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澄空哼道:“我被杀了也无所谓?”
“不是杀不了嘛。”宋玉筝白他一眼道:“你想说什么?”
“他想杀我,我只能下狠手了。”李澄空道。
宋玉筝脸色微变:“你要干什么?!”
李澄空微笑:“他要杀我,我当然要杀他。”
“你可千万别胡来!”宋玉筝忙道:“我八哥可是春和岛通天派弟子。”
“惹不得?”
“当然惹不得,即使胜过我八哥,你也胜不过通天派!”
“唔”
“李澄空,你可别犯傻!”
“好吧,那看在玉筝你的面子上,就暂且不杀他。”李澄空微笑道。
宋玉筝狠狠瞪他一眼:“动不动就杀人,还说心软,真是心软啊!”
李澄空笑道:“没有先发制人去杀人,我难道不心软?真要心硬如铁,刚才就杀了他。”
“哼!”宋玉筝没反驳。
李澄空道:“当然,也可以让萧先生动手杀了他。”
“八哥根本没有杀你的心思!”宋玉筝哼道。
李澄空点点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呢?”
他通过神游术与天人宗的长老们观察,看到宋玉琪与另两个青年汇合,沉闷着低头走,偶尔说了几句话,让他彻底收敛了杀意。
看来这宋玉琪心高气傲,并不是想杀自己,只是打败自己,即使现在败了,也没生杀意。
不过一个天人宗的长老撤回来,另一个天人宗的长老继续跟着。
现在没想杀自己,未必将来不想杀自己。
而且另两个青年的修为也不弱,稍稍逊色宋玉琪一筹而已,难免会鼓动宋玉琪用别的歪招。
难道通天派想要把触手伸进西阳岛来?
那自己只能毫不犹豫的斩断了。
想到这里,他双眼微眯。
宋玉筝哼道:“你真要杀了八哥,我可不会罢休,我们就是仇人。”
“放心吧,成不了仇人的。”李澄空笑道:“不会杀你八哥。”
第724章 不屑(四更)
宋玉筝舒一口气。
目前为上,李澄空还没说过假话,说到能做到,既然说不杀八哥,那就不会杀。
她上下打量着李澄空:“你到底是怎么练的?如何能成如此修为?”
李澄空笑道:“奇遇。”
“什么奇遇?”
“诸多奇遇吧,就像你碰到梅谷主一样。”
“我还是回去看看师父吧。”宋玉筝哼道。
她觉得现在得求助于师父了,要不然,大云真的危险,也唯有师父能镇得住他。
看在大云生死存亡的份上,师父说不定能出谷。
“怎不见楚师叔?”
“他闭关练功。”
“还练功?”
“身为护卫,还不如我的话,护卫统领的脸面何在?当然要拼命练功,赶得上我。”
“做你的护卫统领太难了。”宋玉筝摇头感慨。
他修为每过一段时间,便猛增一大截,这么下去,当真是无可匹敌。
现在已经有无敌之相,不知道八哥的师门还有没有更厉害的高手可压制他。
可真有这样的高手,也不敢请过来。
万一真如李澄空所说引狼入室,那就后悔莫及。
庞大利益之下,通天派恐怕不会顾及到八哥,直接吞了整个大云。
她甚至想得到他们的招数,如暗杀了八哥,然后以照顾之名行霸占之实。
到时候,八哥已死,大云皇室怎么办?
如果反抗的话,恐怕也会杀死,而不反抗,就会成为通天派的傀儡。
当然,自己这只是料想最坏的情况,通天派未必会如此做,说不定看在八哥的份上,只帮忙却不贪图利益呢。
但世事往往要往最不好的方向料想,做最坏的打算。
与其那样,还不如保持现在的状况,等自己武功渐强,有反击之力呢。
至于说李澄空能让三国保持原状,不行统合之事,她相信,但却不会寄希望于此。
李澄空在的话,可以保持三国原状,大月能安份守己,可一旦李澄空不在了呢?
