手摸着自己的脸颊，“臭丫头，便宜你了，就你这丑样子，变成我这等花容月貌，你做梦都要笑醒了，哼——”
她一副我恩赏你的神色，瞧得秀卿微微凝眉，她垂下脑袋，眼睛里掠过一丝狠辣。明明要她代替进入圣京，偏还施恩模样，真不知道这丫头脑子里怎么想的。
女弟子将视线移向源氏。
源氏道：“用换颜术将秀卿变成郡主的模样，且给郡主使用幻颜术。”
女弟子道：“就算是王阶幻颜蛊，最多能维持三个月的容貌，何况我们师兄妹手里最高阶的幻颜蛊亦只是候阶的，维持一月便是极限。”
“一月就足够了。”十日后，南姜的质子队就该前往天朝，一月后恢复真颜，她女儿依旧是她女儿，但在外头还是要做做样子，本是表姐妹生得相似也没什么令人怀疑的。
男弟子道：“在这一月期间，要维持容貌，蛊虫的寄主就需服食特定的药材。”给幻颜蛊提供足够的养份，才能让寄主以另一个人的模样出现。
女弟子又道：“王妃，我们要的药材都预备好了？上一笔货款结清，我们再进行下一笔交易。”
此刻不是说话的地方，且再等等罢，收了药材，支走源氏，再多问几句。他们兄妹要是敢对右长老的孙女用蛊，要被段秀卿闹出来，右长老第一个饶不得他们。
源氏就知道这些蛊门弟子只认利益不认人，指着旁边的大木箱子，启开箱子，里头满满的都是药材，又用牛皮纸各自分包好。
女弟子弯腰打开一包，“不愧是一国王妃，品质上乘。”她又瞧见了其他的药材包，确实是他们想要的，将药放好，对男弟子点了一下头，“师兄，还差融毒藤、再生叶、无根花。”
源氏面露堪色，这几样不大容易寻，属于有钱也找不到的，事情紧急，不能再拖，“会寻到的！我已令次子到麒麟阁下单，一旦发现这三种草药，就会送来。”
他们短时间能预备两大箱子草药，要么是走黑市，要么就是出了高价从麒麟阁购入。
男弟子点了一下头，“王妃且先出去，我们这就替二位姑娘施术。在此期间，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源氏出了偏房，合上房门，女弟子走到门口，确定源氏进了老夫人房中，想来是母女二人说话去了。
段秀卿勾唇浅笑，“该给她先施幻颜术？”她歪着脑袋，半是戏谑地道：“郡主不怕吗？但凡蛊术就会有蛊虫，蛊虫入体，这可是很痛的……”
她伸手欲摸凌乐，凌乐连退两步，正待喝斥，却见一道黑芒掠过，是什么东西钻入了她的眼中，正要怒骂，眼前一黑，竟又昏睡过去。
第40章 自家人
她取了银针，用手轻拍着凌乐的脸蛋，这里一下，那里一拍，“不错，不错，改变得很成功，只有微变，加上她自小好食材没少吃，保持五六年不成问题。”
段秀卿收好空瓷瓶，又掏出两只瓶子、一只盒子：“魔忆蛊！呵呵……”她打开瓶子，里头是一只黑色的蛊虫与一只白色的蛊虫，两虫一入盒子，立时剑拔弩张。
古师姐定定地看着盒子里两虫的战斗，不需瞧结果也知道，这只白蛊太弱了，士阶的失忆蛊与将阶的魔忆蛊，肯定是后者胜，不到十息，就见黑虫吞食了白虫。
古师姐道：“那失忆蛊吞了谁的记忆？”
段秀卿应道：“源素卿的。”
“你想……让源素卿代替郡主？”
“呸！这源氏心肠歹毒，竟敢这般算计我，她女儿就是女儿，我还是我祖父的掌上明珠呢。招惹本姑娘，看我不将源、凌两家闹翻天。你们说，若是他日源氏得知她的宝贝女儿去了天朝为质，她会是什么表情？哈哈……我一想到这事，就乐得睡不着觉。”
容颜微变，原来段秀卿从一开始就是决定将计就计，依旧让凌乐去天朝。
古师姐此刻才算弄明白，“你让他们误以为，南乐其实是你？”
“南乐成我，而我成源素卿，源素卿成南乐……”绕得有些头昏，“事实上，我暂冒源素卿，源素卿以为自己是南乐，亦就是我。”
