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秀卿眼里掠过一些异样，死了，她种在源玉卿身上的蛊虫没了。
源素卿松了一口气，“这就好，就好……”
源玉卿看着她，只见源素卿的脸变了又变，她以为自己眼花，定睛细瞧时，果真是变了，从凌乐的脸变成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而她的脸上爬出一只玉白色的小虫子。
王氏一声尖叫，指着源素卿，“你……你……不是凌乐，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源素卿伸手摸着自己的脸，放手时，却看到指尖的虫子，吓得一声惨叫，飞快地抖着手，“啊，啊，虫子，我最怕虫子了，天啦，我不会也中养颜蛊了吧，我一定是中养颜蛊了……”
她的声音亦跟着发生了变化，从凌乐的声音变成了属于她自己的，一个如清泉，一个略尖刺。
段秀卿此刻看着源素卿的变化，陡然起身，还是晚了，到底是晚了，她能感觉到体内最后一缕灵力一泄，脸上有爬酥之感，幻颜蛊出来了，这不合规矩，没有主人的召唤，它不会出来。在王氏与源玉卿的关注下，母女二人看着“源素卿”变成了段秀卿，而她们以为的凌乐，则变成了源素卿。
天啦，源秀卿不该是顶凌乐之名去了圣京为质。
面前的源秀卿又是谁？
难不成去圣京的那个是真正的凌乐？
王氏指着段秀卿，大声吼道：“你到底是谁？你是谁？”
源素卿看着段秀卿，这张脸很陌生，不，她只见过几天，这不是那个流落在外的源秀卿，“你不是南乐表妹，你……你……怎么会是源秀卿？”
段秀卿知道是瞒不住了。
“二姐姐，这些日子扮成南乐表姐可还欢喜？你让我扮成你，我可装得很辛苦呢。”
王氏看着面前的姑娘，乱了！有大事发生了，如果秀卿在家里，那被送去圣京为质的是谁？不用想，肯定是凌乐，是镇南王府的掌上明珠。
源玉卿哪里还不明白，源、凌两家花了这么大力气，最终还是未能保住凌乐，“去圣京的是凌乐表妹？”
王氏快速地转动，以她对源素卿的了晓，根本做不到，她猛地指着段秀卿，“来人，将她给我绑了送去慈恩堂！”
只能是段秀卿的错，不能是她的错，更不能是源素卿的错，否则这家里，再没有源素卿的立足之地。
老夫人正在睡午，听说了出大事，坐起身时，便见王氏押着五花大绑的姑娘进来。
“大儿媳，你绑的是哪家姑娘？”
哪家的？
段秀卿心下冷笑，嫡亲的祖母竟记不得她本来的样子，这个家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唯有扮成源素卿时，享受了三分姐妹真情，慈母关怀，可原来假的就是假的。她不是源素卿，她是段秀卿，她是蛊门段长老的孙女。
结束得太快了！
王氏唤了声“婆母，这是三姑娘源秀卿！”
老夫人原本的平和立时一转，是阴沉，是震怒，“她不是去圣京了？”
“没有，去圣京的是凌乐！”
“不可能！”去的人怎会是凌乐？一定弄错了。老夫人道：“凌乐在府里，今晨还陪我一起用饭了，凌乐呢？来人，快将凌乐唤来！”
第103章 被骗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祖母，今晨陪你用饭的是我。”
源素卿！
穿的是她给做的衣裙，戴的是她赏的首饰，这不是凌乐，明明就是源素卿。
“你不是凌乐，你为什么要扮成她的样子。”
王氏道：“婆母，弄错了！都弄错了！我们被骗了，蛊门弟子只是抹去了凌乐的记忆，并没有施换颜术，凌乐被送去圣京了……”
老夫人想到她可怜的外孙女，背景离乡生活在他乡，且还失去了记忆，“乐儿！我那苦命的乐儿……”一声惨呼，立时昏死了过去。
一时间，慈恩堂里乱成了一团。
段秀卿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画面，王氏只在自己的孩子，老夫人则在乎她的荣华，她疼着凌乐，不也因为凌乐是镇南王府唯一的郡主、是镇南王的掌上明珠。