李澄空既然不在,他的属下犹在,下一代的大月皇帝一定会借这强绝的力量一统天下。
到时候,大云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她就有强烈的危机感。
自己如果能把武功修炼到强绝地步,再招收更强大的高手,增强大云的实力,让大月有所顾忌
“行啦,我走了。”她想到这里,强忍心中的不舍,深深看一眼李澄空。
李澄空笑道:“我送送你吧。”
“不用。”宋玉筝哼道:“我现在不是从前。”
李澄空道:“但现在也不是从前了,出现了域外高手,不能不防。”
“也好。”宋玉筝没能忍住心中的渴盼,顺水推舟的答应。
李澄空揽起她玉腰,一口气送到了大云的云京外,没有再往里,直接转身离开。
宋玉筝凝视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没离开,心中空荡荡的。
可现在不是从前了,她悠悠叹一口气,强忍着惆怅,转身返回皇宫。
出云殿
宋石寒在龙案前负手踱步,脸沉如水。
宋玉筝与宋玉琪及宋玉璋皆站在殿下,目光跟着他踱来踱去。
“父皇,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办法了。”宋玉筝摇头说道:“徒劳无功,不如就先这样吧。”
“唉!”宋石寒摇头道:“朕的失算!”
“父皇,即使知道了,也没办法阻止的。”宋玉筝道:“李澄空行事你还不知道吗?谋定而后动,肯定是谋划好了的,一举而成,事先一点儿口风没露。”
“凡事皆有痕迹。”宋石寒一身金黄长袍,雍容而清癯,摇摇头:“朕应该发现这些痕迹的,可惜”
他是万万没想到李澄空会来这一招。
如果说,在大云,宋玉筝能登上皇位,已经是惊世骇俗,那么在大月,独孤漱溟登上皇位,那就是惊世骇俗十倍百倍。
大月朝廷对女人是隔绝的,根本没有一位女官,除了皇宫大内。
政事没有女人插嘴的份儿。
所以他是万万没想到独孤漱溟会成为皇帝的,更何况独孤漱溟的身份尴尬,还是大永的王妃呢。
这么多的条条框框在束缚着,怎么可能成女皇帝呢?
偏偏就让李澄空做成了!
“也不知道独孤乾是怎么同意的!”宋玉璋沉声道:“他怎会甘心如此?”
“应该是李澄空强逼着独孤乾退位的吧?”宋玉琪道。
宋石寒缓缓摇头:“独孤乾真要铁了心不退位,估计李澄空不会强逼,应该是利诱!他抓住了独孤乾想要一统天下的雄心!”
“难道独孤清溟公主要一统天下?”宋玉璋缓缓道。
他一提到独孤漱溟,莫名的柔情顿起,柔肠百转无法自抑,眼前浮现出独孤漱溟绝美的容颜与风姿,她的一颦一笑在眼前闪现,好像就站在他跟前。
“唉!”他悠悠叹一口气:“没想到清溟公主竟然会成为女皇帝,开天下之先!”
他很想见一见独孤漱溟现在的模样,穿上龙袍,坐在龙椅上会是何等的风姿。
“大哥,都什么时候了!”宋玉琪哼道。
他武功强绝,远远胜过任何人,所以心底里难免有傲气,对这个大哥也没那么恭敬。
此时看到宋玉璋还沉浸在儿女私情里,莫名的恼怒,觉得这个太子也太不合格。
这个时候,想的不应该是独孤漱溟的好处,而应该想一想危害。
独孤漱溟就是他们大云最大的敌人!
宋玉璋摇头道:“我相信清溟公主不会主动挑衅,不会主动开战。”
他对独孤漱溟的印象绝佳,对其善良深有体会,这正是他迷恋不可自拔其中之一。
仅仅有绝美的容貌,对他的吸引力不会这么大。
“哼!”宋玉琪发出一声冷笑。
宋玉筝瞪一眼宋玉琪,对宋玉璋轻声道:“大哥,独孤漱溟即使不会开战,那她的儿子呢?下一代大月的皇帝呢?会不会还遵守和平?”
“应该也不会。”宋玉璋道。
她会好好教导下一任皇帝,不会轻启战端。
“嘿!”宋玉琪忍不住又发出一声冷笑,无法置信自己的大哥竟然愚蠢到这般程度。
“此事不能不防。”宋玉筝轻声道:“我们不能把大云的安危系于别人的一个念头,即使她是独孤漱溟!”
“唉!”宋玉璋摇头道:“也难为她了,皇帝没那么容易当的,尤其是她身为女子,还在大月。”
第725章 主意(五更)
宋玉琪再也忍不住,冷冷道:“大哥,你彻底被她迷住了,她真要那么好,怎么可能逼独孤乾退位,自己做女皇帝?”
