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南王身边不缺大宗师,像刚才那位丫环便是大宗师。”唐广道。
霍天歌点点头:“他本身就是大宗师,根本不怕刺杀,忒小气了!”
“可能是因为当初殿下那般冷落他,生气了吧?”
“心眼忒小!”霍天歌摇头。
唐广笑而不语。
李道渊心眼如果小,怎能派大宗师过来保护殿下?很可能是看到刺杀已经结束。
“殿下,南王怎知殿下会遇险?”唐广低声道。
“大师说是南王观天象观到的,南王还真够能的,竟然还能观天象了!”霍天歌撇撇嘴。
“观天象”唐广道:“这位南王越来越神乎了,殿下,还是不宜得罪的好。”
“这次又得了他大恩,怎么能得罪他?”霍天歌摇头:“让人去问问他们缺什么,能支援一点就支援一点儿。”
“是,殿下。”
“老唐你亲自回京,向父皇哭诉!”
“是,殿下!”唐广用力点头。
他日夜兼程,唯恐碰上空海静院的刺杀,所以隐匿行踪,悄无声息,提心吊胆的来到天京后,直奔皇宫,跪倒在宫外,求见皇后娘娘。
如果直接去求见皇帝,未必能恩准,直接求见皇后,却绝不会被拒。
片刻后,宫里出来一个小太监,引他直接来到皇后所在的景西宫。
皇后在花园里接见了他。
身边是一群彩衣侍女,好奇的看着低头大步流星进来的唐广。
唐广低头直趋向前,“砰”一声跪倒在皇后脚下,抹起了眼泪。
“这是怎么啦?”
皇后娘娘一袭墨绿色宫装,肌肤欺霜赛雪,鹅蛋脸庞五官精致,雍容而秀美,看起来丝毫没有四十多岁,倒像是仅仅三十岁出头。
“老唐,”她罗袖淡淡一拂:“别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起来吧。”
唐广抹着眼泪起身:“娘娘,恕奴婢失礼了,是久不见娘娘,骤然之下百感交集。”
“你呀”皇后轻轻摇头。
唐广也是她宫里出去的,是最信得过的心腹,所以才遣他去照顾霍天歌。
唐广回到西景宫,自然如回到娘家一样,她对唐广也格外的不同。
“娘娘,奴婢带回一个坏消息。”
“嗯?”皇后脸色微变:“歌儿他?”
“殿下遇刺,受了重伤!”唐广垂头道:“都是奴婢的错,没能好好护住殿下!”
“重伤?重伤?那性命要不要紧?”皇后起身抓住他肩膀,死死瞪着他。
“托娘娘洪福,殿下吉人天相,”唐广摇头:“已经渡过危险了。”
“谁干的?!”皇后跌回座位,被两个侍女扶住,死死瞪着唐广。
唐广叹道:“是空海静院,但一定是有人指使的空海静院,否则,空海静院跟殿下无冤无仇的,怎能骤然刺杀?”
“谁使指的?”
“不知。”
“我会让皇上查!”皇后秀美的脸庞一片煞白,浑身轻轻颤抖着,用力还是没能站起身。
她极度紧张之后放松下来,受到太强烈刺激,一时之间失去了控制。
唐广看一眼周围。
皇后摆摆玉手:“你们都退下吧。”
“是,娘娘。”
众彩衣侍女们纷纷退下,花园里只剩下两人。
“现在你说吧。”
“娘娘,奴婢与殿下都怀疑,是太子所为。”
皇后脸一下阴沉下来,冷冷瞪着他。
唐广平静坦然的道:“因为殿下听到了一个流言,是关于太子身世的。”
“哼!”皇后冷冷道:“也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流言,简直卑鄙恶毒!”
唐广点点头:“太子殿下很可能认为是殿下制造的流言,所以才会狗急跳墙!”
“太!子!”皇后缓缓说道。
涉及到太子的话,那就不是小事了,一个不好甚至动摇国本。
但现在却是难得的扳倒太子机会,先是流言,再是刺杀兄弟,太子还不倒下?!
太子一倒,就轮到歌儿了!
她想到这里便激动。
“娘娘。”唐广低声道:“此事却急切不得。”
“嗯?”皇后瞪向他:“机不可失!”
