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岩没问,“我知道一处雷家的小宅子,到了年下,老仆夫妇回乡过年,我们可以去那里。”
“好,我们就去那儿。”
雷岩其实是渴望修行的,以他的性子,若是得了机会,肯定会很努力,不到十七的他,其实现在开始修练还不算晚。
马车在雷岩的指点下到了西城一条小巷子里,这里住的都是城中的平民百姓,所居的院子都不大,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正房三间,东西各有三间厢房,厨房、杂库房等一应俱全。
雷岩令小厮将马车驱入院内,将马赶入马厩,让小厮去了老仆夫妇的屋子里歇下,只说要与华卿看书学习,实则进了空荡荡的西屋。
华卿低声道:“四哥可晓人体筋络穴位?”
“父亲从医,我读过医书,对人体穴位尚熟。”
华卿大喜,“我传你口诀,你照我所叙口诀运气,我助你一臂之力。”
她的声音很好听,温婉之中自有一种暖意,雷岩根据她所说运气,一遍不成就再试一次,就在他刚有状态时,后颈处如针般一痛,却随之温暖起来。
华卿闭合着双眸,通脉灵虫一直养在她的身体里,早与她心有灵犀,此刻灵虫进入雷岩体内,她仿佛能看到他身体筋络情况,灵虫一路前行,遇到堵塞之处就化成一根小针,从穴络处轻扎,再到间断时扎穴,直至疏通筋络,方游往下一处。
时间,点滴流淌。
雷岩感觉到身体里的异样,是从未有过的暖流在身体里流转,这感觉就像沐浴在春天的阳光下,很舒坦更是轻松,毛孔温暖起来,鲜血似在奔涌沸腾,身上亦有了汗意。
东方出现鱼肚白,当第一缕曙光撒向大地,雄鸡报晓之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
雷岩身上的三十六处大穴总算打通,华卿用蛊门召唤术召回通脉灵虫,小小的虫子带着疲惫从雷岩的后背钻出,落到自己的掌心一动不动,华卿小心地放入自己的心口,灵虫当即就自毛孔里扎入心房。
她的心房是通脉灵虫的家。
这等难得一见的灵虫又被称为灵犀虫,多是住在心房的,在这儿,它能得到最快的恢复。如果不是那晚的黑衣人中了算计,且他寻到此虫就是为了打通全身大穴,否则万万不会将灵虫给她。
又是一夜未睡,华卿趴在地上,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倒地便睡。
待雷岩启开双眸,入目处便是疲惫睡熟的华卿,他勾唇笑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双掌,也不知道她传给自己的是什么功法,但正合自己使用,他欲唤,却想到她太累,又盘腿坐好,继续运转了一遍。
待他运行一个小周天后,华卿已经醒来,正捧着肚子道:“四哥,我饿了,回家用晨食罢。”
华卿与雷岩一宿未归,方氏听说有雷岩一道,反而不担心了,委实这个次子从小到大从未让她操心过,实在比女孩儿还懂事乖巧。
华卿用罢晨食就上床睡熟了。
雷岩则去寻方氏。
第65章 小住
方氏道:“你要带着华儿去西城小住?”
“母亲,明年春天我就要下场应考了,近来家里的人多,太吵了,我想带着妹妹去西城。”
“华儿才八岁,她照顾不了你。”
一个小孩子还需要别人照顾,是不成的,即便华卿聪慧乖巧又懂事,那也不成。
“母亲,孩儿大了,若是丫头会让我分心,若带仆妇自己又不快,妹妹正好,又安静又乖巧,与我的脾性合得来。若是母亲不放心,一日三餐派人送到西城小宅子便是,我瞧绣枝不错,勤快又能干,可让她跟着我们。”
绣枝当然不错,可惜是个哑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雷岩从小到大很少求方氏,方氏虽有太多不放心,可想着儿子难得提了一个要求,且是为了潜心苦读,只得应了。令人收拾了几身换洗衣裳,又派仆妇去西城小宅子里拾掇。
待华卿近午醒来用午饭时,就被姜奶娘告知:“姑娘,夫人说让你午后跟着四少爷去西城读书。”
没听错?
华卿肯定自己没听错,为什么她早前还想找个什么时机出门一趟,最好寻个安静去处修练,她已经八岁了,不能再耽搁,她亦不想错过修练的好时候。
“奶娘将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用罢午饭就送姑娘去西城。夫人说四少爷要苦读,只留绣枝在那边照顾你们。”
“好!”
