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隔着禇素心一尺便被无形的力量弹开去,飞起来被徐智艺接住。
禇素心缓缓升起。
“小姐!”禇小月嘶声大哭。
尽管早有准备,心里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真要跟禇素心分别的时候,她还是无法不痛苦。
徐智艺搂住她。
禇素心缓缓上升,朝禇小月微笑:“小月你好好练功,我们早日相见。”
“小姐!”禇小月嘶声大哭。
徐智艺眼眶也红了。
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她们志趣相合,感情突飞猛进,骤然分别实在不好受。
李澄空盯着她,细细感应着天地之力的运转,忽然冲向禇素心。
禇素心吓一跳。
李澄空忽然探手抓向禇素心。
禇素心忙道:“王爷?!”
“砰!”无形力量阻挡李澄空。
李澄空却凝力于指尖,轻轻一抓,仿佛撕破了束缚,手掌按到了禇素心肩膀。
禇素心却没闪避,任由他抓来。
她心中隐隐有一丝期盼,期盼李澄空把自己捉住,无法飞升。
这样便不是自己的决定,而被人胁迫,无计可施。
临飞升之际,面临生死之关,就像自杀之人般忽然犹豫,想有人救自己。
李澄空大手一按,禇素心停住,即使周围力量汹涌如怒浪席卷,她与李澄空巍然不动。
片刻后,李澄空又松手。
禇素心继续上升,已然到了三丈处。
“小姐!”
“小姐!”
禇小月嘶心裂肺痛哭,涕泪横流。
徐智艺红着眼眶搂住她,不让她飞上去追逐。
李澄空看到了禇素心的细微表情,看出禇素心的挣扎。
自己那块七彩玉佩其实与自己心神相连,即使隔着天隐洞天也无法阻隔心神相通,如果禇素心带着飞升,说不定仍能被他感应。
从而能判别禇素心的生与死,从而差别飞升之后在什么所在。
这是至关重要的。
看得出禇素心也犹豫了,也有不舍,甚至希望自己能制止她。
李澄空沉吟。
他在想要不要装作没看出来,任由禇素心飞升以为前驱以探虚实。
“唉!”他最终摇头,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再探掌将她压下。
禇素心忙挣扎,却被他死死压住,飘飘落地。
“王爷?”禇素心迟疑。
李澄空道:“还是暂且别急着飞升吧。”
“可我”
“容我再好好研究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飞升之后返回之法。”
“这不可能的。”禇素心摇头。
李澄空笑笑。
他现在正驯服天地之力,彻底为自己所用,好像在驯一条巨龙般。
但天地之力比巨龙强大了无数倍,不是短时间能做到,需得艰苦卓绝的研究推衍。
禇素心道:“可是王爷,你能助我一时,却不能一直呆在我身边吧?”
她发觉李澄空的力量能阻止天地之力,可一旦他撤了掌,断绝了这股力量,自己便继续被天地之力托走。
李澄空沉吟。
“还是放我离开吧。”禇素心叹息。
李澄空道:“我有一段口诀,禇姑娘且听。”
他将遮天诀的心法说出。
禇素心倾听之后,直接领悟,对于武学的敏锐与领悟远超旁人。
她很快修炼出小洞天,从小洞天里传出汩汩力量,笼罩她周身上下。
天地之力顿时离开。
第1228章 解散(二更)
她惊奇的看向李澄空。
天地之力一离开身体,则轻盈之感顿消,不再有力量托着自己上升。
这全部是因为这股力量的功劳。
而这股力量一直在源源不绝,好像泉水一般无穷无尽一直的的注入。
这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禇姑娘,还是留一段时间吧。”李澄空道:“直到我们都撑不住,再结伴一起飞升,如何?”
“小姐!”禇小月忙抹去鼻涕泪珠,忙不迭的用力点头:“王爷这个主意好,这个主意好!”
禇素心横她一眼。
禇小月泪中带笑:“你们要是两个一起飞升,还能结个伴呢,再好不过了!”
