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澄空看向袁紫烟:“不太妙。”
“又怎啦?”袁紫烟问。
李澄空叹道:“他又将有一劫,难道天意不可违?”
他改变过很多人的命运,轻轻松松就能更改,没一个像霍青空这么难改命的。
不管怎么救,都是一个死。
难道凡人的命能随便改,天子的命就改不得?
“老爷,我们不是还要去救他吧?”袁紫烟无奈的道:“要救他多少次啊!”
“不救就必死无疑。”李澄空摇头。
袁紫烟不解:“难道月华果有问题?是下了毒的?”
李澄空白她一眼。
霍青空再怎么迫切,也会试毒,这种小手段怎么可能防不住?
“那难道不是月华果的问题?”袁紫烟道:“神临峰?神临峰又下手了?”
李澄空点头:“很有可能。”
“那救还是不救?”袁紫烟叹道:“老爷,真不想救他!”
她对霍青空的印象极差。
看着挺和蔼很清癯的一个老头,刚一见面会生好感,觉得清奇而不俗。
可接触之后才知道是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变化无常,且说话不算数的家伙。
这可能是个好皇帝,却绝不是个好人。
死了倒好!
李澄空皱眉沉吟。
“如果不救他,会有什么后果?”独孤漱溟轻声道:“大永会生乱吗?”
“会。”李澄空点头。
凭华王霍天歌是掌控不了大永的,朝野内外他根本没摸清,还没自己的班底。
独孤漱溟道:“大永如果乱了,我们会受什么影响?”
“南境的发展机会怕是就没了。”李澄空坐回白玉桌边。
徐智艺素手执壶,斟满玉杯。
李澄空轻啜一口酒。
大永一生乱,南境很难独善其身。
通过商贾们的嘴,天京所有人及整个朝廷都知道南境发展起来了,是一块大肥肉。
一旦没了霍青空的压制,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借朝廷军队咬一口这肥肉。
仅凭武功震慑不了他们,军队也不行。
他们才不会管咬下这一口肥肉的代价有多大,反正是朝廷的力量,不是他们自己的。
最终倒霉的还是南境。
所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即使讨厌霍青空,也要救他,毕竟霍青空还有莫大的利用价值。
为了南境,为了自己的天子剑,为了探查神临峰的深浅,都要救霍青空。
独孤漱溟道:“那就救他吧,我跟紫烟一起去。”
李澄空笑着摇头。
独孤漱溟轻声道:“为了南境,只能救他。”
“是。”袁紫烟忙答应。
清溟公主都要出手了,自己如果还露出一点儿不情愿来,定被死太监记恨,即使不痛骂,事后也会找机会收拾自己。
李澄空道:“这次我亲自过去坐镇。”
他最想看看到底什么劫难让霍青空难逃一死,如果真是神临峰出手,正好在近前观察,以窥虚实。
“老爷,我去吧。”袁紫烟忙道。
李澄空哼一声:“不用!”
“老爷!”袁紫烟暗叫不妙。
弃自己不用,就是死太监真生气了,他生气看不出来,却一定会事后算帐。
李澄空道:“哪敢用你这位大人物!”
袁紫烟忙赔笑。
独孤漱溟不解的道:“难道我们救不得他?”
李澄空道:“能杀得了霍青空的,你们去了也危险,还是我去。”
“你去了一样危险。”独孤漱溟坚持想去。
李澄空笑道:“我没那么容易死,你去的话,我还要分心。”
“好。”独孤漱溟轻叹:“万事小心。”
李澄空举白玉杯一饮而尽,起身道:“我这便过去了,可能会多呆一段时间,王府就交给你了。”
“好。”独孤漱溟轻柔微笑。
李澄空冷冷瞪一眼袁紫烟:“还不走?”