绣枝很安静的,尤其是变成哑巴后,安静得只会绣花、干活。
绣枝当他们兄妹真是为了读书,可到了西城,立即就发现他们兄妹是大骗子,就连木剑、木枪、木棍都备好了。兄妹二人专辟出正房三间屋子,在屋里噼噼啪啪地过招。
四少爷不是只会读书,他到底从哪儿瞧来那么多的剑招、枪诀、棍法,自己练习不说,还拉着姑娘一起练,绣枝瞧得目瞪口呆。
天黑了!
华卿累得都快散架,偏雷岩兴致高涨,竟不知疲惫,用罢了晚饭,只用热水擦洗了一遍,华卿就上床了,睡得正朦胧,似感觉到不对劲,睁开眼时,吓得差点昏过去了。
她居然出现在麒麟阁分坛的木屋内,正对着那面大铜镜,镜子里出现一个的白袍老头儿,“华卿……”
“长老……”她微张着小嘴。
吓死个人,要不是她有重生人,若真是几岁小孩子,还不得吓得三魂掉七魄,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换了地方,而几时到了此处,她竟半点没有察觉。
长老笑微微地道:“孩子,拜师罢,为师传授你修练功法。”
长老,这位是天朝上国圣京城圣院的院长,亦是国师的师兄,是顶顶厉害的人物,此刻笑得又温和又慈祥,生怕将这小姑娘给吓跑了一般。
华卿跪端身子,对着铜镜磕了三个响头。
前世她在圣京为质,是见过此人,圣帝、国师、此人与红叶真人乃是同拜前任国师的弟子,四人感情不错,乃是普天之下顶顶尊贵、厉害的宗师、大能。
长老掳着胡须,翘着小指,“华卿,你且起来,认真记下为师传授你的功法,一会儿就你照我所授运转功法。”
“是,师父。”
第66章 天脉
拜了个大人物当师父,不好意思、推脱客气推什么的都太作,她随心顺从。前世的她,性子原就很温顺,就说有坚韧的一面,可更多时候给人的感觉就是乖巧,她一定要成为强者,唯有强者才不会被人欺负。
程逍站在木屋外头。
中年男子低声道:“坛主,雷姑娘到底是不是天脉?”
程逍低声道:“白长老的吩咐,我们照做便是。”
不多时,灯光映出小姑娘盘腿打座的影子,似在运转功法,又似在静静聆听,先前分明看到她对着台柱的方向磕头,不用猜,肯定是拜师了。
中年男子又道:“白长老这回哄骗了红长老?”
要拜白长老为师,这可不容易,天朝皇子、贵族哪个不想,可人家都看不上,说句不好听的,要拜白长老为师,比拜天朝大国师的难度还大。
程逍应道:“这是两位长老之间的事,不容我们插手,我们谁也不得罪。”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雷姑娘拜了名师,我们要不要送份贺礼!”
“是得送贺礼!”程逍应了一声。
雷姑娘这是要一飞冲天,只凭她拜了白长老为师,就值得他们交好。
瞧这样子,雷家崛起近在眼前,他是不是得做些什么,最后让程家与雷家结亲,这样一来拓宽路子,还能帮衬家族,程逍想到这儿,眼里含了笑意,他必须尽快写信回圣京,问问家中长辈的意思。
白长老见华卿记熟了功法,虽然生涩却很成功地运转,又教了一套基础的拳腿功法,看她在那儿像模像样的练习,白长老欣慰地点头。这姑娘不错,记忆力好,无论是心法还是拳腿,他只需做一遍,人家就记住了,虽有些小错处,一点出来就改,能学得九分。
这回坑了红叶一把,拐走一个可心的弟子,不错,他更高兴了。
“华儿,可有不明白的地方?”
“师父,我听人说,圣院的弟子为了练习腿力臂力,都要在腿上、手臂上绑上装有阴沉木沙的袋子,我是不是也要绑上?”
“为师已令程坛主为你预备,一会儿你离开的时候就带回去,记得用功练习。下月初一,为师可是要考究的。”
“是,师父。”华卿应得很爽快,她终于有自己的师父了,还是这等厉害的人物,这一次绝不会和前世一样,落到那般不堪的下场,她又道:“师父,我四哥、五哥也在修练,可是没有合适的功法。师父,你有没有适合他们修练的功法?”