现在，她知道本该代替的庶女还在家中，而该留下的人被送走了，哪里承受得住。
不能保住凌乐，镇南王夫妇肯定会疏远源家。
没了王府的提携，更没有王府做靠山，这源家怎么办才好？
老夫人昏了，请郎中的，奔着去告诉大老爷、大公子的，唯有段秀卿，静静地立在一侧，面前越是凌乱，源素卿、源玉卿看她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怨意、恨意。
源素卿扬手就是一记耳光，“你利用我？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你是不是一早就买通了蛊门仙师？”
王氏道：“来人，将她关入柴房。”
段秀卿知道这大户人家后宅的事，有时候能悄无声息地弄死一个人，“王氏，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不想知道，但源秀卿打乱了源家的计划，为了应对镇南王府的大火，必须将这个罪魁祸首推出去。
段秀卿傲然地挺着胸口：“待大老爷、大公子到了，我再说，你们最好别开罪我，否则，弄死这满府的人，于我不过是小菜一碟。”她抬脚走到绣杌上，静默地坐下来，她望了一眼侍女，“给我解开！”
“大胆！”大老爷源丛兴迈入慈恩堂。
段秀卿毫无惧意，“父亲知道韩记绣坊老东家的身份吗？”
这是她嫡亲外祖母。
源丛兴道：“你到底是谁？”
“蛊门段长老孙女段秀卿，此辈之中，最有修练天赋的段氏后人。”
源玉卿道：“你不是源家人？”
段秀卿在赌，赌源家不敢动她，“我蛊门段氏一脉的真传弟子，谁稀罕姓源。”她扬了扬下颌，“十年前，我母亲韩氏诞下的是一对龙凤胎，就因我是女孩儿，韩家视双生不祥，将我遗弃。在我出生之时，我祖父段长老就感应到异样，亲自入世寻我。在我五个月时，便将我带离世俗，送回蛊门亲自教养。”
源素卿尖叫道：“我明白了，那两个蛊门仙师是你同门。”
“对啊，他们是内门弟子，而我是真传弟子，地位身份比他们还高，他们哪里敢得罪我，自然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段秀卿笑得云淡风轻，一切都是她弄出来的，想让她代替凌乐为质，笑话！从小到大，就没人敢算计她。
源玉卿道：“我身上的养颜蛊，是……是不是你下的？”
段秀卿吃吃娇笑，“我可是蛊门此辈中的天才神童，养颜蛊已灭绝三百年，嘻嘻，可我培育成功了。”
第104章 失算
王氏早已全失血色，养颜蛊是她弄出来的，那么，这几月出现的养颜蛊都是受她控制。明明只得十来岁，竟是扰得南姜三城之地天翻地覆，人人听蛊色变的罪魁祸首。
她能弄出养颜蛊，也会御蛊术，利用噬心蛊、断魂蛊、五毒蛊等各种杀人的蛊虫也是轻而易举，万一惹恼了她，她御蛊杀人，别说只几人，便是一府的人都能死无悄无声息。
段秀卿笑得很得意，“我可是祖父最疼爱的孙女，从我出生后，我就姓段，你们敢伤我吗？只要伤我半分，蛊门段长老必不会容你们。祖父可还盼着我入世历练后，回去给他培育长寿蛊呢。”
源丛兴没想自家招惹了这样一个祸女进门，捧不是，打不是，就连骂也不能，大声道：“来人，快，松绑！”
王氏不敢伤她，源丛兴同样不敢，就连源玉卿、源素卿明明知道自己被利用、算计，也不敢拿她如何。
段秀卿笑得灿烂，盯着源玉卿身上的香球，“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源玉卿道：“花一千两银子买来的。”
“何处买来？”
“雷家二房。”
段秀卿想到了雷铭，这个人对她有恩，听说当年要不是因为他的话，韩记绣坊的老东家就要将她溺死在水里，后来也是他与接生的稳婆求情，让稳婆给她寻个好人家。
“雷家从何而来？”
源玉卿此刻有些畏惧段秀卿，她的年纪不大，可那眼神很吓人，带着一股狠绝与杀意，“听雷家的人说，是买来的，外头一枚极品驱蛊丸卖到了一千两银子，这是我从雷华卿那儿分来的。”
段秀卿想到自己一身的灵力莫名流失，损失不小，可以说近几个月全都白忙乎了，“在雷家还发生了什么事？”
