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年,别生气,别生气,我就是好奇,其实你不设仙阵,我看你不在就会走。”
是想确认她是不是还活着罢?
如果她死了,他就好按照谋划实施计划。
只是,这里有仙阵,将他阻在外头。
孔尚还在笑,神色里有三人谦意。
华卿飞近孙鸿、孙洋:“这是蚀灵散,非常事用非常手段。他是剑修亦是灵修,对他有用,但他融合了文华大陆尚孔的分身,应该还有儒修的战力,你们小心行事。若他被制住,记得通知我。”
“帝君……”
二人齐呼,她笑了一下:“做什么事,往最好的方向努力,却得做最坏的打算。”她退到二人身后,“你们立好了,我送你们进结界,一切小心!”她运足全力,一股彩色的才气化出,她一掌推出,仙阵结界上破开一个漩涡,孙鸿祖孙进入漩涡。
孔尚瞪大眼睛,再也笑不出来,“那是什么?”
“我用全力送他们进去。”华卿没说实话。
孔尚又问:“刚才那漩涡到底是什么?”
华卿悠悠轻叹一声,“孔尚,你可真给我惹了大麻烦,要修复这法阵,恐怕要花我不少时间。”
她召出一间玉砌的大殿,纵手一抛,落到沙漠上,化成了一间偌大的宫殿,她抬步走了进去,再用手一点宫殿,宫殿就如同蒙上了白纱,让人看得不大分明。
华卿取出封地令牌,化成沙盘,围着沙盘转了两圈,时不时地看看外围九转困龙阵的变化,不下八百处被攻击,不下三百处需要修复。为了破阵,他这是往死里折腾,恐怕这一次,没有数年时间根本无法修复。
修阵,比布阵要难,尤其是损伤这么厉害的,修复起来就更难。
就像是打江山难,治理江山更难。
孙鸿落到仙京城外,祖孙二人步行进入,刚进来,孙家上下便奔了过来,有的唤着“父亲”、有的唤着“曾祖”,看着一张张或飞扬,或欢喜的面容,孙鸿应了一声:“乖!”
孔尚知华卿短期内许不会进来,她忙着修复仙阵,要修复必是从内围开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再以破阵为名进行破坏。
孙鸿看着街道远处的孔尚,大声道:“孔上仙,难得我与家人团聚,后日我家设宴,你可一定要来吃杯酒。”
孔尚心在不焉地应了一声:“好!”
他这次破阵很是艰难,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沙漠上布阵,哪儿都一样,就长推算出来,也会失了准头,而且她布的仙阵,增加了十倍不止的阵眼,就算他学了《算经十二章》,可这东西他只学到第六章,有些地方根本无法推算。
她的才华之深,令他无法估量。
孙鸿觉得这是机会,一回家,女眷们准备家宴,他则唤了几个能顶事的儿孙过来商议对付孔尚的事。
孙牧勃然大骂,“卑鄙小人!他这是背叛,是出卖!”
孙鸿低声道:“小声些。我们一家团聚,要设家宴,正是下手的时候,你们借着去各家送帖,寻了机会,秘密禀予丞相、朱大人等,人多力量大。”
明明行了那等事,还能装得一副洒脱模样,真是可恶。
孙家子弟写了帖子,便往各家送请柬,相邀来孙府吃团圆酒宴。
华卿围着沙盘,要不是当初留了一张阵图,现在修补起来更难,有了阵图便能瞧出哪里不对,为了更快更精准的修复仙阵,她连仙脑都搬出来了,放在一边计算推衍。
有仙脑与录影石配合,反复扫描修复的速度又快了许多。
她想骂自己,有先进的法宝不用,居然凭人力修复仙阵。
有的地方多了几枚阵眼石,有的地方又少了几枚,这是用仙术攻击,将阵眼石击落到了旁处,孔尚用八十年来破阵,也亏得他有此等好耐心。
华卿原以为修复好九转乾坤阵要用数年时间,因用了仙脑,几天时间就修复好了。内层的仙阵修复好,需要修复外头,她正忙碌,就听有人大喊:“帝君帝君……”
她步入仙殿,见空中飞行器上站着孙洋父子,遥遥对她揖手行礼。
华卿亦乘上飞行器,往仙京城一望,孔尚被五花大绑在仙京城的一根石柱上,周围聚了无数的百姓,孙鸿正在台上历数孔尚的种种罪行。
孔尚这才知道,他做的一切,华卿早就知道。
明明行理隐秘,他告诉那两个仙人根底时,可是易容改扮的,就连这儿也给查出来了?
