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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知晓皇阶药方的人，有圣京白长老几人，再是分坛的程逍，然后便是她与雷岩。在自家的药房里，不是她写的，肯定是雷岩写的，瞧着墨迹不过是半月至一月之间。
雷岩模仿了她的笔迹，模仿得很像，除了她自己，恐怕没人能辩出来，没想雷岩竟还有模仿他人笔迹的本事。
华卿问道：“蓉婆婆是几时解毒的？”
“大前天早上出来的，一出来就在药院当值。你说巧不巧，昨儿夜里便有不长眼的贼闯到药院来盗药，走错了地儿进了小书房，被我发现，好像是盗走了几张纸片。”
第72章 好人
药房的小书房，这地方就是做样子，杂七杂八的书摆了一屋子，还有一些未定稿的方子在里头。雷铭研究药方，都是待在药房里，就连他看重的书籍也都放在药房，是为了方便取用，这药房被他搞得一团乱，不知道的进了这儿，还以为进入杂物房。
堆满药材的大箱子底下其间是他的笔记，另一只堆满药材的大箱子下其实是他最爱的医书，就连他研制的方子，也会每隔一段时间清理一次，多是直接在乌盆里烧成灰烬。
就如那王阶药方，研制成功后，除了整理好的笔记，其他一步步演化的方子早就给毁了。
蓉婆婆用幸灾乐祸的语调道：“要说先生这人，还真是个好人。可是老婆子觉着怕是他救了两只白眼狼啊！呵呵，重利诱人心，就你爹研制的这方子，可是万金难求，啧啧，这不就被人盯上了……”
那贼不盗药，却为了盗纸片，这就更可疑了，分明是部着灭蛊方来的。得了灭蛊方献上去，这就是一件大功劳。
华卿道：“爹爹行事低调、沉稳，按理说不该走漏消息。”
“你二哥可不省心，昨儿黄昏，带着他的心腹小厮抬了一口大箱子回来，啧啧，一本万利啊，借着老子的方子，在外头大赚特赚。不过也亏得他还有几分聪明，只卖药汁不卖药材。这云阳城的好郎中还真不多，要换成圣京的药王、丹王，只需一滴药汁就能知晓药方。呵呵，这些个蠢人，瞧不出药方，只能干些偷鸡摸狗上不得台面的事。”
以她的眼力，只一眼，就能瞧出那大箱子里装的不是金子就是银子。
蛊门给人解蛊，一个就收最低五百两，雷崇这小子不收五百两，收五十两也有可能，云阳城一带中蛊的人不少，且雷家这汤药服下，最大的特点不损根基、元气，可比那蛊门弟子解蛊还好。
华卿笑道：“昨晚有劳婆婆出手，若非婆婆在，药房就被偷了。”
蓉婆婆身中断魂蛊，早在三年前就该死的，是雷铭一直用药吊着她的命，谁能想到，一副诛蛊方，断魂蛊王死于腹中，就连她所受的内脏之伤也被修复。单凭雷铭能研制出灭蛊方、诛蛊方这些的奇方，就值得她守护雷家，追随雷家以报此大恩。
救命之恩，等同再生，她亦是个有恩报恩的人。
“我既然担任了药房管事，就得守好这地方。只要我蓉婆婆在，那些肖小休想得逞。”
华卿含着笑，被断魂蛊王折磨了三年之久还没死，也算是本事，寻常身中断魂蛊，若无修为，九个时辰内必然丧命；若是士阶修士，能熬九天；若为师阶则能抗二十五天；若为候阶则能抗四十九天；若为王阶则可凭自身修为与体内真气抗得更久，而再久也很难活过半年。
秘室里，其他的人已经离开，唯有甲一、甲二还在，近来每日都会饮药，据雷铭父子所言，是为了给他们清除体内余毒，因余毒渐清，体内的蛊王又开始作乱。
甲二听蓉婆婆在那儿说话，气得大骂：“蓉婆子又说大话，快把贫道给气死。飞贼闯入药房盗东西，人没捉到，还偷走书稿，我呸，她还能沾沾自喜。若是贫道在，非将那几个忘恩负义的贼灭杀了不可。”
第73章 有师父
甲一依在石壁上，“这飞贼是甲四还是甲五？”
“一看这两个就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雷先生伸出援手，半年前就死得不能再死，如今蛊毒解了，反倒打起先生苦心研制的药方主意。”