更复杂了啊！
古师姐有些反应不过来。
蓝师兄道：“你误导世人，以为你成了南乐，南乐冒你的身份。而事实是：南乐依旧是南乐，可你怕事情生变，所以先顶着源素卿的身份，而源素卿则顶着你的身份。只不过，源素卿自己不知道顶的是你，短期内，她会因为魔忆蛊的原因，以为自己是真正的南乐。”
段秀卿弹了一下手指，赞赏地道：“蓝师兄，我这主意不错吧？”
无论事情怎么变，旁人都不会想到，她会去冒充一个被众人忽视的源素卿，只因为是段秀卿与凌乐之间互换了身份。
又一个时辰后，蓝师兄率先出了偏房。
翠柳当即进了老夫人的偏厅，低声禀报了此事。
又过得半炷香，段秀卿学着凌乐的模样，态度倨傲的出了偏房，翠柳欢喜地迎了过来，“姑娘，老夫人、王妃请你过去。”
段秀卿迈入偏厅，老夫人定定地打量着她，人是刚认回的三姑娘，可这神情不对。源氏惊呼一声“我的天”，拉着她打量，“你……你是乐儿……”
段秀卿微抬下颌，用凌乐的声音道：“母妃，我像三丫头吗？像不像？有没有破绽？”
源氏娇斥一声：“你这孩子，一个庶女有什么好装的。”
段秀卿故作新奇，“这不是怕被人认出来么？”
老夫人招了招手，段秀卿学着凌乐的样子偎依她的怀里，“外祖母，我装得像不像？”
“像，像极了，要不是我与你娘知晓真相，怕是要当你是三丫头了。”
翠柳觉得蛊术太神奇了，两个人进去再出来，立时换了容貌，还易换了身份，“郡主真是越来越冰雪聪明了，连首饰衣裙都换好了。”
段秀卿又抬了一下，“既然要做，就做得更完美些。好了，将那丫头送到我院里去，从现在开始，我是源三姑娘。外祖母、母妃，你们可别弄错了……”
第39章 商量
段秀卿拍了拍手，“蓝师兄、古师姐，你们的生意不错嘛，这么两大箱子药材，未来五年养一百只蛊虫的资源都够了。”
女弟子走近段秀卿，“段师妹，你……你不是段长老的孙女，怎么又成了源家姑娘。”
段秀卿神色平淡，眼馋地看着两大箱子药材，这些都是蛊虫用得上的东西，门派所在的森林里能寻到，可要寻齐却极难，“我祖父年轻时候最是多情。我亲外祖母韩氏，早年就是他的女人。”
她不愿细说，但二人却已明白，云阳城韩记绣坊的老东家乃是段秀卿的亲姥姥，而此人亦是蛊门段长老的女人。南姜国内，有大半都是苗夷人，通医术、蛊术者不少，除了讲究血脉外，还讲究天赋实力，故而秀卿虽是外孙女，但因自幼被母亲、姥姥抛弃，她并不承认自己姓韩或是姓源，反而觉得自己就是段秀卿。
段秀卿当年出生的时候，段长老就通过血脉蛊王感应到了，且感应到她在蛊术方面的天赋。她虽被弃，可从记事起，便已在段长老身边，偏生这段长老的女人太多，硬是不知道这孙女到底是哪个女人所出的后人。
段秀卿想追根溯源，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怎样的人，半年多前便来了云阳城，因为九年前，段长老就是从云阳城带走她的，她想查自己的身世，一直住在城外的紫檀庵。
此刻，她笑颜如花地道：“同门弟子不相残。蓝师兄、古师姐，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古师姐迟疑片刻，这丫头心狠手辣，鬼主意又多，在门中可是出名的，因着这儿，段长老的其他儿孙都不敢招惹，又最是个睚眦必报的。“段师妹但说无妨。”
段秀卿问：“王妃想要你们对我施用何术？我可不觉得只有换颜术。”
古师姐道：“抹去你的记忆，将你变成南乐郡主的模样，再给你置入类似于南乐郡主的性子。”