华卿朗声道:“将人看好,修复完护国仙阵就回来。”
“喏——”
华卿叮嘱了孙洋父子几句,回到沙漠大殿,继续借仙脑修复仙阵,外围的仙阵比内围容易修复多了,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完成了。重新用仙脑扫描了一遍,确定无误后,这才收了仙脑,将沙盘再化为封地令牌送回文宫温养,而仙殿亦收了。
第573章 害人真凶
孔尚被捆绑在仙京城坊市的擂台上,真真是五花八绑,身上的链子是儒门仙器师炼制的。
华卿换回了儒门袍服,款款行来,嘴唇含着一丝浅笑,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帝君回来了!帝君回来了……”
无数的百姓、臣民涌到街上,齐齐向她打招呼。
华卿一律含笑回应,“这一百多年,我不在,你们辛苦了!”
“听说帝君被恶人算计负伤了,可好了。”
这一句,温暖了她的心。
她笑应道:“好了。劳你们记挂。”
华卿穿过街道,一路回应着百姓,上了擂台,孔尚挣扎了几下,只听鲁海环抱双臂:“算计我老师,真当我们儒修好欺不成。”
华卿敛住了笑意,她还记得最初,对孔尚的印象颇好。以前的孔尚是好的,自打恢复了尚武的记忆就不大好了。
孔尚是尚武,但尚武却不是孔尚。
孔尚使不出仙术法力,他中了蚀灵散,琼阳仙府拿这东西对付上官羽等人,而今亦有人用来对付他,“你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孔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是你将我出卖给逍遥宗、丹符宗的弟子,你一早就知道他们私下与琼阳仙君的弟子在接触,正努力地为琼阳府的人收集关于我们的信息,所以故意将我的事透露给他们,让他们找了琼阳府出卖我。”
孔尚不再挣扎了,他没想到,这些儒修会联起手来对付他,他太大意了,竟会中了他们的算计,什么团圆酒宴,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你是如何查出来的?”
“你的事,青云上仙知道、南宫鹤也知道,可他们瞒下这件事。艺堂、影视堂、传讯塔、天眼,是我炼制出来的,旁人不知道缺点,但我知道。你说我知道缺点,却故意留着是为了什么?”
孔尚似恍然大悟,“你一直在防备?”
“我当然要防备。我来这方天地的第一世,是如何被人算计的,那惨痛的经历,时刻告诉我,这不是祖地、不是我的故乡。
你们剑修、灵修,视苍生为蝼蚁,可以漠视他人的生死,我偏要将祖地文明带过来,偏要在中仙界建一处幸福的家国。我要告诉所有人,儒修是不同的。儒修心系苍生,胸怀大义,更是正人君子。
你处心积虑谋划那么多,为的就是文华仙国?你算计好了,要让我殒于南极天尊之手,只要我一死,你的计划就完成了大半。”
孔尚哈哈大笑,“飞行器上,我那一掌的力度可不小……”
他一掌拍下,以为她必死无疑,可她又回来了,那么重的伤居然康复了。
她还奇怪,怎么南极天尊的这掌如此厉害,竟是孔尚又击了一掌。
孙洋怒吼:“卑鄙小人!趁人之危,偷袭帝君!”
“他是剑修奸细,处死他!处死他……”
又有人朗声高呼。
算计帝君,然后再毁掉文华仙国。
华卿问道:“紫莞是你害死的?你说送她回故乡,根本就是借口,她早就殒落了。”她抬起手来,似要碰触却又垂下了手,她手中出现了一张琴,她一转身,抚起了《灭魂曲》,这琴遍本黑红,不知其名,可一声出,就感觉到非同寻常的元力。
问罪篇,问你一生有何罪?痛楚记忆涌脑海,刺痛神魂,撕裂心扉。
华卿反复地弹,孔尚在石柱上痛苦地扭曲,拼命用脑袋撞着石柱。
“说!紫莞到底是怎么死的?”
