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少女很快奉上茶茗,退到一旁没有离开。
“李教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宁经天轻啜一口茶,笑呵呵的道:“不妨直言。”
李澄空道:“我已经中了天魔散。”
“噗!”宁经天嘴里的茶喷出。
少女忙上前,抽出罗袖丝帕给他。
他推开少女的手,瞪向李澄空:“天魔散?”
李澄空点点头。
宁经天道:“天魔散不可能外传!”
“贵宗的鲁道一所为。”李澄空叹一口气摇头。
“鲁道一对李教主你下天魔散?”宁经天道:“他如此任性妄为?!”
随即又道:“他不会已经死了吧?”
李澄空点头:“死了,也中了天魔散而亡。”
“唉!”宁经天叹息着后仰,后背贴上椅背,摇头道:“这个鲁道一!”
旁边少女轻声道:“鲁师兄应该不会中天魔散的。”
宁经天斜睨她一眼:“小玫,你退下吧。”
“师父!”秀美少女娇嗔。
李澄空微笑:“原来是令徒,秀外慧中,灵光内蕴,果然不同凡俗。”
如此年轻已然是大宗师,可谓奇才。
奇才的地位当然不同,说话的份量也不同。
“这丫头禁不得夸,李教主你这一夸她,她的尾巴翘得更高了!”宁经天难抑笑容。
显然是对这个徒儿满意得不得了。
秀美少女轻声道:“李教主谬赞了,小女子惭愧,不过鲁师兄对天魔散驾驭自如,怎么可能被反噬呢?”
“可能是太急了吧。”李澄空笑道:“也可能是跟我过了几招有关系。”
“是你杀了鲁师兄吧?”秀美少女蹙眉,明眸清光灼灼直直盯着李澄空,要看清李澄空的一举一动。
李澄空失笑:“好吧,你这么一说,确实有我的关系,我也是有责任的。”
他如果想收服驭天宗,就不能承认自己杀的鲁道一,否则阻碍会极大。
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毫无障碍。
秀美少女没想到李澄空如此坦然承认,蹙眉道:“天魔散是没有解药的,我们驭天宗也没有。”
李澄空点点头。
“那李教主来做什么呢?”秀美少女道:“难道是想报杀,拉着我们驭天宗所有人垫背吗?”
她心中凛然。
李澄空从一介阉人到青莲圣教教主,再到坐镇一方的王爷,还娶了大月第一美人儿清溟公主,可谓是活着传奇。
这样的人物绝不能小瞧。
如果把他逼急了,不知道会造成多少杀孽。
李澄空道:“我压得住天魔散。”
“那要恭喜李教主。”秀美少女舒一口气。
李澄空不是必死,驭天宗就有救。
李澄空如果必死无疑,驭天宗也大难临头,这个鲁师兄怎招惹上李澄空了呢?
李澄空笑笑:“这也没什么可恭喜的吧?鲁道一为何要对付大云皇室?”
“这是鲁师兄擅自所为。”秀美少女忙道:“我们并不知晓的。”
李澄空看向宁经天。
宁经天点点头:“我们现在是隐逸之人,不履尘世,不涉红尘纷扰。”
李澄空失笑:“宁宗主难道不想一统天下?”
“我是没有这个奢望的。”宁经天摇头笑道:“虽然是历代宗主的夙愿,可惜时势不对,不宜行之。”
李澄空笑道:“凭着阵法之利,天魔散之威,也未必不能一统西阳岛的武林。”
宁经天摆摆手笑道:“敝宗已经有铁律,天魔散只能用来防御震慑,绝不准妄用,否则宗规论处,废掉武功,投入地谷永不见天日!”
天魔散的消息一传出去,恐怕驭天宗就要成为大宗师的公敌了。
想消弥大宗师们的敌意,就得建立严格的自律,绝不准妄用,甚至不准用天魔散。
李澄空笑道:“贵宗的实力浑厚,数十大宗师足以傲视同侪,不必怕那些大宗师们,反而压得过大宗师们。”
宁经天笑呵呵的道:“李教主你这是要捧杀我们驭天宗,驭天宗可绝没有这念头!”
李澄空看宁经天滑不溜手,一句把柄也不落下,索性直接点破:“宁宗主,驭天宗不如归入我南境如何?”