李澄空笑道:“小月姑娘所说极是,至少有什么事我们也能有个照应。”
“王爷看起来能克制住飞升的。”
“不好说。”李澄空摇头:“现在看,暂时能克制住,可这天地之力不可小觑,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禇素心点点头。
她是深刻体会到天地之力强大的,先前还想驾驭,现在却已经无法驾驭,反而是被胁迫,算是被反噬。
徐智艺明眸瞥一眼李澄空,笑道:“禇妹妹,老爷这主意确实好,万一老爷真要飞升,你们两个结个伴,最好不过。”
禇素心笑着摇头:“罢了,那便等等,我觉得不会等太久,王爷你压不住太久的。”
这也算给自己一个借口。
李澄空压不住太久,所以一定很快就会再飞升,到那个时候飞升有他结伴,确实更踏实。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坐在一起吃晚膳。
独孤漱溟一袭月白宫装,周围明亮的宫灯照得宛如白昼,令如水月光黯淡。
“听说禇素心姑娘要飞升,你阻止了?”
“嗯。”李澄空轻啜一口美酒,然后打量手边的碧玉酒壶:“这酒不错。”
袁紫烟与徐智艺皆站在一旁伺候。
听到这话,袁紫烟娇笑道:“老爷,这是我刚带回来的,是紫玉酿,是取南泉之水与百花及百果由酿酒大家慕容醴所酿,是世间最罕有美酒,确实不错吧?”
李澄空摇摇头。
袁紫烟忙道:“难道味道不成?”
“太奢侈,何必如此。”李澄空摇头:“你有这时间,还不如扫荡一下那些贼寇。”
“老爷”袁紫烟娇嗔道:“我可没闲着,现在我们烛阴司已经无事可干了,整个天元海都成了路不拾遗之地,那些想做坏事的都缩起来,不敢触这个霉头。”
“唔”李澄空点点头:“那便好。”
“老爷,这样一来,所有人都对我们烛阴司怨声载道的,甚至包括烛阴司上下。”
“嗯。”李澄空颔首。
他当然知道这么做会断了太多人的路,没有了坏人,没有了贼寇,那些大侠们去哪里行侠仗义去?去哪里打秋风去?
还有那些呆在灰色地带的,个个利润丰厚,烛阴司这么犁庭扫穴的,他们便如被放干了水的鱼,没有活路。
这些人怎能对烛阴司没有怨言,怎能不嫉恨。
“老爷,要不然,还是歇一歇吧。”袁紫烟蹙眉道:“让他们都缓一口气,这么长久下去也不成呀。”
李澄空放下酒杯,把碧玉酒壶往外一推:“拿走!”
“老爷!”袁紫烟忙娇笑:“我没有别的意思嘛!”
李澄空摆摆手:“行了,不想听你说话。”
徐智艺摇头笑笑。
独孤漱溟道:“听说这位禇姑娘也是美貌绝伦的。”
李澄空道:“还好吧,比夫人还是差一筹的。”
独孤漱溟斜睨他:“别说好听的,禇姑娘纯洁善良,如空谷幽兰,确实惹人怜惜。”
李澄空失笑:“夫人,你这话越说越偏了。”
独孤漱溟笑容更盛:“你们两个一起飞升,确实有个伴,也不会孤单单一个人。”
李澄空看向徐智艺,徐智艺扭头看向别处。
独孤漱溟笑盈盈的道:“这可谓是比翼双飞吧?真是慕煞人也!”
李澄空哼一声:“你们两个,一个也不省心!”
徐智艺笑道:“夫人问了,我自然不能瞒着,老爷你能理解的吧?”
李澄空哼道:“智艺你是个老实的,怎也变得跟紫烟一样了,唯恐天下不乱,真是近朱者赤!”
“老爷,怎又赖上我啦!”袁紫烟嘟囔一声。
独孤漱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老爷,你真能压得住飞升?”
她先前的话只是开玩笑,夫妻之间的趣味,并没有在意禇素心。
禇素心再美貌,也不可能美过自己与宋玉筝及陆青鸾,周傲霜那般美貌,自己都没担心。
他现在已经没有了那份花花心思。
“嗯,暂时压得住。”李澄空皱眉道:“紫烟,找个机会,把烛阴司解散了吧。”
“什么?!”不仅袁紫烟,所有人都惊奇的看向他。
“老爷,这是为何?”徐智艺问。
袁紫烟道:“老爷老爷,你没说糊话吧?”