宋玉璋皱眉。
八弟对自己不逊倒没什么,可他如此说独孤漱溟,他便觉得刺耳,忍不住恼怒。
“大哥也不必跟我犟,且看独孤漱溟的手段吧。”宋玉琪哼一声道:“大月必然会是一番血雨腥风,朝廷会被她彻底的清洗一遍,甚至军中也会被她灭掉大半,清除异己,才能坐得稳那个皇位,她的皇位就是鲜血浸泡着的!”
“她绝然不会!”宋玉璋沉声道。
宋玉筝摇头:“八哥,你看错了,且不说别的,她在军中的地位尊崇,而军中最是拥护强者,爱戴强者,大月军中是不会有反对者的。”
“那个贺兰晴呢?”
“她跟贺兰晴的关系极佳,贺兰晴也不会。”宋玉筝摇头道:“甚至还上表恭贺她继位。”
“那朝堂之上呢?”宋玉琪冷笑道:“那些大臣们难道就任由一个女人爬在头顶?”
“倒是有两个重臣当场辞官,”宋玉筝叹道:“还都是肱骨之臣,风骨可佳!”
“她一定勃然大怒,直接锁拿了二人吧?”宋玉琪冷冷道:“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你错了。”宋玉筝摇摇头:“她不但没罚,反而给了他们莫大的体面与优容,赐经赐史,还有密奏之权,即使无官也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妇人之仁!”宋玉琪冷哼。
换成自己是皇帝,如果一登位便有人反对,那一定要下狠手下重手的。
恩威并施,登位之初,就像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样,先烧上三把火让众人知道威严,再施以恩泽,众人才会感激。
否则,一味施恩、宽和,必然导致丧失威严,众臣会得寸进尺,贪婪无度。
“清溟公主可不是苛薄之人。”宋玉璋冷冷道:“八弟,别用你的心思来揣测于她!”
“哈哈!”宋玉琪摇头失笑:“身为皇帝,却不维护威严,竟然对逆臣如此宽和,众臣一定觉得她好欺负,再无威慑力。”
宋玉璋摇头:“八弟,你这是为臣之道,与为君之道相逆的。”
身为皇帝,需得恩威并施,可要以恩为主,主奴之恩情一定是要讲的。
否则,众人离心离德,长此以往,忠君之心渐去,江山社稷也就差不多分崩离析了。
历朝历代,这些教训很深刻。
宋玉琪摇摇头:“我觉得她这是妇人之仁,不足为取,她这个皇帝呆不长的!”
“老八,只要李澄空在,她的皇位稳若磐石!”宋石寒终于开口发话。
“父皇?”宋玉琪怔然:“她这么无威无严,能镇得住臣下?”
“只要有李澄空在,就能震得住群臣。”宋石寒摇头道:“皇帝的威严不在于驭下严厉,有时候严厉反而后患无穷,宽和更能得人心。”
“可一味宽和,那”宋玉琪蹙眉,不解。
“皇帝之威,怎能让人忽视?”宋石寒摇头道:“皇帝之威经历数万年的加持,早就根深蒂固,所有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何必还要再强调?”
宋玉琪道:“就怕有人会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的本份,失了对皇帝的敬畏。”
“宁肯他们得意忘形,也不可过于严苛。”宋石寒道:“严苛会留下太多隐患,独孤漱溟是个智慧过人的,竟然能够克制愤怒而宽和辞官之人,成全了君臣之情义,再怎么说,两位重臣也是功高劳苦,怎能薄待?”
“君臣之情义”宋玉琪沉吟,若有所思。
宋玉璋道:“正是,君臣之情义很重要,八弟,身为皇帝,虽然用人要疑,疑人要用,但万万不可没了情义而一味的只求利益,人心都是肉长的,一味只追求冰冷的利益,寒了人心,那必然会君臣离心!”
宋玉琪笑笑,不以为然。
那些能爬上重臣之位的,哪一个不是心黑脸厚之辈,根本没有感情可讲,唯有利益而已。
你跟这些人讲感情,讲君臣之义,就是对牛弹琴,荒天下之大谬。
制他们唯有利益与恩威,别无他法!
宋玉璋摇摇头,知道自己多说无益,看向宋石寒:“父皇,我有一法,可破当前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