“你四哥我瞧过,筋骨偏弱,适合修练轻盈的剑术、枪法和轻功。我回头与程坛主说一声,选三本功法书籍给你,切记,这功法只能给你哥哥们修练,不可外传!”
“弟子多谢师父!”
她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脸上难掩笑意。
天色渐明,程逍与中年男子一个扛着箱子,一个背着华卿,将人和物送到西城小宅,二人转身离去。
华卿虽一宿未睡,许是因为白长老传授的功法之故,精神出奇的好。她打开箱子,寻出阴沉木沙的绑腿,拿到手里沉甸甸,不大的一个沙包,却有二百斤之重,听说圣院的精英弟子、天才学生还能拥有派发阴沉木制的木剑、长棍、长枪等,这是为了练力道。
第67章 谁
箱子里的沙绑腿有重有轻,她挑了一对轻的,寻了布条绑在自己的腿上,又寻了一对绑在手臂上,正忙着听到一阵敲门声。
“进来!”
雷岩推门而入,看到屋子里多出一大箱子,“三妹!”
她起身欲拉雷岩,偏手脚不听使唤,这也太重了,她只得招了招手,示意雷岩走得更近些,“四哥,昨晚我拜师了。”
“你拜师了?谁?”
“前晚我们在麒麟阁分坛看到的白长老,这只大箱子是他令人给我送来的,嗯,里头还有我替你讨的三本功法。师父说,你的天赋适合修练轻盈、灵敏类的功法,以动作快捷、轻盈为佳。这功法秘笈除了哥哥,旁人不能练。”
但凡功法都有一定的局限型,不同的资质天赋,需挑选不同的功法。
雷岩捧着三本书,眼睛里点亮了星光,心情很是激动,若白长老赐了功法,这不是证明他是能修练的。“三妹,我先回屋看书,有事你唤一声。”
“四……四哥……”她的话未说完,雷岩抱着书离开了,华卿低声嘀咕道:“修练要打牢根基,力道很关键。”转而又想白长老推荐给雷岩的功法,有轻盈快捷的特点,腿力、腕力打根基便不适合雷岩。
送晨食的绣叶来了,她将食盒送入小厨房,对着绣枝比画了一通。
绣枝点了一下头,走近华卿的房门,叩响房门,绣枝冲着她比划一下吃饭的动作。
绣枝、绣叶中了哑蛊,说不了话,若要治好,也不过是一碗汤药的事。在建安伯府,绣枝对她的呵护、忠心,她亦是瞧见的,不能因需安静就由着她们继续哑下去。
绣枝用手指着雷岩的房间。
华卿会意,站在外头唤了声:“四哥!用晨食了,你快出来。”
“来了!来了!”
雷岩将三本书放到枕下,见绣枝正在摆饭,“下次摆好再唤我,我很忙。”时间很重要,他修练的得有些晚,修行得趁早,最好自小就打根基,他已经十七了,再晚就不能修练,他必须把以前的时间补起来。
他捧起一碗粥,咕噜噜就是一阵狂饮,六七息的功夫,一碗就喝光了,又抓了两只肉包子,大口地咬下,“我吃好了,我正读书呢,别来吵我。”
拿着两只大包子转身回了房间。
绣叶看得目瞪口呆,四少爷为了春闱,也太拼了,连吃饭的时间都不到十息,就说句话的工夫,人家就吃完了。
华卿问道:“绣叶,你吃过没,若没吃,坐下一起吃。”
绣叶连连摇头,她是侍婢,万没有与主子坐在一起吃饭的道理。
华卿示意绣枝坐下,她笑了一下,华卿催促了一声,绣枝这才小心翼翼坐到桌前。
绣枝吃两口粥,正举筷取小菜,就见华卿抹着嘴巴放下手里的粥碗,抓了一只包子道:“我吃好了,回房练功,不要吵我。”
四少爷这般,她们就当是为了赶考,可是姑娘为甚也吃这么快,这吃饭的快速能与四少爷一拼了,绣叶愣了又愣,指着华卿的背影比划起来。
绣枝摇了摇头,又是一通比划,绣叶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她实在看不懂绣枝说的是什么。
哑巴!做哑巴真苦,能听见别人的话,能看到别人做的事,唯独不能表达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