“是!”袁紫烟忙应道。
她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还带着自己。
李澄空带着袁紫烟与徐智艺飘出南王府,一口气赶到天京华王府外。
已然是华灯初上。
一看到袁紫烟,一个府门护卫便跑进去禀报,很快便有唐广亲自出来。
唐广看到李澄空在,顿时一怔,忙上前躬身抱拳:“王爷前来,恕奴婢没能远迎,殿下还不知道王爷过来,容奴婢前去禀报。”
李澄空摆手:“行了,不必这些虚礼,进去见华王爷。”
“是。”
三人进了大厅,霍天歌忙起身相迎,大喜过望,接着便告诉李澄空关于霍青空延寿的好消息。
李澄空贺喜一声便说了自己来意,想进宫亲自聆听皇帝的教益。
这让霍天歌又惊又疑。
李澄空道:“我推算到有人要对皇上不利,所以”
“谁?”
“不知。”李澄空摇头:“只是从星相上观瞧如此,不妨让观星阁好好看一看。”
“观星阁”霍天歌皱眉:“他们只听命于父皇,我说话不管用的。”
“那就让皇上问问观星阁吧。”李澄空道。
霍天歌毫不迟疑,直接进宫。
一个时辰后,他从宫里回来,无奈的对李澄空道:“父皇不答应。”
第587章 求帮(五更)
袁紫烟发出一声娇笑。
李澄空斜睨她。
袁紫烟不好意思的道:“老爷,我实在忍不住。”
徐智艺轻声道:“老爷,皇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难道担心我们图谋不轨?”
袁紫烟哼道:“那何必救皇上!”
她扭头向霍天歌道:“华王殿下,皇上是不是太多疑了?难道还信不过老爷?”
“不是信不过。”霍天歌忙摆手,不好意思的道:“有些事还是要保密的。”
“嗯,明白。”李澄空颔首:“那这样罢,我在皇宫角落一间宫殿就好。”
“这样”霍天歌越发觉得不好意思。
李澄空明明是一番好意,父皇竟然毫不领情,当真是
李澄空真有不轨之心,先前何必救父皇?
可惜自己说话不管用啊。
徐智艺轻声道:“华王殿下,皇上应该问过观星阁了吧?看出什么没有?”
霍天歌迟疑。
李澄空道:“难道看出无恙?”
“是。”霍天歌轻轻点头:“观星阁说帝星熠熠,赫赫如盛,无劫无灾。”
袁紫烟看向李澄空。
徐智艺蹙眉:“修为不够,所以看不出劫难?”
袁紫烟心下暗撇嘴。
徐姐姐真能给死太监脸上贴金,难道专门观星的观星阁竟然还不如死太监?
她却忙用力点头:“观星阁的那帮家伙修为不够吧?”
霍天歌张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
李澄空转身出了客厅,来到台阶上,仰头观看夜空,明月皎皎,繁星黯淡。
他一眼看到了霍青空的帝星。
身在天京,观看帝星格外清晰,熠熠闪烁。
片刻后,他摇摇头。
“老爷?”
“恐怕就在这两日。”李澄空道:“王爷,在宫内给我安排一间大殿吧。”
“好!”霍天歌咬咬牙。
他最终还是决定违逆一次霍青空的意思。
“哼!”站在一座大殿的台阶上,袁紫烟撇撇红唇,嫌弃的打量四周。
徐智艺笑道:“这里还好吧。”
“老爷,这是我们求着帮忙啊,天下间还有这种事?”袁紫烟忍不住:“太气人了!”
李澄空闭着眼睛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练功。
袁紫烟道:“老爷!”
“袁妹妹,你弄些宵夜来吧。”徐智艺看出不太妙,轻声道:“我们在这边没有宵夜。”
“好吧。”袁紫烟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澄空,缩缩雪颈一闪消失。
徐智艺坐到李澄空身边的蒲团上,也开始练功,她一直觉得武功不够用。
自己的万神归寂诀一旦练深则威力惊人,可偏偏进境缓慢,得用水磨功夫。
所以她也要抓紧一切时间来修炼。
一会儿过后,袁紫烟再次回来,已经提了一个食匣,一打开便冲出香气。
李澄空与徐智艺同时睁眼。
袁紫烟亲自奉上,笑盈盈的看着李澄空,一脸的讨好。
李澄空哼一声:“闭嘴。”
袁紫烟忙闭上红唇。
李澄空吃了两块点心,摆摆手,袁紫烟收回来,笑着端给徐智艺。
徐智艺摇头。
她没有吃宵夜的习惯,起身替李澄空端上一盏茶。
李澄空喝了两口茶便放下,继续闭上眼睛练功。
袁紫烟也坐到李澄空另一侧,三人如三尊雕像一动不动,各自运功。
时间缓慢流逝。
第二天清晨,三人起身舒展手脚,活动血气。
“老爷,不会弄错吧?”袁紫烟忍不住问。
李澄空懒得回答。
徐智艺看一眼她,轻轻摇头。
袁妹妹不挨训是不舒服,老爷给她一点儿好脸色,她就忍不住上蹿下跳。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就是说她的,没错!