唐广道:“太急会惹皇上反感,娘娘只向皇上哭诉被刺差点儿身亡即可,其实殿下受高人保护,并没受伤,重伤只是对外宣布的。”
“这坏小子!”皇后露出笑容,彻底放松下来。
唐广笑道:“这也是殿下机敏。”
“他呀”皇后骄傲的微笑:“是有几分小聪明,好吧,本宫这便去找皇上。”
唐广随皇后往端和殿走的时候,心中浮现一个疑惑。
看来这流言并不是皇后娘娘所炮制的,那是谁呢?
他隐隐感觉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如果此人炮制出这流言,激两位皇子自相残杀,会不会想着渔翁得利?
难道是哪一位皇子出的手?
他想着诸位皇子,最终摇头,好像都没有这样的手段与心智,炮制不出这种阴谋来。
没等他想出头绪,已经到了端和殿外,他站到殿外等了片刻便被宣进去,被霍青空询问刺杀经过。
唐广老老实实回答,没有一句谎言,听得霍青空脸色阴沉如铁。
皇后轻轻拭着眼泪,这会儿明眸已经红如兔子的眼,不但不难看反而增了几分楚楚动人风情,惹人怜惜。
唐广暗叹皇后娘娘的手段高超。
在皇帝跟前,丝毫没有后宫之主的气魄与气势,一幅柔柔弱弱小女人的模样。
可在众妃跟前却是端庄从容,仪态万方,雍容华贵尽显后宫之主的气势。
霍青空问完唐广,摆摆手示意退下。
唐广后退出端和殿。
霍青空冲皇后疲惫的挥挥手,皇后柔声说一句“皇上也别太过生气,气坏了龙体,歌儿他的罪过就大了”,然后盈盈退出了端和殿。
“唉”霍青空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长长叹一口气。
叹息声在大殿里传荡。
霍青空好像一下老了十几岁,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刻,双眼也变得黯淡。
半晌过后,霍青空看一眼葛衣老太监:“高寿,你怎么看?”
高寿低头道:“陛下,奴婢鲁钝,没看出什么。”
“哼,你最聪明不过,已经猜到是谁干的了吧?”霍青空哼一声。
高寿轻轻摇头:“陛下过誉,奴婢愧不敢当,真没看出什么来。”
“你看出来了,却不敢说!”霍青空冷冷道:“是怕得罪了未来的皇帝?给自己留后路?”
高寿忙道:“陛下,有可能是旁人嫁祸的呢?”
“哼,你自己相信这话吗?”
“奴婢僭越,斗胆说一句,此事还是慎重一些。”高寿跪倒在地,狠狠叩三下头:“陛下保重龙体为要,有些事,糊涂一些就过去了!”
他说罢,头抵地不起。
霍青空起身,负手在龙案前踱步,脸色阴晴不定,双眼冷电闪烁。
半晌过后,他缓缓下丹墀,来到高寿跟前:“你,起来吧。”
高寿起身,已经眼泪涟涟:“陛下不管去哪里,奴婢一定要跟着去的,要一直伺候陛下,如果圈禁了太子,大永经不起再一番动荡了啊,皇上!”
“哭什么,朕还没死呐!”霍青空皱眉。
高寿抹去眼泪,低声道:“陛下,权当没有这回事吧,就说是大云所为。”
“唉”霍青空负手抬头,看着端和殿的栋梁与藻井,摇头道:“人呐,不能老,老了就什么也不是,如果朕再年轻十岁,这帮混帐东西敢做出这种事来?!”
高寿看着他老态尽显,苍凉凄苦,莫名的心酸,眼泪再次簌簌流下。
“唉!”霍青空叹一口气,仿佛又苍老了十年,缓缓道:“传旨给南王,让他捉拿华王归京,圈起来吧。”
“是。”高寿郑重应道。
霍青空走到端和殿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喃喃道:“朕这万里江山呐”
高寿抹去眼泪,到旁边案上拟旨,然后拿给霍青空看。
霍青空接过来看一眼,又看一眼,慢慢发起呆来,迟迟没有还回去。
高寿站在一旁静静等着。
良久过后,霍青空将圣旨递还给高寿:“以秘旨发给南王,让他秘密送华王回来,务必保证华王的安全!”
“是!”高寿沉声道。
霍青空摆摆手。
高寿转身出了大殿。
此时的李澄空,却正在青莲圣教的教主大殿里,皱眉看着赵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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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堕落(一更)
赵灿臣身形笔直,目光平静坦然与李澄空对视。
李澄空摇摇头:“真到了这般糟糕的地步?”
