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镇看着疯了一样的季大公子,不知这被毁丹田的事又从何说起。
人群中,蓉婆婆突地想到一件事,自己被解蛊毒不久,曾有先生两拨人来盗药方,第二次时,她心下气恼,下手狠重,将其中一个黑影的丹田毁去,“十月夜里跑到雷家药院偷盗的人便是你?”
蓉婆婆走出人群,定定地迎视着季成。
季成丹田被毁,是因为他去雷家药院偷东西,被人给抓到了,我的个天,这又是什么事?
蓉婆婆道:“雷家父子行医多年,从未做过毁人丹田的事,你的丹田被毁时间不超过三个月,显然是新伤,再看阁下的身形,确实与那晚到雷家偷盗的黑衣人对上……”
季成知道被认出来,当即道:“不,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当日进入雷家偷盗的人共有两个,我与之交过手,当时其中一人抓了雷家少爷要胁我,我一怒之下,就毁去其中一人的丹田。毁你丹田的人是谁,是觉得我是大周天朝子民,修为又高,不敢找我报仇,所以就挑了雷家几次三番的下手?”
她当时一怒,没想这季成就视雷家为仇,一心想替自己报仇雪恨,可这真正下手的人乃是这个老妪,看上去像五十多岁,可精神极佳。
蓉婆婆是大周天朝人氏,却甘愿在雷家当供奉。
第125章 对恃
人群炸开了锅,百姓们议论纷纷,雷家去偷别人的东西,被人抓住毁了丹田,却因此记恨上雷家,先是抢人的药材,后来又是给人的药材下毒。明明错的是季家,他却觉得自己有理,还能说得这般义正言辞。
季成听蓉婆婆说,她也是天朝人,心下先畏惧了几分。只片刻,他骄傲地扬着下颌,“你知道我是谁吗?小爷我——乃长春候嫡脉七房的子孙,你是天朝子民又如何?你就是个寻常百姓,你敢对世族季家不敬?”
蓉婆婆腹中怒火乱窜,能惹她生气,对方确实有本事。多少年了,她都没这般生气过,气极之时,她反而哈哈大笑,笑罢之后,突地一抬手腕,一把捏住季成的脖子,“长春候季家,你当老婆子会怕?季家算个什么东西。”
季家的长随小厮指着蓉婆婆,“大胆,我季家主子也是天朝贵族,你这平民见到贵族不但不行礼,还敢冒范,待我家主子禀报上头,治你大不敬。”
蓉婆婆双眸喷火,当时只是伤他丹田,未要其性命,结果人家还盯上雷家了。
雷家是她的恩人,雷家更有她的弟子,这些人真真欺人太甚?
连个小厮都敢要胁她,她非杀了这狂妄小子不可。
蓉婆婆加大了力道,雷崇看出她眼里的杀意,当即抱拳一揖,“婆婆手下留情!且饶他一命!”
然,她不管不顾,只听一声骨骼碎裂之响,蓉婆婆一把将季成抛到一边,“长春候季家七房子孙季成是我杀的!有能耐,让季家来找我墨芙蓉真人报仇!毁他丹田的是我,却处处针对雷家,专捡软柿子捏,这便是季家胆识?”
太守惊得目瞪口呆,这雷家供奉的来头太大了,姓墨的,普天之下,唯有墨王府,就算在圣京,那也是有头有脸的,哇靠,这事他管不了啊。
只是,芙蓉真人当着他的面把季成给杀了,季家会不会恨上他。
季家不敢找正主,就会找软柿子捏啊。
季家小厮吓得浑身哆嗦,他觉得自家身份高,人家的身份比他们还高,墨王府、墨王府,这不是比长春候府还高上一大截,墨王府的兵器名动天下,就连天朝皇族都要礼敬三分,皇族可不会礼敬长春候府,谁让医术上有药王,丹术上有丹王,医术一绝更有医王,他们长春候府就不上不下,不过是个二流、三流的世家,而墨王府可是一等超级大世家。
蓉婆婆扫着四周,围观的百姓显然是被惊住了,这雷家是走了什么运道,重金聘请的供奉如此护着他们。
“季成在今年十月曾先后两次到雷家偷盗,第一次我揍了一顿将人丢出去,时隔数晚又进入雷家偷盗,本真人气恼之下,毁其丹田以示惩诫。
此人卑劣无耻,先是派人抢劫雷家药材,后又派人对雷家药材下毒,且被当场抓住。既然打着天朝子民的名头,南姜官府不能严惩,我就出手了。
杀季成的是我芙蓉真人,季家要报仇,来寻我便是,我等着他们杀来!但,若他们再寻雷家的不是,我墨芙蓉见一次杀一次!”