袁紫烟道:“老爷你从星相上看,到底何时发生劫难?”
“就在眼前。”李澄空淡淡道。
“眼前是多久?”袁紫烟问:“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两天之内!”李澄空沉吟道。
袁紫烟笑道:“昨天算一天吧?那今天就会出事?”
“嗯。”李澄空颔首。
袁紫烟明眸灼灼放光,笑道:“老爷,万一晚上还没出事呢?”
“你想如何?”李澄空不咸不淡的道。
袁紫烟道:“如果晚上还没出事,那老爷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
“不行。”李澄空道。
袁紫烟顿时一噎。
“练功去!”李澄空道。
袁紫烟道:“先歇一会儿再练功不迟嘛,老爷你不是说饭前不宜练功嘛。”
李澄空气的一笑。
袁紫烟娇笑道:“老爷是不敢赌吧。”
“闭嘴。”李澄空道。
袁紫烟撇撇红唇,不服气的闭上嘴。
李澄空抬头看看天空。
他隐隐有不详之感。
袁紫烟却丝毫没有这般感觉,皇宫还是那个皇宫,安静详和得有些无聊,寡淡无味。
袁紫烟扭头看向徐智艺:“徐姐姐,我们去皇宫里逛一逛吧?”
“怕是会惊动护卫。”
“凭他们能看得到我们?”
“做饭去!”李澄空道。
袁紫烟可能是忙习惯了,忽然这么闲下来竟然坐不住,动不动就想找点儿事。
“好吧,先去做饭。”袁紫烟一闪消失。
徐智艺摇头笑笑。
李澄空道:“你去城里转一转吧。”
“老爷?”徐智艺忙道:“难道马上就要来临?”
李澄空缓缓点头。
徐智艺道:“我留下帮忙?”
李澄空摇头。
“是。”徐智艺轻轻点头,盈盈飘出皇宫的城墙。
这座宫殿便位于西南角,距离宫墙仅有十几步之隔,出了宫殿便是宫墙,翻过宫墙就是外面世界。
李澄空抬头看着天空,神色渐渐凝重。
而此时的霍青空也微变脸色,抛下奏折,负手下了丹墀,来到端和殿外,抬头看着万里晴空。
“陛下?”高寿看他神色凝重,不由的轻声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对?”
“你感应到了吗?”霍青空指了指天空。
高寿疑惑的看看天空,轻轻摇头。
“唉!”霍青空叹道:“可能李澄空预料到了吧,他的观星术果然更胜一筹。”
“南王殿下的观星术更胜观星阁?”
“十有八九吧。”
“那速召南王殿下过来?”高寿忙道。
“算了,朕自己应付。”霍青空淡淡道:“朕身为大永皇帝,谁能杀朕?!”
高寿脸色微变。
他迟疑一下道:“陛下,其实南王殿下便在宫内。”
霍天歌是瞒着霍青空把李澄空送进宫里,可瞒得了霍青空却瞒不了高寿。
高寿先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却不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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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逼迫(一更)
霍青空皱眉看他。
高寿躬身不敢直视,声音放低:“南王殿下确实在宫内。”
“朕还没死呐,说话就不管用了?”霍青空脸色阴沉,死死瞪着他。
高寿忙道:“奴婢糊涂!”
霍青空死死瞪着他。
空气仿佛凝固。
周围侍立的小太监与宫女一下屏住呼吸,令自己静止不动,唯恐发出一点儿动静而引来狂风暴雨。
高寿身子几乎躬到地面,好像一只虾,不!比一只虾还弯!
“罢了。”霍青空淡淡道:“下一次再这么干,你就去太庙奉香罢!”
“是。”高寿长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