“说——”
有人看到,华卿的脚边放了一块黑色的东西,方方正正,正对着孔尚。
孔尚不说,可这种太痛,他仿佛看到紫莞含笑走来,“师妹,为什么?师父不让我做真君,还要你与他完婚。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他得到了真君位,还要得到你!跟我走,跟我走……”
他仿佛看到紫莞的抗拒,他强行拽住了紫莞,而她亦拔剑相向,他们以剑术对决,她不愿随他而去。他失去了真君位,连心爱的师妹也输了。他得不到的幸福,他宁可毁了。
他用剑制住了她,“师妹,跟我走!”
“你不走,我就吞了你,只要我吞了你,你就是我,我便是你,我们再也不分开。”
他仿佛看到紫莞的畏惧,他扑了过去,“求我呀,你求我,我就不吞食你。你求我……”
她笑得骄傲,傲视着他,不开口,更不会央求,他抓住她,化大了身躯,变成了怪物,将她给吞了。
“啊——啊——师妹,我吞了你,为什么这么难受,啊——你要自爆神魂,不,你不可以与我同归于尽,师妹,你快停下,不要爆神魂,不要……”
他吞食别人,还不许别人同归于尽,这是哪来的道理。
仙京的臣民立在周围,听到他在痛苦中诉说真相,有惊讶的,有痛恨的。
“他……他吞了自己的师妹。”
那是人,他是怎么吞下去的,而且对方还是他的师妹。这人太恶了,这是大恶之人!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自己的仙体被毁了,就连神魂也被震碎了,紫莞便是死也要拉着他。
华卿继续弹奏,“紫莞的魂魄呢?”
“她自爆神魂,魂飞魄散了。她伤了我,我用百世时间修复好神魂。”
“尚武,紫莞的魂魄还在,已残缺对不对?”
魂魄受到重创,需要漫长的岁月才能修复。
可若魂魄残缺,倘若没了神智,只能化为花木;若是缺了天魂,便只能成为泥土、石头;若是没了地魂,便是化为雨露、云彩;若是没了人魂,那便世世为飞禽、走兽……
谁也不知紫莞的魂魄伤到了什么程度。
她知爆神魂,重创了尚武,尚武用了百世才复原。
而她想来受的伤不会轻。
她用这种同归于尽,来表达自己不甘服输。
这让华卿想到了自己。
紫莞没了!
华卿还在弹琴,以前但凡听到琴音,都会痛楚,可这一次,唯有孔尚痛苦不已,她手下的这张黑琴,带着一股神秘与沧桑。但凡有修为的人,都知道她手中的琴来历不凡。
可是到底是什么琴,谁都叫不出名讳。
第574章 真相
孔尚痛苦地道:“师妹魂飞魄散了!袁恒,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我要你永生永世都孤独寂寞。袁恒,是你抢了我的真君之位。师父,你为什么不让我做真君,我任劳任怨,做牛做马跟了数万年,鞍前马后,你却选袁恒,你选他……”
华卿的琴音当当,音质很干净,又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为什么算计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袁恒成为混元真君有什么了不起!我尚武要做仙帝,文华仙国是我的,他是我的……”
果然,他算计华卿就为了得到文华仙国。
有人大叫起来:“这是个魔鬼!烧死他!烧死他!”
华卿停上了弹琴,她不会打他,也不会骂他,儒修怎么能与别人一样,罚人的手段自是要优雅、特别一些。
她唤了一声:“朱文正!”
“回帝君,下臣在!”
“你是儒门法修,像孔尚这种人,当定何罪?”
没了琴音,孔尚的神智点点恢复,想定他的罪,这真是可笑。他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你们想杀我?凭什么?”
华卿淡淡地扫过也尚,“朱文正,他就交给你了。”
孔尚想夺文华仙国,更是背后出手杀文华帝君的人,绝不能放过。
百姓们大叫着:“烧死他!烧死他!”
华卿下了擂台,迎面过来几人,长身一揖,“弟子鲁海(赵修、石牛、叶少秋)拜见老师!”
她含笑望着几人,“好,都飞升了,家里人都来了吗?”
石牛道:“回老师,我没家人,就我一个。师兄家跟我们飞升有十人,原来飞升中仙界,一个仙人只能带五个人,嘿嘿,好在我与师兄是同时飞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