一说完,她转身扬长而去。
季家小厮看着地上咽气的季成,双腿一软,大呼一声:“大公子,大公子……”
第126章 强悍
他该恨谁,恨芙蓉真人?可人家说了,要报仇只管找她,人家压根就不怕,墨王府嫡长房的子孙,还是嫡出,搞不好现任的墨王不是她嫡亲的兄弟就是她亲爹,哇靠,她要有事,这墨王府还不得找回面子。
何家的镖师一个个兴奋不已,没想到雷家这供奉真人来头如此大,雷家这是傍上大树了,好大一棵树。
雷桃的眼睛亮若明月,“蓉婆婆是墨王府子弟,是那个能炼出天下神兵的墨王府?”
何艳呼了一声“我的个天”,眼神切切,“桃表姐,蓉婆婆会不会炼器?我们请她帮忙炼一根鞭子,她会不会同意?”
雷镇对着太守行了一礼,“有劳太守大人,草民等告退!”
雷家少问甲一等人的身份,他们愿说则说,没想今儿蓉婆婆自己道破了。
蓉婆婆走在前头,没想到,她不愿承认自己是墨王府子弟,今儿被个二十来岁的小崽子气得也道破了身份,她吐了一口气,既然不能低调,索性就高调地活着,她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家族,利用一回墨王府名头又如何?
雷桃、何艳两个难掩兴奋,有一种被上天眷顾若宝的感觉,一路飞奔追在后头,蓉婆婆经过回春堂时,停下了脚步,蓉婆婆大声道:“季少炳,上回劫走雷家的六百车药材,限你在正月初十前送还雷家。”
明明劫了六车,哪里就有六百车。
蓉婆婆道:“雷家花重金请我做供奉,我可不是吃闲饭的。你们抢雷家药材,是挑恤我墨芙蓉!归定之期不还药材,我就砸了你云阳城回春堂,将你季家赶出云阳城!”
她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怒火,吼完之后,大踏步往前而去。
百草堂李老爷父子就看着一个老妇人趾高气扬地走过。
李老爷道:“季少炳这回是踢到铁板上了,招惹了一个厉害人啊。”
李公子望着蓉婆婆的背影,却见她身后跟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少女,两个人追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何艳眼冒星光,这样的蓉婆婆好厉害,不还药材,老娘就砸了回春堂,把你赶出云阳城。
李公子道:“父亲,这墨芙蓉,可是墨王府家主胞妹的那位?”
“芙蓉真人已失踪有二十年了,没想竟出现在云阳城。”
“要与墨家传话么?”
“墨王府的事,我们还是少掺合,人家是外出历练的。”
墨王府家主与胞妹似生出了芥蒂,几十年前,这位芙蓉仙子可是名动圣京,在此辈之中最杰出、耀眼的女儿。
蓉婆婆顶着众人或敬畏,或仰望,或佩服的种种眼光,大摇大摆在当着太守、百姓杀了季成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离开了。
季少炳很快就听学徒说了公堂上发生的事,亦知晓了这雷家的供奉的身份来历,当即吓得不轻,季家七房,如何能与墨王府嫡长房相比,这墨家人行事可比季家霸道多了,且墨家以天下第一炼器世家闻名。这家的弟子要么传承家族炼器之技,要么就进入圣院,无论是炼器还是圣院学生,个个好战,喜欢拿着墨家的兵家与人斗法论道。在八大一等大世家里头,最是护短不讲理。
儿子死了,他还不敢报仇!
第127章 高人
云阳城一时之间就如烧开的水,当天就传遍了,杏林馆雷家重金聘请的供奉芙蓉真人来头大得吓人,乃是墨王府嫡长房的芙蓉真人,据说当今墨家家主乃是她的胞兄,最是招惹不得。
雷镇一路上想着,得提高蓉婆婆的待遇,人家可是一等世家贵女出身,服侍的侍女不能普通,最好将自家女儿送去,住的院子也得再装修,若新建一座更好……
有了这么一尊大神在,别说云阳城,估计消息传来,他们雷家在南姜国能横着走。
雷镇一直有种做梦的感觉,二弟请来的这供奉,来头太大,身份太高,修为也厉害,真是怎么都好。
待雷镇、雷崇回药院时,雷桃、何艳两个正很狗腿的捏肩、服侍。
“蓉婆婆真是太厉害了,阿桃好敬佩你,你这么尊贵的人,居然能来云阳城……”
雷岩进来的时候,正一脸不快,“阿桃、何艳,药院重地,你们该出去了。”
雷桃道:“四哥,你太不讲理了,我们只是想服侍婆婆,陪婆婆说说话。你练你的练剑,我们服侍我们的。”
蓉婆婆微眯着双眼,用手指了一下胳膊,何艳立时就移过去了,“婆婆,你是墨王府嫡系子弟,你是不会也会炼器?”