“嗯?”宁经天一怔。
李澄空道:“我南境烛阴司已经收拢了各方豪杰,建立各宗联盟,从而能够一致对外,也能协调各宗关系。”
“这个”宁经天迟疑。
他心一沉。
秀美少女蹙眉:“难道李教主要一统武林?”
李澄空摇头笑道:“我也没有如此妄念,只是想建立一个松散的联盟,能够减少纷争,天下太平。”
“嘿!”秀美少女发出一声冷笑,觉得李澄空太虚伪。
明明想一统武林,号令天下,偏偏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虚伪之极,可笑之极!
李澄空微笑看着宁经天:“不知宁宗主意下如何?”
宁经天沉吟。
秀美少女冷冷道:“当然不同意。”
第862章 隐瞒(二更)
李澄空笑了笑,只看向宁经天。
“师父!”秀美少女瞪大明眸,娇嗔道:“这有什么可想的呀!”
李澄空笑道:“小玫姑娘,此事关系重大,关乎贵宗的命运,当然不能轻率从事,要深思熟虑才好。”
秀美少女李冰玫冷笑道:“这种事,谁会答应?”
李澄空微笑摇头:“小玫姑娘此言差矣,烛阴司之下,已经有天元海数十岛的宗门,而且无一不是顶尖宗门,他们难道都犯了糊涂?”
“不可能!”李冰玫蹙眉。
李澄空笑道:“我是一教之主,也是南王,难道还要说谎骗你不成?”
他看向正在沉思的宁经天:“宁宗主,此事确实需得好好想一想,不如你们好好商量一下,我明天再来。”
他缓缓站起身。
“不必了。”宁经天抬起头,仿佛从沉睡中醒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肃然道:“我已经考虑清楚。”
李澄空微笑以对。
宁经天严肃的说道:“驭天宗可以归入南王麾下!”
李澄空抚掌赞叹道:“英明之举!烛阴司绝不干涉各宗内部事务,尊重各宗独立自主,只协同各宗行事。”
李冰玫张张嘴,但看师父如此严肃,却不敢插嘴,毕竟涉及到驭天宗的命运,太过重大,自己地位不够,说了也没用。
但李澄空这话更虚伪。
都归到烛阴司麾下了,还说什么不插手宗内事务,烛阴司下的令,驭天宗还不是得遵从?
这还谈什么独立自主?
可笑之极!
她内心疯狂的嘲笑,眼神便带了出来,不屑的斜看李澄空。
李澄空装作没看到。
“那最好不过。”宁经天肃然道。
李冰玫忍不住:“我们有什么好处?总不能我们白白出力吧?”
“如果有外敌入侵,我们会协同作战,攻守同盟。”李澄空微笑道:“烛阴司绝不会坐视不理。”
“如果是同样烛阴司麾下的呢?”李冰玫道。
李澄空道:“那就按照道理来,看谁占理。”
“不是按照实力?”李冰玫冷笑。
李澄空摇头道:“如果在烛阴司麾下还是按照老一套的规矩,那还要联盟做什么?”
李冰玫半信半疑。
强者为尊是千万年来的规矩,深入人心,进入骨髓,怎么可能打得破?
李澄空微笑道:“烛阴司归袁紫烟统属,具体之事跟她说便是。”
他念头一动。
身前虚空泛起涟漪,袁紫烟出现。
她娇嗔看一眼李澄空。
为了追查鲁道一,可把她累得够呛,整个烛阴司各宗都动起来,结果却是白忙一场。
到头来还是他依仗着自己的智慧,强行破解了阵法,从而追到了鲁道一。
这显得烛阴司太没用,自己也太没用。
李澄空已然在脑海里跟袁紫烟交待了事情经过。
袁紫烟一袭紫衫,肌肤晶莹温润如白玉美人儿,抱拳嫣然一笑:“见过宁宗主,我是烛阴司司主袁紫烟,负责给老爷打探消息。”
李澄空抱抱拳,转身飘然而去。
“李教主!”宁经天忙道。
李澄空停下来看他。
宁经天道:“天魔散确实没有解药,我这里有天魔散的心法,李教主智慧过人,未必找不到破解之法。”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轻轻一抛。
李澄空接过来,迅速翻一眼,已然记住了,再次其抛回来,笑道:“多谢,告辞。”
他飘然而去。
宁经天舒一口气。
袁紫烟坐到太师椅中,笑道:“宁宗主,我们坐下说话,不得不说宁宗主你决断厉害。”
宁经天神色平静,笑了笑。
他心中苦涩难言。
驭天宗历代宗主的夙愿可是一统天下的,可到头来,自己这个宗主竟然要归顺别人,死后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可不归顺的话,大劫就在眼前。
李澄空笑眯眯的,却绝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害他中了天魔散,有性命之危,岂能放过驭天宗。
尽管不是驭天宗所令,是鲁道一的个人所为,可李澄空绝不会管这个。
鲁道一是驭天宗弟子,天魔散是驭天宗所传,那么李澄空一定会让驭天宗替他陪葬。
而且驭天宗的精密阵法,威力惊人的阵法全然对李澄空没用。
天魔散他挡得住,阵法他破得掉,驭天宗难道凭着三十几个大宗师抵挡他?