“比这个更糟。”赵灿臣缓缓道:“这还只是粗粗一查,真要细查,恐怕”
他摇头道:“我也没想到,形势糜烂至此,总算明白教主你为何一上任,就不顾得罪所有教众,非要肃整教规,依我看,再不肃整,教将不教!”
李澄空负手踱步,沉吟道:“一个堂主,两个香主,这还只是你白虎坛治下的!”
“另外三坛,我不好说,但形势恐怕也不乐观,当然,也有可能是君惜年故意纵容,其余三坛不会如此。”赵灿臣缓缓道:“但据我观察,恐怕差不太多。”
李澄空皱眉:“为何会如此?”
青莲圣教前辈们为了防止圣教腐败衰驰,自行崩溃解体,已经有诸多教规。
如只有二十年教主任期,法王也只有二十年,不得超过,保证了更新换代,新血换旧血。
依据历代经验,二十年为一轮,二十年就会人心懈怠,腐败糜烂。
这种变化如天地岁月之经行,非人力可逆转。
纪梦烟任教主还不到十年,不该恶化得如此厉害才对,现在的情形,比经历了二十年还严重。
这必是人为。
赵灿臣皱眉摇头:“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处,一直没找到根源。”
“与朝廷的渗透有关?”
“大有可能。”赵灿臣点头:“沾染了朝廷那些官僚的习气,迅速堕落!”
李澄空叹息。
赵灿臣道:“教主,恳请圣女尽快出山,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她们只有两个,选够四个再一起下山不迟。”
“那让二位圣女先去我白虎坛吧!”赵灿臣沉声道:“我要好好清理白虎坛。”
“你就不怕反噬?”李澄空微笑。
赵灿臣平静的道:“反噬又能如何,最多送我去妙境而已!”
李澄空摇头:“那怎算反噬,怕是魂飞魄散。”
赵灿臣淡淡道:“死则死矣!”
“也罢,你且放手去做吧。”李澄空眉心飞出一朵青莲,拳头大小,轻盈飘入赵灿臣眉心内。
赵灿臣想避却没能避开。
这青莲看似悠悠缓缓,其实快愈闪电,瞬间即至,避无可避。
“它能护你魂魄。”李澄空道:“但只有一次,不可大意!”
“多谢教主!”赵灿臣抱拳。
“将那堂主与两个香主送入总坛吧,三日后你们四大法王加上两位圣女会审。”李澄空道:“给我一个结果。”
“是!”赵灿臣肃容抱拳,转身离开。
李澄空看向空荡荡的大殿,摇摇头。
青莲圣教现在就如一棵参天大树,遮天蔽日,但根系与树心已经腐烂。
想要挽救,委实不易。
世事总不会让人趁心如意。
原本以为接过来的是一方庞大势力,让自己如虎添翼,现在看却先是一堆麻烦,解决了这些麻烦才能让它成为自己的翅膀。
他闪回到青莲宫,纪梦烟与两圣女皆在。
两圣女盘膝坐在蒲团上,宝相庄严宛如两尊白玉观音像,温莹光泽在肌肤上流转不休。
纪梦烟盘膝坐在她们身后,一只玉掌按住一人背心。
源源不绝的妙境力量注入她们身体,助她们青莲照心诀迅速精进。
李澄空露出微笑。
有纪梦烟在,两位圣女的青莲照心诀进境想慢都不可能。
纪梦烟感觉到他进来,睁开深邃的明眸。
李澄空道:“她们如何了?”
“已经练成了第四层。”纪梦烟道:“可窥宗师之心。”
李澄空沉吟:“宗师”
纪梦烟摇头:“想窥得大宗师之心至少要第六层,依照他们的进境,需得一个月。”
李澄空道:“西法王赵灿臣等不及了。”
“不急在一时吧?”纪梦烟道。
圣教弟子因为对于死亡不在意,不怕衰老死去,所以对时间不敏感。
出了总坛,可能会入乡随俗,切换到高速率运转模式,在总坛的话,就会慢慢悠悠,远比前世大都市与农村乡下的节奏差距更大得多。
纪梦烟全部身心皆在修炼上,所以对时间更不敏感,觉得世上事不必急,除了报仇。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