“雷华卿身上有极品驱蛊丸，就连她的服侍丫头也有中品驱蛊丸，我去的时候，她来后不久，我体内的养颜蛊就爬出来了，再后来，我娘将蛊虫捣烂让我服下。”
段秀卿问：“你吃死虫子？”
“娘说，吞下去就能保住容颜。”
段秀卿没再追问，紧握着拳头，绝不是吃死虫这么单，只吃死虫不会有反噬她身上的灵力，难不成是旁处的子蛊出了问题？“要让我知道是谁弄出驱蛊丸，我定灭她全家。”
她是蛊门的天才，为什么会在此刻出现驱蛊丸，这就是来对付她的。她好不容易培育出养颜蛊，对方就研制出驱蛊丸，简直可恶至极，仿佛就是针对她而来。
源素卿恼道：“蛊门出了你，正道之中定是出现了其他人。”
段秀卿挑眉一望，源素卿快速往源玉卿身后闪避：“大姐姐有驱蛊香丸，我们才不怕你的养颜蛊。”她扬了手，“要给你们下蛊，本姑娘有的是法子。”她不屑一顿，她引以为傲的养颜蛊遇到了驱蛊香丸，世间蛊虫千百种，对方是专针对她的？
真是气死她了！
原本养了几月的灵力，竟一朝全失，不过，散出去的养颜子蛊那么多，总有能用上的，真是太可恨了，她猛地敛了敛眉，似想到了什么，对着源丛兴行了一礼，“没什么事，女儿就告退了。”
源丛兴心下畏惧三分，“老夫人到底是你嫡亲祖母，你……你……”
“知道了，待我长生蛊养成，我给她留上一对，有了这蛊，别说活百岁，就是活千岁也不成问题。”
第105章 长生蛊
段秀卿神采飞扬，扫了眼源玉卿姐妹，一脸不屑，扬长而去。
出慈恩堂不远，迎面碰到源文远，段秀卿望了一眼错身而去，一个不能修练的凡夫俗子，有什么好得意的，暴露了身份亦好，往后她可以在府里横着走。
身后，跟着她的丫头，原唤翠绦的，此刻小心翼翼、胆颤心惊地紧随其后，段秀卿放缓了脚步，“怎么，你怕我？”
“姑……姑娘是仙门弟子，奴……奴婢敬畏。”
段秀卿爽朗地笑了起来，“那还是怕喽。”笑罢之后，她凝重地道：“在蛊门之时，服侍我的是蛊门两个杂役弟子，你若不想服侍我，我与祖父递个话，令他将我的侍女送来便是。她们俩可比你本事多了，人家会养蛊，还会修练。”她一脸嫌弃，“从今儿开始，你不必跟着我，告诉我院子里的仆妇丫头，全都可以离开，我和我的蛊虫住着还清静。”
翠绦正巴不得，福身应了一声“是”，拔腿就跑。
段秀卿沉吟几声“凡夫俗女”，继续往自己的院子而去。
半个时辰后，回春堂的郎中下了针，老夫人悠悠醒转。
回春堂郎中道：“莫让老夫人再受刺激，在下开一副方子，先抓两剂给老夫人吃着。”
源丛兴对郎中唤了声“请——”，待写好方子，又令仆妇跟着去抓药。
老夫人扫视周围，儿子、儿媳在，大孙子与两个大房嫡孙女儿也在，她盯着源素卿，“三丫头呢？人呢？将她绑了送到镇南王府去，这不是我们的意思，我们源家上下都被她哄骗了去。”
源丛兴面露难色，谁能想到段秀卿这等能耐，能将云阳城搅得人心惶惶，他不敢开罪她，更怕惹到她身后的段长老，谁能想到，韩记绣坊的老东家居然是段长老的女人，这么说来，当年与他好过三年的韩娘子是段长老的女儿。
老夫人见儿子不应，又厉声道：“将她捆了，先打一顿再送去都城凌家。”
源丛兴道：“母亲，不能打，她……她是蛊门段长老的亲孙女。”
源素卿嘟着小嘴，她现在也怕啊，就怕招惹了段秀卿，某日神鬼不就被她下了蛊，“祖母，你还不知道吧，近来几月的养颜蛊，就是三姑娘惹出来的。她是蛊门真传弟子，不敢开罪的，上回家里请来的两位仙师都不敢惹她，才被她算计得逞。”
那等厉害的仙师，都要听她调派，可见太厉害了。
源玉卿看老夫人一脸绝望，补充道：“祖母，三妹妹说，她能养出长生蛊，说有了这东西，人就能活到千岁。”
长生蛊，活一千岁。
老夫人的双眼微闪，谁不想长生不老，她怕死啊，“三姑娘真这么说了？”
王氏道：“她确实这么说了。”
“可……凌家那边如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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