灭宗之危就在眼前,由不得自己不临机决断,断然答应归服,纵使自己成为驭天宗的罪人,也得下这个决断,保住驭天宗再说!
袁紫烟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宁经天:“这是烛阴司的信物,其实烛阴司需要借助的并不是你们各宗的武力,而是各宗的眼线。”
宁经天若有所思。
袁紫烟道:“往往是需要各宗打探消息而已,至于真正动武,说实话,有青莲圣教足矣,你们再强,能强得过圣堂?”
宁经天点点头。
“只有这点事儿,那我便走了。”袁紫烟摆摆玉手,化为涟漪消失于虚空。
“这就完了?”李冰玫疑惑的道。
宁经天也略微恍惚。
李冰玫道:“不是要订很多规矩吗?”
宁经天翻来覆去打量着这块圆玉佩,羊脂白玉所雕,莹光隐隐如有清泉在其中流转。
“师父,诸位长老他们”李冰玫露出担忧神色,轻声道:“恐怕不会罢休的。”
师父答应得太快,而且没跟长老们商量,他们怎会高兴,一定会耍脾气。
宁经天脸色阴沉:“鲁道一是谁让他出去的?!”
李冰玫道:“平时鲁道一就听赵长老的,难道是赵长老指使的?”
宁经天沉声道:“此事不要声张。”
“师父,什么意思?”李冰玫顿时一惊。
宁经天淡淡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此事,保密便是。”
“可是师父”李冰玫觉得这也忒大胆。
而且纸也包不住火啊,怎么可能瞒得住?
“能瞒得一时是一时。”宁经天道:“反正只是打探消息而已,我直接下令。”
打探什么消息,他直接下命令便是,弟子们即使有疑惑也不会怀疑什么。
只要袁紫烟那边不说,驭天宗弟子恐怕不会知道。
“这个主意甚好。”李澄空的声音在宁经天耳边响起:“驭天宗可以做为暗棋。”
李冰玫也听到了这声音,脸色微变。
她一点儿没感应到李澄空存在。
这证明两人修为差距太大。
第863章 破解(三更)
“多谢李教主。”宁经天抱拳。
李澄空轻笑一声:“这算是宁宗主果决的奖励,后会有期。”
最后四个字越来越轻微,已然远去,彻底消失不见。
李冰玫露出笑容:“师父,如果他那边隐瞒,那我们就能掩得住。”
宁经天颔首。
李冰玫长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
她看宁经天一点儿没有笑意,没有如释重负之感,惊奇的道:“师父,怎么啦?”
宁经天摆手。
“师父到底有什么事啊?”李冰玫道:“这次的事还多亏师父你临机决断,才能免了我们驭天宗的大难。”
“别说好听的。”宁经天摆手道:“我知道自己这一步,反正是没脸见你师祖他们了。”
“换了是哪一位师祖,都会是师父一样的选择,而且还不如师父你果断呢,到头来一点儿好处讨不了,反而可能会受巨大损失。”
她能断定,如果磨磨蹭蹭不答应,李澄空一定不会手软。
到头来还是得答应,但那是被打趴下了之后再屈辱的答应,远不如现在体面。
虽然在别人看来,师父这是未败先降,未打先跪,懦弱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