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得了诗词,晋国得了琴道,秦国的阵与兵法,赵国的文章、书法、符器四样,鲁国会是什么?
鲁国使臣并非皇族,也非鲁帝,奉上礼簿。
华卿取出一本书籍,“《画六十幅》。”
画道之法……
没有歌赋,亦没有丹医之道。
鲁国与晋国算是最薄的。
华卿又掏出一本《画皮诀》的书籍出来,“此诀尚未供奉圣庙,将画道之术与助人神通相融,习练此术,以精通医画之人为优。”
鲁国使臣重重一拜,“弟子叩谢真人大恩!”
外头,传来了八声钟响,九声为仙阶,这是上品天阶功法还是极品天阶功法?
应是秦国将两部供奉了三圣后显示的结果。
八声钟后,又是八声钟响。
天阶……
秦国人五味陈杂,他们想求更厉害的,居然是天阶功法,为什么不是仙阶?
华卿看着面前的鲁、赵两国人,“功法与先贤着作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有的人能习练出神通的十二分本事,有的人却只能学得三分本事。修行在个人,不在其功法高低。
站在众位先贤的思想、知识塔上,要敢于创新,敢于在这座知识的塔顶再添几块砖瓦。若是你不添砖,我不加瓦,这座塔就无法建得更高。
你们都有拥有自己独有的东西,若人人如此,时日一久,必会失去传承。鲁国也是五国之中的东部大国,以博学着称于世,当更能集众家所长,独树一帜。站在知识的海洋,若无法建筑史碑,乃是大憾,更是失败。”
华卿抬手,“都退下罢。”
鲁国想到秦国的直接,抱拳问道:“真人,丹医二道与歌赋……”
“丹医、歌赋且随缘罢,我会将其功法融于悟道碑中,在丹、医二道上有天赋之人就会得到传承。这两道传道规矩更为严苛,不识百草、不懂医理者不能习练,立心不正之人更不能习练。
至于歌赋之道,至今为止,我未能在五国之中寻到有此道韵之人。无道韵便不能走得长远,且随缘罢。”
鲁国使臣又问:“弟子早有耳闻,据说真人要为赵国炼制悟道碑,不知……”
华卿懒与纠缠,朗声道:“来人!送鲁国使臣一行。”
“诺——”
鲁国使臣不愿离开,要真人显然不快。
华卿心下暗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功法在她手,她愿怎么处理都行。
晋国的功法是是明心道长师徒求得的,可一拿到,就被张大人当成了命一般收起来,除了他自己,谁也挨不着边。
青霞想借来抄录曲谱,可张大人就是不给,回到驿馆,当即下令:“回晋国!”
明心生气,便是青霞也气得不轻。
第524章 追杀
青霞一生气,哭着来儒道宫寻华卿。
“华大先生,呜呜……太欺负人了,吴国还令文臣抄录几份,将《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赠送其他四国。可是他呢,别说送人,就是我瞧一瞧,想要抄一份曲谱他都捂得死死的,谁也不给看。太欺负人了!”
青霞就盼着后面的功法,可人家不给她,她修练不成。她用了十八年的时间来研习琴技,明月观上下为示器重,明德道长还特意因她收了一位晋国出名的琴师为弟子,就为了指点青霞琴技。
如今,仙级功法明明是她与师父求来的,偏生连瞧一眼都不成。青霞哭得那个凄惨,三车礼物,有一车可是他们明月观上下准备的。这十几年,整个天下,谁不知道明月观,他们虽是道士,却亦是三圣的世外弟子,除了供奉道门三清还供儒门三圣,大殿之上分左右,左为道门三清右为儒门三圣,不分尊卑,皆是他们明月观的神、祖师爷。
他们做了那么多,那三车礼物对道观来说便是多年的积蓄,可现下拿不到功法,全给人做了嫁衣,如何让她服气。
华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好啦!别再哭了,再哭下去,我这大殿都要被你的眼泪给淹了。”
青霞抽噎着道:“没有了功法,弟子可怎么修练?呜呜……”她亦想飞升成仙人,更想精进修为,可那些人将功法捂得死死的,别说给她习练,瞧不眼都不肯。
华卿若有所思地道:“我出关有一阵儿了,怎么没瞧见柔宁?”她问的是旁边的萧巧儿。
萧巧儿不知从何说起。
杨青霞似乎忘了功法曲谱的事,“大先生,柔宁仙子可真厉害,两年前大闹晋国,提着一把剑冲入晋京卫府,杀了卫峰、卫老爷。”
华卿久久回不过神,“她杀人了?”