“财帛动人心，世人面对这等奇方，又有几个不动心的。”
甲一因为魔忆蛊发作，又疯狂了大半个时辰，这会子力气用尽，亦恢复了神智。
华卿与蓉婆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她折入药房抓了一副灭蛊方药材，想着待绣枝醒转，哑蛊也该被灭杀了，定能开口说话，到时候绣叶也需再吃一副药材。
她琢磨着如果能研制出驱蛊丸就好了，制成香丸状，佩戴在身上，其药味可以驱赶蛊虫，想了片刻，提笔写了一个方子，琢磨每一味药材的用量，再有其功效，再有整个方子的药效是否相冲等，提笔修改了一番。
改好之后，她取了药材进行刨制，该生制的生制，该熟炒的熟炒，最后将一副不多的药材放在药碾里制成粉末。
正忙碌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来人身上还着一股药味，刚迈入院门，就听蓉婆婆道：“先生回来了？”
雷铭望向药房方向，能听到药碾的声音：“蓉前辈好！可是华儿来了？”
“华丫头在药房看书呢。”
蓉婆婆坐在藤椅上，对她来说，这几日过的就跟神仙日子一般，好吃好喝，还很悠闲，不用提心吊胆。
雷铭进了药房，定定地打量着华卿，看了眼她脚下踩的药碾，低声道：“你开始修练了？这么大的事，怎不与爹商量一下，入门功法可是有讲究的？”
“爹，我有师父了，功法是师父传我的。”
“谁？甲一还是甲二？该不会是蓉婆婆吧？”雷铭第一反应就是这三人中的一个。
华卿道：“不仅我开始修练，四哥也在修练，他的功法是我师父所赠。”
“你四哥筋细骨弱，不适合修练。”
“我师父说，以四哥的资质，不能求圆满，但若用心苦练能修至大成。四哥近来可用功了，要听到爹爹这么说，得多伤心啊。”
雷铭道：“回头，我去西城瞧瞧，若他资质不错，允他修练。”
他依旧审视着华卿，这孩子开始修练了，他一眼就瞧出她腿上绑得有东西，还能闻嗅到一股阴沉木的香气，这是用阴沉木刨制成的木沙，比寻常河沙重二十倍甚至百倍、千倍，阴沉木生长年代越久，其木越重，是打牢根基，增加力道最好的工具。
阴沉木对于寻常人家来说很难寻到，唯有底蕴的修练世家才储有这些东西，就算是雷家，只有一小包阴沉木沙，制成了一对绑腿，一直是雷杨、雷松在用，就连雷岭眼馋也没能弄到。
阴沉木沙自来有十年生一斤木沙一两金之说，若是百年、千年的价值就更高了，可见其珍贵，偏生花了金子也不一定能弄到。
不用问，这阴沉木沙定是华卿口里的师父所给。
雷铭见华卿不用多说她师父的事，也不再追问，“你将药草碾成粉末作甚？”
“爹爹，我弄个了驱蛊丸的方子，你帮我瞧瞧，我是照着这方子配了一份药，想制驱蛊丸试试。”
雷铭取了案上的方子，细细地看了起来，“是专门克制养颜蛊的驱蛊丸香方。”
第74章 引子
华卿眼里星光闪耀，“爹爹，你好厉害，只瞧一眼就知道。”
“方子瞧着是不错，只是这一味量太轻，再加重两倍药效会更好。再有，但凡香丸，需有引子，香露的引子是太阳升起前的晨露，你这个引子……”
“引子……”华卿微锁眉头，静静地思忖，她不知道制作香丸还需一味引子。
雷铭道：“我瞧五毒蛊的引子是白鸭血，你这个香方……”他顿了一下，“用血试试。”
华卿沉声道：“爹爹，你说有一味药太轻，你帮我刨制一些，我再添些进去。引子用血，白鸭血、黑狗血，我都试试，要是做成了，再制成驱蛊香丸，到时候可以做出来卖。”
雷铭笑了，他的女儿，就不是凡夫俗女，上回他回来，看到案上的方子被她修改了一遍，他想不出的替代药草，她却想到了，否则，他亦不会短短的时间内就研制出了皇阶诛蛊方。
雷铭唤了心腹来，令其取了各种血液，又从药方的一只坛子里取出一只水晶瓶，里头依然是几只粉白可人得近乎透明的小虫子，偏生这粉粉的样子竟给人一种肉肉的感觉。
