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有个包……”
这一语呼出，雷樱、何香姐妹就望了过去，那包还在移动，正疯狂地往头皮上爬，很快就从发根处钻了出来，是一只粉红色的虫子。
何香道：“不是说这蛊必须得蛊门弟子才能驱除，它怎么自己爬出来了？”
雷樱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香球，这里可有三只呢，“一定是驱蛊球，这东西真的管用啊，不知道将它放得近些，能不能毒死它。”
她伸出手，一把抓向额黄少女的发髻上，将小小的虫子放在帕子上，又将腰间的香球放得更近。
何艳好奇又畏惧，而侍女们早已经炸开了锅：“有养颜蛊！李二姑娘中蛊了！”
这声音很快吸引了外院练功的镖师及一干弟子，年轻的弟子们一窝蜂奔了过来，只见丫头们包围的中央，雷桃用帕子捧着一只肉虫子，还用腰间的香球放，那虫子调头就跑，却被雷桃又弄回来，强行让它闻嗅香球。
何香看着自己的腰间，“养颜蛊果真怕这驱蛊香球。”
雷桃颇有些得意，“这可是我二叔花了大价值从高人那儿买来的，我们家的数量也不多，我一得着，立马就给二位表姐妹送来了。”
额黄少女面容煞白，她几时中蛊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若是紫檀庵驱蛊，这可得五百两银子，她今儿竟给家里省了五百两银子，“雷二姑娘，不知这驱蛊香球你家还有没有多的，能……能否匀一枚给我……”
“这种带镂空球的，就只得两对，我娘那儿还有些药丸子。你若想要，我回家与我娘问问。”
女弟子看着雷桃手里的虫子，“这虫子跑不动，它……它中毒了。”
“雷二姑娘，能分一枚给我不？”
“我得问我娘，我娘说要送亲友家的年轻姑娘。”
第80章 指点
无论如何，雷家得来的驱蛊丸真的很管用，甚至能将人身体里的养颜蛊给驱出来，这消息只半日就传遍了整个南城。
何氏还坐在家里，雷桃就带了好几个姑娘登门求驱蛊丸，只说花钱买，何氏一瞧，全是些沾亲带故的，哪里肯收钱，就一人分了一枚。
有了第一拨人，便有第二拨，更有家中殷实富贵的，捧着金子上门求取，虽有十枚，很快就没了。何氏只得派了仆妇去北城雷宅打听，问还有没有驱蛊丸，又问是多少钱买的，她出钱替亲友再买些。
方氏听说这驱蛊丸效果非凡，午后就派心腹仆妇回了桑田镇，送了二十枚回娘家，还附了一封家书，只说是自家得来的，专门克制养颜蛊。
方氏哪能收何氏的银子，又装了十枚交给仆妇带回去。
早前的那些驱蛊丸，若离佩戴者近，身上中蛊的，也能将之驱离出体，何氏拿到手时，领家胭脂铺子的柳夫人就付了三千两银子买到三枚，说是一枚自家留着，两枚要送到百花城给娘家。
有了第一个来求购的，就有了第二个，委实这几月，养颜蛊在百花城、云阳城与彩锦城闹得太凶，而蛊门弟子驱蛊收费太高，寻常人家根本都出不起这价儿。
何氏那儿不到半个时辰，十枚驱蛊丸都被人又求又买地讨走，来人生怕买不到，还得说不少好话。何氏没想就这么会工夫，就得了一万多两银票，索性装了银票让雷樱带回北城，再取一些驱蛊丸来。
城里消息灵通的人家为驱蛊丸疯狂的时候，雷铭正从小宅里接回雷岩，语重心长地道：“你自己摸索，不如长辈指点，好了，进药院罢，我让蓉婆婆给你指点一二。”
蓉婆婆停止了摇晃藤椅，捧着茶壶打量着雷岩。
“蓉婆婆，这是我的次子雷岩，近来一心想修练，竟自己藏在外头偷练，劳前辈给他指点指点。”
雷岩抱拳作揖。
蓉婆婆道：“从筋骨来说，确实不算好苗子。可万事没有绝对，他已通四十二穴，只要找到适合的功法也能修练。”她站起身，围着雷岩转了两圈，用手握着他的肩，又捏了捏胳膊，“你练的是《狂风流云诀》？”
雷岩原还不愿意，可这老妇人一口就道破自己习练的心法口诀，不由得他心下敬重。