她曾在《医仙》里翠浓飞升之时,因气愤难忍,杀了妙手真人的一对弟子,除此之外,她还真没杀过手。若不是那两人行事过分,她也不会痛下杀手。
孰可忍,孰不可忍。实在忍不了,杀之又何妨。
杨青霞很是八卦地道:“她还想杀卫羲、卫明祖孙俩,结果卫家老太爷在闭关,没寻到人,就放过了。再有卫明,当日外出未归,她没找着人,便没杀着。
柔宁仙子说,是卫家和孔敬害死了锦瑟仙子,她要替锦瑟仙子报仇,说卫家不配为人,枉读圣贤书,生生逼得一代正道仙人的弟子化魔而死。不杀他们,难解心头之恨。
孔敬结的是邪丹,柔宁仙子要杀他报仇。可未等柔宁仙子寻到孔敬,孔敬就从孔家跑了。我听师父说过,孔敬去了吴国,柔宁仙子一年多前曾在吴国镜府出现过,依旧提着剑。说她此生,非诛孔敬这邪修不可。若不是他加害锦瑟仙子,锦瑟仙子就不会化魔而死……”
华卿心下转了又转,这张柔宁不是东海王嫡女,读的是圣贤,擅长诗词,怎么还能干出冲入别人家,连杀二人的事,而今正忙着四下追杀孔敬。
华卿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青霞难掩羡色,华卿除了意外,似乎对张柔宁此举还有几分赞赏。
萧巧儿迟疑良久,壮着胆子问道:“真人如何看柔宁仙子所为?”
“敢爱敢恨颇有个性,倒有几分一国御史的风范,若是太过便非好事。”
御史可不杀人,你这是什么比喻?
但瞧得出来,她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张柔宁太过固执,当年若不是她出手,必会化魔,就算是为了天下,她不能让张柔宁化魔,大开杀戒。
华卿不以为然,“当初本座授她剑术,是为了让她与锦瑟行走天下时可以自保,如今竟用来追杀邪修。”她颇是无奈地轻叹一声,“罢了,如今我出关,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听到消息。待她回来,我再教她不迟。”
青霞一双眼睛哭得肿如桃子。
她于心不忍,“这两本书拿去罢!抄录之后,将珍本交予你师父保管,莫再丢了。”
青霞当即笑得见眉不见眼,“谢真人!谢真人……”
华卿点了一下头,青霞一步一转身地行礼,嘴里喊着“真人真好!”“大先生真好!”的话,不知道行了多少礼,这才出了大殿,自偏门穿过圣庙前面的广场进了晋国驿馆。
晋国使臣张大人得了书籍功法便带人离开。
而明心道长说让他多留几日,他亦不听,只怪带人离去。
明心想到此人出尔反尔,气不打一处上来,反倒是她们师徒二人为他人作嫁衣裳,心下狠狠地骂此人卑劣无耻。
正恼着,就见青霞进了屋。
青霞进来时就发现驿馆里冷清了许多,入屋之后便转身关好门窗,小心翼翼地掏了两本书出来,“师父,是大先生给我的,大先生说,让我抄录之后就将珍本交给你保管。那姓张的太过分的,书明明是我们师徒讨来的,他却夺了去,连看一眼都不许,实在令人生气。”
明心见到两本书,“这上头的字是大先生的墨宝?”