独孤漱溟则蹙黛眉看着他。
李澄空淡淡道:“我有这个打算。”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袁紫烟气急:“难道因为他们想偷懒不想再出力气?”
李澄空道:“功德。”
“功德怎么啦?老爷你成立烛阴司,可谓是功德无量。”袁紫烟道:“有多少念着你的好呢,虽然也有很多人骂你。”
李澄空笑道:“是骂你。”
“老爷,到底为什么?!”袁紫烟却笑不出来,气得已经玉脸绯红如醉酒,明眸瞪大迸射熠熠光芒。
李澄空缓缓道:“就在功德无量这四个字上,我能靠着修为硬生生飞升,很可能与功德有关。”
功德之说,多数人都会觉得是开玩笑,可他对天地感应敏锐,早就感应到功德的存在与妙用。
现在也发现,功德正是自己飞升的关键,当然,修为也是关键。
两者兼备,然后便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的飞升。
袁紫烟娇嗔道:“老爷,功德碍着你什么啦?”
独孤漱溟道:“莫不是因为有了大功德,所以飞升?”
李澄空缓缓点头:“不无关系。”
徐智艺道:“老爷,不如先让烛阴司停止动作,这就不再有功德了吧?”
李澄空看看袁紫烟。
袁紫烟忙点头:“正是,让他们闲下来便是,甚至他们现在就闲得慌。”
“嗯,那就试试吧。”李澄空颔首。
袁紫烟长舒一口气。
她给徐智艺一个感激眼神,转身便走:“那我去吩咐他们几句。”
她化为涟漪消失无踪。
独孤漱溟摇头:“瞧你把紫烟给吓得。”
徐智艺道:“老爷,没了功德,就真管用吗?”
“总要一试的。”李澄空道。
“可烛阴司”徐智艺迟疑。
烛阴司当初一统天下何等的艰难,老爷却如此轻巧的便要解散,委实让人无法接受。
自己都无法接受更何况袁妹妹。
第1229章 功德(一更)
独孤漱溟道:“老爷,这可不是儿戏啊,烛阴司怎能说解散便解散?”
徐智艺忙用力点头。
烛阴司的成立是何等的艰难,费了多少的力气才做到了今天这一步。
可从老爷的嘴里听来,好像是过家家一般,说解散便解散,毫无痛惜与不舍可言。
李澄空道:“有生便有灭,就像人的生与死一般,烛阴司怎么可能一直存在,终究有一天会解散的。”
“那也不能如此轻易说散就散啊。”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笑道:“夫人,在飞升跟前,烛阴司的解散何足道哉?”
烛阴司当初成立的目的有二,一耳目,二功德。
现在凭南王府的实力,没有耳目也能卓然而立,自保有余,而功德更是大麻烦。
功德令自己修为突飞猛进,破开一个个瓶颈,终于达到了能飞升的标准。
再这么下去,恐怕自己未必能压制住了天地之力了。
自己使出来的力量来自于天隐洞天,利用天隐洞天的力量来压制天地之力。
至于如何利用天隐洞天的力量,这便涉及到自己这一阵子的研究与推衍。
这个研究推衍过程,自己对天地规则认识越来越深刻,从而导致推动自己飞升的天地之力越深厚。
这便仿佛在饮鸩止渴。
片刻过后,袁紫烟再次化为涟漪出现,平静的道:“启禀老爷,已经吩咐下去,暂时停止扫荡。”
“嗯。”李澄空颔首。
他看出袁紫烟怒火汹涌,却装作没看到。
袁紫烟紧绷清丽绝俗的玉脸,一言不发的垂手站到一旁,目光垂视。
徐智艺暗自失笑。
独孤漱溟道:“还是再看看吧,烛阴司做到这一步委实不易,不能轻言解散是不是?”
她原本也痛惜,可一听与李澄空的飞升相关,再痛惜也不会犹豫,该解散就解散。
这番话是安抚袁紫烟。
袁紫烟目光低垂,宛如一尊雕像。
待吃过饭,独孤漱溟与徐智艺去城里找独孤弦,留下了袁紫烟与李澄空。
“老爷,我不服!”袁紫烟待她们离开,马上便哼道:“怎说解散便解散。”
她紧绷着玉脸强压着怒火,一边奉上茶茗一边哼道。
李澄空接过茶盏,揭盏吹口气,轻啜