蓉婆婆道：“看来，老婆子也算与你有缘，我当年所修的第一部心法也是《狂风流云诀》，指点指点你还是成的。”
雷铭沉声喝道：“雷岩，还不多谢婆婆。”
“岩谢过婆婆！”他抱拳行礼。
蓉婆婆道：“也罢，我就指点指点你，你修练这功法时，是不是总感觉后继力乏？”
“婆婆所言正是。”
“这是大部分人都会对功法解读有误的缘故……”
雷铭进了药房。
蓉婆婆将雷岩有误的地方都纠正过来，又让雷岩演示了一翻他习练的剑法、枪法，将不对的地方一并指点，还与他过了几招。
一个时辰后，蓉婆婆心下已是暗暗吃惊，这孩子根本就是投错了胎，应该是女胎，却生成了男儿，但是悟性和天赋都不低，想她被人背叛算计，没想落魄之时，还能遇到一个与自己所修功法一样的孩子，大抵这就是缘分。
雷铭熬好汤药，进入药库秘室。
待二人服下之后，又诊了脉，“甲二前辈的余毒已清，明日我给你预备汤药。甲一前辈还得再吃几日。”
第81章 打听
甲二心情大好，“雷先生，你到底有几个孩子，以前不知你有个女儿，今儿才知道，你除了雷崇、雷岭还有一个叫雷岩的儿子。”
雷铭道：“统共就三子一女。”
甲二道：“你女儿极好，根骨好，医术天赋亦佳。那驱蛊丸甚妙！”
小姑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就制出了驱蛊丸，确实很厉害。
雷铭抱拳道“前辈谬赞，小女愧不敢当。”
甲二道：“前有灭蛊方，现有驱蛊丸，你家的事，消息灵通的必已得消息，这药院不会平静。”
雷铭默了片刻，“我家已将药方献给大周圣帝与国师。”
“献上去了？”甲二踱步而行，“就担心有人比你先一步献药方，圣京离此数万里之遥，圣京只会以献方的时间先后来定。你还得有个防备！”
“多谢前辈提醒。”
雷铭看二人喝完药，退出秘室。
他今日才知道，雷岩已经抢先一步献了药方，而且是通过法宝献的，这也就是说，早在半个多月以前就献上去了，这时间够早。
此刻的他不知道，因驱蛊香丸的事，整个云阳已是暗潮汹涌。
回春堂、百草堂两家的东家老爷早就发现异样，近来城里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有男有女，无一例外，这些人都中蛊了，可他们只住在客栈里，通常住上三五日，也不见求医，也没听说去紫檀庵解蛊，偏生离开的时候，身上的蛊就没了。
这太诡异了！
而今儿，城里突然就冒出了驱蛊丸，听说是杏林馆雷家从一个高人那儿买来的，原是给自家亲友用，可这效果太好，只要与佩戴此丸的人坐在一起，中蛊之人的蛊虫就能自己钻出来，这香丸已经卖到了一千两银子一枚，还供不以求，黑市那里能卖二千两银子一枚。
百草堂的账房先生道：“老爷，太多的迹象表明，无论是驱蛊丸还是解蛊法儿都与雷家有干系。近来杏林馆雷家的二少爷雷崇经常出入黑市。”
“黑市一直握在麒麟阁手里，但凡进入的人，必须遵守他们的规矩。”李老爷双手负后，“圣京那边出一个灭蛊方，效果甚好，除了五毒蛊王外，其他的蛊王一汤灭杀。”
账房先生道：“这灭蛊方出自何人之手？药王还是丹王？”
李老爷道：“都不是，试验此药的是圣帝宫的两位御医，据说这方子是国师赐下的。”
“国师赐下的方子，看来是有人研制出药方献了上去，而此方出现的时间与云阳城黑市的灭蛊汤一致。”
“暗中盯着雷家，不必打草惊蛇，也不用再做任何事，我们毕竟是药王一脉，得有容人之量。”
“是，老爷。”
云阳城回春堂主事老爷正静默地听着儿子与下面人回禀消息。
“父亲，近来这杏林馆越来越神秘了，每隔两天雷崇就会进黑市一次，每次出来就会带一箱子的金银，每次进去的时候都抱着一只偌大的酒坛。”
另一人道：“他进去卖灭蛊药汁，听说一瓶药汁就卖五百两银子。”