“是呢!大先生说这是珍本,我想定是珍贵。师父,我先抄《灭魂曲谱》,待我抄完,就将珍本交给你。放在我身上,总不保险,万一被抢、被盗了,我还不得哭死。”
“我们且在屋里抄曲谱,多抄几套。大先生最是不喜那种自私又小气的人,我们抄上几套也送其他人,定会得她高看。”
青霞点头称是。
几国使臣们对晋国使臣一得书、一有功法就离开的做法很是不喜,活脱脱就是一副小人嘴脸。
“晋国不给我们曲谱与功法,好啊,我们也不给他。什么玩意儿,大家得原稿送他国抄录本,就他跑得快。这是不想要其他书籍?不要正好,我们还省得少抄一套。”
秦国使臣、一国亲王宣布:“我们秦国对其他儒修派不感兴趣,即日起,举国奉谋神孔明为祖师。”
几国的人听到这样的宣布,面容各异。
这又是哪的奇葩,只奉孔明为祖师,是要走谋修之道,就他们一国的莽夫,还走儒门谋修之道,快要笑死个人。
第525章 谋修之道
赵国太上皇听侍卫禀报此事,“只走谋修之道,哈哈……他们还真敢说啊!便是赵国、吴国也不敢说这样的话,还不是尽量为各国儒修多收集书籍、功法,他们只走谋修……”
“父皇,就秦国的话,没一句真的。他现在这般说,意思很明白了,他们拿到手的书籍与功法,别想拿出来与他人。若是说了这话,旁人便不好讨要。秦国的探子遍天下,只要我们给了其他几国手抄本,他们得不到《古文六十篇》、《书法六十》、《符谱》、《器谱》?父皇且瞧着罢,诸国有的手抄本,他们也一定会弄来,不会别人差。可他们到手的书籍与功法,我们却得不到。”
这算盘可打得叭叭直响!
“《古文六十篇》可传,可那书法如何传?上头全是图,没法复制。《符谱》、《器谱》亦没法复制,那些图片绘制起来很麻烦。”
陶山长沉吟道:“太上皇的意思,我们只传《古文六十篇》?”
“有所传亦有所不传。秦国的野心不得不防,晋国不就是怕失了保命的本事,这才火速离开了。”
只是晋国使臣一行离开,明月观的人还住在驿馆,且又得了两本真人相赠的书籍。
华卿将自己偏殿内五国送来的珍宝整理了一遍,挑了得用的存入炎黄天界仙宫库房里,对于旁的索性一古脑收入自己的乾坤戒里头。
翌日一早,她前往圣庙后头的炼器房。
这是赵国朝廷为她建的一座炼器房,按照她设计的图纸建造。
炼器房对面是三间偌大的库房,里头整齐有序地堆放着各种材料,知她要炼器,工部、鲁家、王家、田家亦有人赶来,浩浩荡荡足有二三百人。
华卿转了一圈,挑了鲁家的鲁海、王家的王绩、田家的田衡、工部员外郎梁林、内务府工匠石牛五个打下手,“就你们五人了。照着清单两人一组清点材料。鲁海,随我进炼器房,除了他们四人,任何人从即刻起不得出入炼器房!”
待他们照着清单备了材料,又照华卿所言开始炼器,依旧两人一组,有的炼制铁水,有的敲敲打打,华卿时不时还指点纠正一二。她亦在暗中观察五个人,她想收两个弟子传承炼器术,任何一界,必得有炼器师。
石牛是工匠,许是因为身份之故,闷头干活,话不多,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更难得的是,悟也亦不差,华卿说什么,他都能明白。力气亦大,人也憨厚老实,长得人高马大,就像一个屠夫,但却没有凶样儿,反而显得很是实在。
王绩最爱偷懒,喜欢指使石牛干活,而他自己尽挑那种技术含量高的做,偏生又做不好,华卿因同一种事教了两回他亦做不好,他看鲁海会,就缠着鲁海教他,惹得鲁海很是不快。
田衡有些油嘴滑舌,最喜欢在口头上占些便宜,亦不喜脏活、累活,尽挑了轻松的干,对于其间的炼器程序则是全得记在心下。
梁林是五人里头唯一是五品官员的一个,对于桥梁建造、房屋设计很是精通,还会些简单的机关术,年纪亦是五个里头最大的,时常劝和、协调几人,便是王绩、田衡都畏惧他三分。
一日三餐自由圣庙弟子送到炼器房门外,通常是摇上三声铃便走,或王绩、或田衡就会提了食盒进来。
他们用午食的时候,华卿便亲自炼制,反复将器水进行淬炼,最后又将梁林、石牛熬成的银水融合到一块,铁水与银水融合后怎么会变成玉石板?
这不对啊!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他们根本无法相信这会是真的。
华卿不由忆起还在玄灵大陆时的事,她在墨家的炼器房里,用这技艺时,墨家、器家的人便亦是如此,而今看到五个或惊讶、或疑惑、或沉思的五个人,她淡淡地道:“这便是真正的炼器术!有化石为玉之效,亦可化石成金,只要你们炼器术修到圆满,你们也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