“失忆蛊、食骨虫、美颜蛊、魔忆蛊，呵呵……对我还真好，一下子就用四种蛊虫，前三种就罢了，她难道不知道，魔忆蛊施术之后，若受刺激，人就会癫狂？”
狠！真够狠！
这是不仅要求容貌一样，就连性子也想一样。
食骨虫通常不给未成年使用，年纪越小，使用后出现的副作用越大，更容易在施术之后长残。
古师姐可不想开罪段秀卿，不紧不慢，神色淡然地道：“事关段师妹，段师妹说我们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段秀卿早就有主意，她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怎样的人，所以就来建安伯府走走，“瞧王妃的样子，挺有钱的啊。我们师兄妹合作，多赚些资源如何？”
一直沉默的蓝师兄眼睛微亮，他也想啊，所以巴不得这笔生意出一些岔子。
段秀卿微抬着下颌，“他们不是想害我？让他们自食恶果如何？有句话怎么说？哦，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成蚀把米，我觉得甚是不错。”
说了半天，到底要做什么，她也没说啊。
蓝师兄不搭话。
古师姐只听着。
段秀卿嘀嘀咕咕说了一大通之后，这才道：“我觉得，给她用幻颜蛊，就变一点点，眼睛、脸形做一点微变。”
不是在说，她已自己动手了，掏出一只小瓶，从里头召出一只幻颜蛊置入凌乐的鼻孔，在段秀卿拿出银针后，昏睡中的凌乐五官发生了些微的变化。
第41章 原是强者
源氏轻斥一声，“你这孩子，近来我提心吊胆的，你倒只当玩。”
段秀卿在老夫人屋里吃饱喝足后，携了丫头回自己院里，还未坐热，源素卿听说凌乐有些不适，回来就歇下了。
源素卿自言自语地道：“三妹妹现在变成表妹了？”
哈，两个人就这样换了身份。
可表妹依旧是表妹，祖母、姑母最疼的还是她。
她得去雪梨院一探究竟。
源素卿坐在旁边，手里捧着茶，却一口未吃，她一直盯着段秀卿瞧，已经认定现在的段秀卿就是凌乐，因为声音不一样，神态明明就是凌乐。
花厅上，只余一个王府来的心腹侍女，唤作翠绦的，源素卿道：“表妹，你往后该不会就顶着这模样了吧？”
“哼！我用的是幻颜蛊，待臭丫头入天朝，我自然就能恢复本来模样。”段秀卿盯着源素卿，瞧得有些痴呆。
源素卿心里毛骨悚然，“表……表妹这般瞧我作甚？”
“表姐，我们换个游戏好不好，我一会儿找蛊门仙师帮忙，我变成你，你来做我。臭丫头这样子实在太丑了，还是你漂亮一些，让我做庶女，这不是折辱我，要做也该做嫡女。”
虽暂时顶着庶女身份，可祖母、姑母都知道她是真正的凌乐。
源素卿不知道这位表妹又在想什么，居然嫌弃秀卿生得丑，还说她好看，这比吃了糖丸子还令人欢喜。
段秀卿用手子推了一下源素卿，“我这主意不好么？你想想看，如果母妃将你当成我，千宠万宠，外祖母也认错人，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源素卿幻想着自己享受着凌乐的宠爱，不动心是假的，父亲看重大哥，母亲喜爱大姐，唯有她，虽待她不坏，到底不是哥哥姐姐得到的关心与疼爱多。她更嫉妒南乐郡主，身份高贵，又被姑母当成命根子一般地宠爱。
“这……这幻颜术不疼吧？”
“母妃舍得让我吃苦，反正我都要用幻颜蛊，与其扮成那丫头的样子，还不如是你的样子呢。怎么样，不如你扮我，我来扮你，好不好？”
源素卿害怕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