主事老爷沉吟道：“要拿到黑市通行牌可不容易，各大小世族的通行牌是从祖上传下来的，就说我们长春候一脉手中的通行牌总共也不过五枚，一个小小云阳城，怎么会有黑市通行牌，他是从哪儿得来的？”
第82章 药方
这黑市很神秘，每到三更一刻才会开市，至五更一刻关市，时辰一到，通行牌就会将通行牌主人带入黑市，同样的，五更一刻一到，所有在黑市的人又都会被遣离。而这黑市的具体位置在哪儿，谁也不知道，无论是你是遥远的北方齐国，还是在南边尽头的姜国，又或西域沙漠深处的小月国、大月国，都能进入神秘的黑市。
而在这黑市之中可以进行任何交易，买命的、买各种珍稀草药、异宝，只要你有钱，什么都能买得到，但所有进入黑市的人都会由通行牌自行生成属于自己的特有面具，彼此交易的人不会询问对方的身份，更不会去打听对方的底细，钱货两清。
回春堂大公子道：“父亲，总堂与我们互换消息，说圣帝宫有人进入黑市售卖诛蛊药汁，此药汁能克制皇阶蛊虫，一份售价一千两至两千两不等。”
“昨晚的时候，有一个蓝灰袍男子，很像是雷崇，他在黑市搭了一个帐篷，专门售卖驱蛊药丸，极品售价一千两银子，上品一百两，中品十两，黑市的各路人都快抢疯了，只不到一刻时间，中品三千枚药丸就被抢购一空，两刻时间上品售空，半个时辰后他就离开了黑市。”
这些全都是钱，太多的钱。
主事老爷道：“莫不是雷家弄出了驱蛊药方？”
大公子道：“雷崇自称，这驱蛊药丸是专门驱逐养颜蛊的，极品药丸能灭杀王阶母蛊，上品能灭杀候阶母蛊，中品能灭杀将阶母蛊，驱除、灭杀子蛊不在话下，不仅能保护佩戴者，就连她的身边亲友都能受益，不被养颜蛊所侵。”
主事老爷很是眼馋，近来云阳城因为养颜蛊的事，人心晃晃，年轻姑娘不敢出门，可今儿白天，从雷家冒出驱蛊药丸，还被雷家大房的夫人先是送亲友，后来就有人上门求购，一千两银子一枚，各家能买得起的，一买就是几枚。
云阳城盛产药材，有天下四大药材名城之称，就连云阳城的百姓也是家家都会采药、挖药，城外许多种地的人，只种少许的粮食，大部分都种植药材，卖了药材再换回粮食、衣物。
主事老爷道：“今晚，我们再去探探北城雷家，雷铭家里有一个药房。”
若驱蛊丸真是他弄出来的，必会留下蛛丝蚂迹，说不得能查出药方来，一旦有了药方就能制出来，这可是日进斗金的好东西。
是夜，月华如水，云阳城内灯光点点。
夜深了，一盏又盏的灯光熄灭。
雷家药院，蓉嬷嬷对着蜡烛一弹，一道劲力掠过，火苗熄灭。
她躺在床上，虽然这雷岩的筋骨差些，好在悟性上佳，再加上本人愿意刻苦修练，他日未必没有一个好造化。蓉嬷嬷是想教导雷家那个八岁小姑娘，这孩子的天赋委实太好，好到不仅她动心，就连甲二、甲一看到她，都想收为弟子。
甲一性子高傲，他虽没有说，但她看得出来，在那天小姑娘闯入秘室时，他就动了心。
这小姑娘分明已经开始修练，气息沉稳，体内真气源源不绝，可见有人帮她选了最适合她的功法，甚至还有人指点她修练。
华卿的主意是打不成了，但如果有一个像雷岩这样的弟子也不错。
要说抢弟子，她肯定抢不过甲二、甲一，天脉弟子，圣京那边的大人物肯定已经得了消息，只不知道她到底拜入谁的门下。
第83章 偷盗
不回家族了！
回去有什么好的，还不是那些数不清的勾心斗角，说什么家族至重，道什么家族荣耀与个人分不开，可后来如何？还不是被所谓族人算计，为了控制她为家族效力，居然给她下蛊，下了一回不算，因她知晓太多的隐秘，有朝一日觉得她没用了，竟想要她的命。
她想留在雷家，至少能安稳的过活。
家族的人一定以为她已经死了吧。
她阖上双眸，这样也好，从今往后，那个人不在了，只有雷家的蓉婆婆。
屋顶传来一阵极低的脚步声，这是上乘的轻功，轻得就像是野猫跑过屋顶。
蓉婆婆睁开双眼，上回有人闯进来，还顺走了几张纸片，她就被甲二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