雷铭道：“这是托人从余家新姑爷手里买来的养颜蛊，可惜全是子蛊，要是能弄到母蛊就好了。”
母蛊多是高阶蛊虫，要弄来委实不易。
雷铭将各种血为引子挫成的药丸子拿到养颜蛊跟前试验，“黑狗血，挨着它才有反应；白鸭血，相隔三寸有反应……”
父女俩对着养颜蛊，将十几枚不同引子做的药丸子试验了一遍。
华卿又拿出一枚没加药引的丸子，“无引子，一尺距离就有反应。爹，可见我们加血为引子是不对的，到底要加什么才对！”
正忙着，雷崇迈入了药房，看着父亲与妹妹拿着一枚枚的药丸试验效果。
他脱口而出：“爹啊，你今儿一句话，我家养在城外庄子的畜牲可受了大罪。你不是说，要对症下药，解什么蛊，首先就得了晓这蛊的习性、毒效，方能成功。养颜蛊，以主人通过母蛊操控子蛊吞食寄主的生机与灵气，而它本身是蛊虫，自带一缕邪魔气息……”
这一席话，立时令华卿茅舍顿开，对啊，蛊就如同毒，必须得对症下药，要说蛊虫习性毒性，没人比她更了解，她前世就是蛊人，对那些奇奇怪怪的蛊毒很了晓的，它们怕什么她也知道。
“啊！大哥，多谢多谢！”华卿倏地跳起来。
她还记得前世一个画面，当时一个女弟子从她体内召走自己的养颜蛊，结果遇到一个顽皮的执事孙儿闯进来，冒冒失失间，一下子将她手里的蛊瓶打碎，养颜蛊落到地上，子蛊当时就死了，她记得那地上有水渍，这水渍是一个女弟子的宠物撒的尿，那是一只黑猫。
她冲出药院，对着外头大声道：“来人！快，给我弄些黑猫尿。”
声音刚落，就见外头站着两人，整齐站在一排，对着她郑重一拜。
“绣枝、绣叶，你们在这儿作甚？”
绣枝道：“姑娘，我能开口说话了，多谢姑娘治好奴婢的嗓子。”
华卿摆了摆手，“你别谢我，要谢就谢药院的蓉婆婆。绣枝，你找人给我弄黑猫尿来，要实在寻不到黑猫尿，其他猫尿也行。”
第75章 香方
她对绣叶道：“你进来吧，你的汤药自己熬。”
绣叶跟着她进了药院。
半炷香后，绣枝风风火火地带了好些小碟过来，捧在怀里，一路走一路默念絮叨，站在药院外，“蓉婆婆，奴婢绣枝，奉姑娘之令送猫尿过来。”
“进来罢。”蓉婆婆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华卿听到绣枝过来，刚出来，绣枝就道：“黑碟子的是黑猫尿，花碟子的是花猫尿，白碟子的是白猫尿，土黄纹的是黄斑纹猫尿……”
雷崇控抑不住，直笑得双肩摇晃，妹妹这侍女也太有趣了，居然挑了几种颜色花纹的小碟子来装猫尿，还说得煞有其事。
华卿接过托盘，“告诉姜奶娘，我想吃红枣莲子羹，鲜花冰糖馅包子。”
绣枝忙道：“是，奴婢这就告诉姜奶娘。”提着裙子，飞野似地跑了。
姑娘给好抓药，一碗汤药下去，她的哑蛊就给灭杀了，又能开口说话了。她有一个有本事的主子，这是好最大的庆事，她往后一定用尽心侍奉好姑娘。
华卿捧了猫尿进去，试着用每一种猫尿制了一枚避蛊丸，刚制成，水晶瓶里的养颜蛊就疯狂逃窜，他们亦不塞盖，看着它们逃出瓶子，直往外奔，有跑得慢的，不待翻过窗户，已经中毒乏力。
雷崇心下大喜：“原来这猫尿为引子，才是它们的克星！妹妹的避蛊丸成功了，哈哈……”
不管是什么颜色的猫，只要是猫尿就能做专门克制养颜蛊的避蛊丸。
雷铭道：“还不将几只养颜蛊抓回来。”
雷崇这才奔出屋外，三两下又将养颜蛊捉回，继续装到水晶瓶，连带那只要死不活的一并塞进去，又合上了瓶塞，小心地放回坛罐。
华卿道：“爹爹，我看娘的气色不好，你还是给娘诊诊脉。”她的眼神切切，很少看到方氏这无精打采的模样。
雷崇忍住笑意。
雷铭脸上掠过一丝莫名的尴尬。
华卿一本正经地道：“爹爹，别不放在心上，万一小病拖成大病，这就糟糕了。”
雷崇道：“这个……娘这病是老毛病了，爹治娘这病最有经验，妹妹不必担心。”
什么叫他治这病有经验？雷铭气恼地盯着大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