“嗯——”
这是会还是不会。
雷桃笑微微地道:“我一直想要一条鞭子,中品的就好,婆婆,你帮我炼一条鞭子,好不好?我……可以备好材料。”
“中品的法宝鞭子,好说!”蓉婆婆应了一句。
雷岩这才知道,他拜的这个师父竟是墨王府嫡系,而且还会炼器。
“法宝兵器的等级与材料有关,材料太差,也炼不出高品阶的法宝。”蓉婆婆不紧不慢。
何艳道:“婆婆,炼制宝鞭需要哪些材料,你告诉我们,我们领家人帮忙准备。”
院门外,传来一个好听的女童声音:“蛇皮一张、牛筋若干,鹿皮一块,宝石数枚、玄铁一斤、金银少许。”
华卿迈着好看的步子从院门外进来。
雷桃摆了摆手,“三妹,你又不懂炼器,别瞎说。”
蓉婆婆打量着华卿,这次闭关时间长达半月,盯睛细瞧时,意外地发现华卿已经是师阶二层修为,不到九岁的武师二层,且还是修炼三月的时间。
华卿抱拳道:“婆婆近来可好?听说城里闹长生蛊了,回头我要用药房。”
蓉婆婆低应一声,算是知道了。
华卿笑微微地道:“我娘让我过来问问,马上要过年了,婆婆该添几身过年的新裳,画册子我带来了,婆婆喜欢什么颜色、款式的,你挑上几样,我好与娘复命。”
蓉婆婆未接画册,“华丫头,你替婆婆挑,婆婆相信你的眼光。”
华卿翻开画册,指着一套红蓝两色掐腰十二幅长裙,“婆婆穿这件一定好看,过年穿红喜庆,再有蓝色正合婆婆高贵的气质。”
雷桃、何艳面面相窥,这十二幅长裙听说是都城今秋开始盛行,多是年轻夫人、未婚姑娘穿的,超过二十五六几乎就没人穿这式样的,真是笑死人了,婆婆年纪大,哪能穿这个。
蓉婆婆望着华卿:这丫头瞧出来了?她明明已经很老了,居然给她挑这颜色与式样的,肯定是瞧出来了,知晓她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老,只是不屑将真气运转到皮肤,故意露出自己苍老的样子。
“刚才还夸你,你就给婆婆挑这么艳的?”
第128章 试探
华卿又翻了几页,“婆婆喜欢素雅的,这个怎么样?”
这换挑的是年轻女修、深闺贵女都很喜欢的仙女裙,需得用薄纱制作,里头罩湖蓝色的缎子,轻纱上绣上典雅的花纹,她选的花纹是侧莲花纹。
雷桃实在忍不了,“三妹妹,你怎么能挑这个,一点也不适合婆婆的气质。”
年轻少女能穿,但婆婆年纪大了,不能穿这个,漂亮的年轻姑娘穿上,仙袂飘飘,就像误入凡尘的仙女,可婆婆穿上像什么样子?
蓉婆婆知道华卿是故意的,且有试探之意。
果然,这孩子怀疑她外表太苍老,实则应很年轻,她确实是二十出头的外貌。
何艳摇了摇头,“华卿表妹根本就不会挑,我来挑。”她夺过画册,指着富家老夫人的一款对襟冬衫,“婆婆,这个怎么样?藏青色的,外头再套一件深紫色的褙子,又大方又贵气。”
华卿一睨,这明明就是六七十岁老太太穿的嘛。
蓉婆婆点头,“这个不错,我喜欢。”
何艳有些得意,扫了一眼华卿,瞧见没,我这才叫挑衣裙呢,你挑的只是年轻小姑娘穿的,婆婆怎么能穿,他又翻了一套出来,“婆婆,这件银灰色再配栗色的也不错,还有这栗色的抹额,式样也精致,香姐姐的抹额做得最好了,叫她给婆婆照着式样绣一个,肯定好看。”
蓉婆婆答了声:“不错,不错,就照艳儿挑的做。”
何艳心下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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